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5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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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还有性命在,并尽量保护资助兄弟子侄。

    一旦侄子高中殷家不是没有崛起的希望。

    殷家不是只有殷大舅和殷姨娘兄妹两人,还有两位在江南做工匠的弟弟。

    本来他们也要赶到京城来的,其中一人在路途上病了,耽搁了到京城的日子。

    等待殷家男丁只有死亡的结局,殷大舅好甘心,想到读书极好的两个侄子,他心如刀割。

    他们虽然是罪臣之后,一生无法入仕,可子侄辈分的人却可以通过读书改变殷家的命运:“皇上……求您开恩,罪人知道错了。”

    国朝规定,祸不及三代。

    他不该因为一时贪心听王芷璇的话,不该啊。

    “带走!”乾元帝摆手,冷酷无情得很。

    在他手中伏诛的大臣不是一个两个,他对借着天雷天火意图翻案的殷家格外看不上,没有人能逼迫他,即便是头顶上的老天爷!

    王芷璇怔怔的看着乾元帝出神,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拥有决定人生死的力量,甚至他一句话就可名正言顺的错杀好人。

    这就是帝王权威么?

    可明明上辈子殷家翻案成功了,为什么一样的证据,一样的人,今生殷家翻案的结果是所有男丁皆斩?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时间对不上,结果却截然相反。

    王芷璇也晓得蝴蝶效应,可今生同前生除了在时间上不同外,没有任何的区别。

    殷大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侍卫的手。冲到王芷璇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两记儿光,“不是你,我们殷家灭不了……”

    侍卫方才只是一时大意才让他挣脱了去。此时自然不能再让殷大舅在金殿上当着乾元帝的面放肆,赶忙上前堵住了殷大舅的嘴,死拽硬拖把殷大舅拽了出去。

    王芷璇当众挨了耳光,俏脸上完全挂不住,尤其让她介意得是殷大舅在四皇子和安宁侯面前打自己。

    她这辈子还想同安宁侯世子再续前缘呢,最差她也要嫁给安宁候世子。

    王芷璇本来想为殷大舅求情,殷大舅打了她,求情的话她便咽到了腹中,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殷大舅太没用。太自私。

    在耀武山庄时,如果殷大舅敢冲进火场去,乾元帝一定会让殷家平反昭雪。

    殷大舅舍不得性命,才有此报。

    她为了殷家已经做了很多了,再多已然是不能。

    听方才乾元帝的意思。她这辈子只能做官奴之女。

    早知道她就不该在皇上面前说出对生母情深意重的话。

    仔细回想,乾元帝方才和颜悦色的几句话,坐实了她是由小妾娘抚养长大的,哪户权贵之家会迎娶小娘养大的庶女?

    这年头庶女不稀奇,然庶女很少有在妾室身边长大的,一般都是有嫡母抚养,侍妾始终上不得台面。更何况殷姨娘还是官奴。

    王芷璇想到此处一身的冷汗,自己不该因为善良孝顺就在殷姨娘身边……眼下怎么办?

    她的目光不由得向站在朝廷上最后面的王译信身上看去,王译信默不作声,低垂着脑袋任何人都看不出神色变化,渣爹!

    不能再依靠王译信了。

    王芷璇心中泛起苦涩,王译信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

    “陛下……”

    “朕晓得你是王译信的女儿。”

    乾元帝懒得再同王芷璇交谈。摆手道:“念在王家昔日的功劳上,你们退下去。”

    王端瀚从打击中清醒过来,拽着还想说话的王芷璇灰溜溜的离开金銮殿。

    王译信缓缓的合眼,不是感受不到王芷璇的求助,可他根本不想再管王芷璇。左右乾元帝不会要了王芷璇的性命。

    *****

    出了皇宫后,王芷璇甩开了王端瀚的拉扯,恢复了些许的底气,“你拽我做什么?我还想向皇上求情呢。”

    “住嘴!”王端瀚首次在王芷璇面前端起兄长的架子,食指点着王芷璇,“求情?你是不是想让皇上想起来我是秀才?是不是想让皇上把我的功名都削去让我一辈子无法科举?”

    王芷璇咬着下唇,“你就眼看着大舅舅他们被处斩?哥哥,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姨娘是不是殷家骨血还在两说的,当年被判为官奴的人家可不是只有他们家姓殷,入罪时姨娘不过两三岁,哪里记得住亲人?纵使姨娘就是他们的妹子,这么多年他们可曾管过姨娘?可曾关心过我?我凭什么认他们做舅舅?”

    “哥哥……”

    “你别说再说了。”

    王端瀚冷然说道:“如今我只想着高中,不想再走捷径,最近我已经比平时少用功了,再为不相干的人耽搁下去,一旦错过了恩科,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年少举人要比过寻常举人更受关注,今科我必中的。”

    王芷璇没了声音,兄长说得话就是她心中想说的,直到进了王家后,才低声问道:“哥哥甘心做官奴之子?”

    王端瀚怅然般摇摇头,“不想又有什么办法?也不知父亲什么时候能把母亲哄回来。”

    “如果……如果哥哥出继呢?”

    “不。”王端瀚眼前一亮,随后摇头道:“我想做父亲的儿子,哪怕他不重视我,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淳弟弟和七妹妹,我也只想做他的儿子。”

    “可是哥哥您就没想到科举时,你该怎么填写凭证?殷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又在金銮殿承认他是我们的舅舅,如果此时不认账,外人会怎么看我们?况且姨娘是殷家女啊。”

    “……凭证的话。只能像祖父说得,空着了。”

    王端瀚舍不得离开王译信,叔伯中,也只有王译信能得到王端瀚的敬佩。其余叔伯文不成,武不就,连相貌都不如王译信俊美。

    王家的叔伯不配做他王端瀚的父亲。

    他想证明给王译信看,谁才是最优秀的儿子。

    王芷璇低声道:“空着总不如父母俱全好,科举是兄长一辈子的大事,若是因为姨娘而耽搁了你的前程,旁人不说,姨娘也会内疚死的,她一直盼着我们能过得好。”

    王端瀚还是把王芷璇的话听了进去。

    在王家等消息的王大爷等人见到他们兄妹后,王大爷先问道:“璇姐儿脸上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红红的巴掌印还是挺清楚的。

    王芷璇心里窝火。最近怎么总是有人抽自己耳光?

    “被人冤枉了一顿。”王芷璇云淡风轻般的说道:“没想到殷家人会反咬一口,把一切推到我头上,好在皇上英明神武,洞察一切,没让他的j计得逞。”

    “j计?你是说谋求翻案的殷家人?”

    “就是他!”

    王芷璇俏脸上带了几分的黯然神伤:“本来我还挺同情殷家的遭遇。也盼着姨娘多个亲人疼惜,可惜……他只想要利用我,大伯父,这样的亲人我真真是没见过,至亲骨肉不是应该像大伯父这样事事关爱我吗?可他却……他一巴掌打掉了我对亲情的渴望。”

    王家人不可能上得去金銮殿,此时王芷璇有深厚的背景,有美貌。有私房银子,自然能让王家人相信她所言。

    至于此事过后的传言,王芷璇是压不下的,但她可以用让百姓们更感兴趣的流言覆盖不利于她的流言。

    不管王端瀚怎么想,王芷璇是打算另外寻出路的。

    她这么做不仅为了自己好,将来等她得意了。自然会孝顺殷姨娘,何必两人抱着一起死?

    纵使消息淡了下去,王芷璇以官奴养大的庶女的身份也嫁不了好人家,便是贵胄之家的填房都做不成,况且王芷璇也不想做填房。

    王大爷目光闪烁。问道:“皇上怎么判的?”

    “皇上斩杀所有殷家的男丁。”

    “嘶……”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男丁?”

    王芷璇悲痛的点头,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不过她为了大舅舅百般谋划,千百算计,也算对得住大舅舅他们了,不是大舅舅胆小,怎么会有这么个结果?

    她还得帮他们收拾乱摊子,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王大爷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你们两个也快点回去歇息吧,别再耽搁了,璇姐儿脸上记得上药。”

    “多谢大伯父。”王芷璇满眼的感动,王大爷不觉得有点飘飘然,对王芷璇越发的慈爱,这么漂亮的美人皇上又怎么舍得怪罪?

    王端瀚拱手后转身离去。

    王芷璇忙道:“您别怪我哥哥,他是因为姨娘的事情而难过,其实我哥哥心里最苦的,父亲又是个偏心的,西宁侯一贯看不上我们兄妹,在母亲手下讨生计很是不容易,哥哥即将报名参加乡试,直到现在母亲还不肯认下兄长,本以为殷家能有出息,谁知……他们竟然是一伙骗子,可叹哥哥的满腹才华就要被出身耽搁了。”

    王芷璇摸了摸眼泪,呜咽道:“可是除了认命外,哪还有别的办法?”

    王大爷惋惜的说道:“殷家翻案无果,定然会影响你们的前程,我有心疼惜你们也得问过老四的意思,毕竟老四才是你们的生身之父。”

    “我爹?”王芷璇红肿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的哀怨,喃喃的道:“他如果心里有我和哥哥就好了……不……”

    王芷璇摇头道:“不是,我不能嫉妒七妹妹,不能。”

    说罢,王芷璇扭头红着眼圈落荒而逃,她纤细的背影让人看着伤心。

    是人都有嫉妒心,尤其是最近王译信几次三番的去寻王芷瑶,对王芷璇可谓不闻不问。

    “母亲,璇姐儿既然不得老四的心,不如……”王大爷主动道:“不如把她和瀚哥儿放到兄弟们的名下。”

    文氏最近被王芷璇哄得心逗偏向了她。蒋家又太不留情面,文氏背后没少骂蒋家,“你是说出继?”

    “庶子庶女出继抬抬身份在旁人家也是有的。”王大爷见文氏有点心动,再添上了一把柴火。“说一千道一万,四弟妹之所以同四弟闹别扭,还不是因为殷姨娘母子三人?还不是因为璇姐儿和瀚哥长得太好,让四弟妹心里犯了嘀咕?旁人家的庶出大多养得唯唯诺诺,自卑得很,可您看看瀚哥儿,才学极好不说,品貌也不弱于淳哥,璇姐儿就更不用说了,绝色之容。才情极高,有他们两个在,哪里显得出旁人去?”

    “母亲想一想,如果他们兄妹不在四弟名下,四弟妹心里想着四弟。没准就回心转意了,只要四弟妹不同四弟闹别扭,两人日子过得和美,您也更能放心四弟。王家也不至于一个贵胄姻亲都没有。”

    王大爷口若莲花,滔滔不绝分析着得失,他晓得文氏最想要什么,“如今西宁侯府今非昔比。西宁侯前些日子领兵出征的盛况您不是不知道,十万雄兵说给他就给他了,皇上甚至亲自登台拜将,赏赐西宁侯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皇上对西宁侯恩宠有加,那些草寇就算是儿子统兵都打得赢。不管西宁侯的出身如何,西宁候在疆场上可是从没输过,别人打不下来的城池,他能打下来,他可是国朝有名的副将。”

    文氏咂嘴。宁可相信蒋大勇走了狗屎运,不败由天幸,她也不愿意相信蒋大勇有真本事。

    “可是把他们兄弟出继,老四怎么办?”文氏还是最疼王译信的。

    “他哄好四弟妹,又有嫡子嫡女,日子过得不晓得有多舒心呢。至于殷姨娘……她本是官奴,又闹过不好的消息,找个地方让她荣养也就是了,她不再四弟妹面前碍眼更好。万一将来璇姐儿和瀚哥儿得意了,又怎能忘记生身父母?他们孝顺四弟,旁人也会只会赞叹一句他们不忘本。淳哥儿拜师尹大人,得师傅师兄相助,科举不需要担心,只可惜了瀚哥儿,有个尴尬的身份……母亲,瀚哥儿是你一手带大的,您就不心疼他?”

    “如果殷家能平反昭雪,儿子自然不会说这样的话,可眼下……儿子不忍心看到瀚哥儿被耽搁了。”

    文氏的确养大了瀚哥儿,同王芷璇一直在殷姨娘身边不同,王端瀚从出生就被文氏抱走了,除了因为他长得像王译信外,更因为文氏怕蒋氏害了王端瀚。

    以前他们祖孙关系是极好的,文氏也把王端瀚当作最有出息的孙子看待。

    后来因为蒋氏闹事,破门而出,一波接着一波的波折,文氏对王端瀚才冷淡了下来。

    文氏道:“出继的事情非同小可,你容我再想一想。”

    “母亲,出继他们兄妹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您真心盼着他们好就该赞成,科举迫在眉睫,璇姐儿还好点,瀚哥儿不能再耽搁。”

    “我晓得老大的意思,不过老四才是他们的生父,出继的事总得同老四商量一下,还有老爷子……哎,也不晓得你父亲能不能挺过这道关口。”

    “只要他们中的有人高中,父亲的病情一定会渐好的。”

    “……你说瀚哥儿能中?十五岁的举子,在国朝也没几个。”

    “母亲,就是因为国朝没有这么年轻就中举的人,我们才更应该珍惜瀚哥儿,他有官奴姨娘,将来入仕为官,会被旁人看不起的。”王大爷眼珠一转,“西宁侯此番凯旋,皇上必然会另封赏,西宁侯府权柄赫赫,可西宁侯一家都是记仇的,瀚哥儿他们因为殷姨娘已经招了蒋家的记恨,万一西宁侯打压瀚哥儿……您不能不考虑这一点。瀚哥儿若不是老四的儿子,西宁侯再迫害瀚哥儿的话,御史们自然有话说。”

    “儿子再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王大爷满眼的恳求,“无论过到我们哪个兄弟名下,谁也不会阻止瀚哥儿同老四亲近,这么做只是让瀚哥儿有个好出身,不至于委屈了瀚哥儿,璇姐儿。”

    其余王家人也点头保证不会亏待了瀚哥他们兄弟。

    文氏几乎被王大爷说动了,还是咬牙道:“一切等老四回来再说。”

    王大爷看了看时辰。道:“按说老四也该回来了,怎么这时候还没有动静?”

    早一点把出继的事情定下,王大爷也能早一点得到好处。

    因此他显得无比积极。

    ******

    王译信不是不想回王家,而是根本回不去。散朝之后。他便被皇上留在宫里教导皇帝和顾三少练字……乾元帝很忙,前有朝政折子需要处理,后宫有美人需要他宠爱,乾元帝说是练字,不过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因此王译信主要的教导对象就是顾天泽。

    他能教得了顾天泽么?

    显然不能。

    不过一会功夫,王译信就被顾天泽的顽固气得胃疼,“顾大人那笔的姿势不妥。”

    “我习惯啦。”

    “顾大人的习惯不好。”

    “没觉得。”

    “……好,下官再示范给顾大人看。”

    王译信再一次提笔,认真的讲解手该放在何处,对于书画上。王译信一向是以诚相待,他认为敬重书画才能写出好字……废了半天口舌,抬头一看,顾天泽托着下巴走神……王译信咳嗽了两声,“顾大人想什么呢?”

    “小七。”顾天泽很诚实的说道。“我想下次见面送她什么好。”

    “腾。”

    王译信攥紧毛笔,“顾大人。”

    顾天泽扬眉道:“还不让我说实话?”

    故意的,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不就是反对他同瑶儿吗?他竟然有意气自己!

    不生气……王译信默念着不能同顾天泽的一般见识,可他怎么能不生气?

    顾天泽如果有好结果,他至于像现在这么紧张为难吗?

    他只是想让瑶儿过得好。

    “三少爷。”阿四走进来,在顾天泽耳边低估了两句。顾天泽对王译信意味深长的笑道,“总算是想到送她什么礼物了。”

    “您看?”

    “送过去。”

    顾天泽说完后,拿起了毛笔,王译信看着更生气了,合着他都给听到了,也做到了。方才是故意逗自己玩?“顾三少!”

    “嗯?”

    “……顾大人,你那笔的姿势很好。”

    王译信在他的目光下改口了,不是谁都有勇气叫出顾三少的。

    “我提醒王大人一句,最好不要阻止小七。”

    “她要做什么?”

    “不是小七想做什么,而是你们王家人想做什么。”顾天泽勾起嘴角。“她只是在背后推上一把而已。”

    “顾大人呢?您是不是……”

    “小七想做的,就是我会做的。”

    顾天泽淡淡的说道:“你高升的期限在科举之前,再拖下去,没法同皇上交代。”

    “下官不用您帮着谋划官职。”王译信满嘴的苦涩,他根本不用求顾三少。

    “谁让你是小七的父亲?”

    顾天泽越来越觉得王译信和小七之间很有趣,小七虽然嘴上说不理会王译信,可每次她都忍不住帮助……“一切只是为了我能名正言顺的迎娶小七,不过经过耀武山庄的事情后,王四爷的官职原地不动的话,小七依然可以嫁给我,方才长信侯又去需小七了,死活非要认小七做义女。”

    “……长信侯?”

    “大伯父也是经历了生死劫的人,他同王四爷一样都想通了。”

    “今日就先到这里,顾大人,下官先告辞了。”

    王译信除了宫廷向西宁侯赶去,长信侯!当初他真不该手下留情,如果他……不是他推了长信侯一把,长信侯早就魂飞魄散了,恩将仇报啊,长信侯!

    顾天泽看着桌上尚未收敛的毛笔,低沉的笑了,把阿四笑得有点胆寒,“三少爷?”

    “没事。”顾天泽眼底荡漾着暖暖的笑意,“小七总是说没有爹疼惜,这回一下子来了两个,老天还是挺善待她的……”

    他也不用再分给小七一个爹。

    顾天泽突然收住了笑意,小七多出了两个‘爹’,不就意味着他将来会又会多出两位‘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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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转变

    西宁侯府,王芷瑶坐在一旁,长信侯儒雅,和善的坐在对面,一旁的圆桌上推满了各色的礼盒。

    礼盒有长有短,有方有圆,但大多的礼盒都用丝绸包裹,看起来很上档次。

    王芷瑶放下茶盏,道:“长信侯的好意,我真领了,认您为义父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侯爷有儿有女,并不缺子女孝顺,况且我同侯爷不熟,实在是无法接受侯爷这份关爱。”

    长信侯回道:“我是不缺儿女,只是……”

    以前因为蒋氏,他很想讨好王芷瑶,后来他晓得蒋氏不可能再嫁,便断了对蒋氏的念想,可经常来同王芷瑶说话,长信侯发觉王芷瑶很有趣。

    他的儿女大多看不起自己,把定国公当作父亲看待。

    长信侯再怎么说也是父亲,儿女同他亲近不起来,他心里也不怎么好过。

    王芷瑶从没把他当作混蛋看,同他说了很多,长信侯认她为义女的心思越来越重,又乖,又听话,还很孝顺的女儿既然碰到了,就要认下。

    “你却一个疼你,宠你,送你出嫁,不管任何时候都会保护你的父亲……”长信侯深沉而又真诚的说道:“瑶儿,我会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王芷瑶被长信侯的话感动了,真情还是假意,她能听得出。

    虽然长信侯最开始接近她和母亲的目的不纯,但随后他对母亲是真心的爱慕,对她也是真心的疼爱。

    王芷瑶微微低垂脸颊,“我不想侯爷为难,也不想侯爷的儿女怨恨我,侯爷先听我把话说完。”

    安抚住急于申辩的长信侯,王芷瑶继续说道:“父亲偏心给儿女的伤害,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没错。我是渴望一个疼惜我,维护我的好父亲,但我不能抢旁人的‘爹’”

    彼时,王译信匆匆赶到了西宁侯府。一路上他都想好了,进门直接同长信侯打上一仗,让瑶儿看看,他不仅能在文采上胜过长信侯,在功夫上也比长信侯更可靠。

    原本王译信是进不来西宁侯府的,蒋家人对王译信很没好感。

    然在蒋大勇出征前,曾经同老妻田氏说过,王译信变化挺大,值得关注。

    蒋大勇可以养蒋氏一辈子,但他更想蒋氏过得幸福。

    王家意味着麻烦。蒋大勇轻易不想管,为了蒋氏的幸福,他宁可再次破例,此番蒋大勇出征除了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外,也想通过战功给蒋氏和小妞妞一个好前程。

    田氏也是疼惜蒋氏的。听见回报说王译信求见,田氏没让人通知王芷瑶,直接让王译信进了门。

    于是,王译信赶到客厅时,正好听见王芷瑶的话,偏心的自己带给瑶儿的伤害大,莫怪瑶儿不肯原谅自己。

    王译信有心疼。有失落,但锲而不舍的心思更重,这辈子他一定要做瑶儿的好父亲,不仅为了补偿上辈子亏欠瑶儿的,单凭瑶儿的善良,他就要好好的保护她。

    善良的人在高门大户中太容易吃亏……王译信患得患失起来。

    善良贴心的女儿很好。万一有人利用了瑶儿的善良呢?

    前生瑶儿因为倔强,不会说话,吃足了亏,今生王译信……他该怎么教导瑶儿?

    这也是个问题。

    “我只能对一个好?小瑶儿,我疼你和疼儿女的心思是一样的。”

    “可是凭什么呢?侯爷的儿女不会问凭什么?我同侯爷非亲非故。相交也不深,平白的把他们的父亲分走一半,任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他们不会计较。”

    “是不敢计较罢。”甜甜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王芷瑶不是绝色美人,然身上那股小清新让人很舒服,也更容易涌起亲近的感觉,“就拿上次在耀武山庄来说,不满侯爷说,虽然您的女儿给了我下马威,可我没怨过她……只是心里有点点不舒服,不过只有一点点哦。”

    王芷瑶伸出小手指,俏皮般眨了眨毛毛的眼睛,“我理解是她的心情是一回事,但我不喜欢她那分‘傲慢’。”

    “不喜欢,你还帮她说话?她是出嫁女,定国公给她选了个好夫君,我给了她一份很丰厚的嫁妆……”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王芷瑶道:“谁说出嫁女就不能被娘家父亲疼爱?您如果不好好的教她,她将来会吃亏的。”

    “本候……”

    “您看,您有女儿需要教导,还得督促儿子上进,您总不能让儿子在定国公府上成亲娶妻吧。”

    说到此处,王芷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您说过定国公把顾三少送进宫去,失了一个儿子,他便把你儿子抢走……我想定国公不是抢旁人儿子的人,父子相别,时常相见却不得亲近的苦涩,您许是不明白。如果定国公眼里没有顾三少还好过一点,您比我更清楚,定国公对顾三少的感情。”

    “小弟……他活得太累,太压抑。”

    长信侯目光凝重,苦涩般的叹息:“也是因为他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我就没见过他开心的时候,我……我这个顾家长子做得不好。”

    “既是晓得你做得不好,还不去帮定国公分担?”

    王译信缓步迈进客厅,王芷瑶面露惊讶,他是怎么进来的?一身官袍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的威严,又因为他是清贵翰林,哪怕官袍在身,依然不改王译信身上特有的清高,这人……比以前更为赏心悦目。

    长信侯看清楚来人,高高的扬起眉头,收敛起和王芷瑶谈话时的亲近,语气傲慢,“本候不用你教!”

    “在下的女儿也不会让给你,长信侯,你就死心吧。”

    “真是稀奇,你同蒋夫人已经析产分居,还想再管蒋家的事儿?”

    “瑶儿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王译信同长信侯针锋相对,挺直了胸膛,“她不缺父亲。也用不上你疼惜!”

    “你能给她什么?”

    “竭尽所有。”

    “……就凭你现在的地位?竭尽所有又能做到哪一步?”

    “不管我地位如何,家财多寡,我会为瑶儿竭尽所有,瑶儿不会嫌弃我。”王译信始终相信这一点。瑶儿是善良的,在意自己的。

    王芷璇起身,看了看面前这两位,笑了笑:“你们谈吧。”

    ……

    两人眼见着王芷瑶离去,互看一眼,一股囧然同时萦绕心间,他们忽略了瑶儿?

    “长信侯,我不想同你争锋,你最好不要再来寻瑶儿,你自己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你若是坏了瑶儿的名声,我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长信候笑过之后,嘲讽的说道:“王四爷的名声很好嘛?宠爱庶出,把夫人当摆设,为庶出压制嫡出。别以为你当年娶蒋夫人的原因,本候不知道,你都可以浪子回头,本候为何不成?王四爷,你比本候强在何处?”

    王译信哑口无言,颓废般坐在长信侯对面,他们两个老大莫笑老二。谁也不用说谁,长信侯以前是风流,但他也没让宠妾骑到夫人头顶上去,宠妾就宠了,他不怕人议论。而王译信呢?宠爱者殷姨娘,疼惜着王芷璇兄妹。还要让旁人说王译信很正派,从不做宠妾灭妻的事儿,从不疼惜关爱庶出子女。

    他比长信侯更无耻,更被人唾弃。

    每次想到以前的事儿,王译信就一身的冷汗。他怎么可以混蛋无耻成这样?

    长信侯本能的对王译信有几分好感,拍了拍他肩头,“别怪我没提醒你,瑶儿本性很好,本候是真心疼惜她,可惜……她不是本候的女儿了。”

    “不用你说,我还不知道?”

    瑶儿的好,善良,孝顺,以及让人心疼的倔强,王译信哪一点不清楚?

    王译信前生忏悔了十几年,瑶儿和蒋氏已经深入他灵魂深处。

    “你晓得就好,不过瑶儿太倔,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不在你啦。”长信侯笑得意味深长,“在顾家,我比你管用得多。”

    王译信气愤的抓住长信侯的胳膊,大声说道:“我绝不会把瑶儿嫁给他,你让他死心吧。”

    长信侯气人的回了一句,“真的啊?我家三少爷要娶瑶儿?”

    “……你诈我?”

    “我那三侄子骄傲得很,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同我说?”长信侯笑容更浓,“说是诈你也谈不上,旁人不晓得耀武山庄的事情,你我还不晓得?以瑶儿的冷静,不是火海里有她在意的人,她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吗?顺手带走了没事添乱的王四爷……”

    “长信侯……”“

    “本候有说错吗?不过,王四爷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起码皇上会对多了几分的看重,嗯,有个好女儿就是好,不仅仕途会更进一步,还得了我侄子的提携。”

    “我会用他提携?”

    “呵呵。”

    长信侯笑声让王译信更觉得难受,几乎无地自容。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阿泽从小到大,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没争到手的。”长信侯话语里多了一分佩服,“虽然他同定国公夫妻不亲,然我弟弟最疼,最愧疚的就是阿泽。我弟弟在这上不善于言辞,可为了阿泽,他有可能会牺牲一直守护的顾家和皇后娘娘。”

    “我知道……”

    王译信声音沙哑,前生顾三少战死后,乾元帝的怒火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很多人忽略了定国公……定国公把乾元帝给打了,同帝后大吵一架,随后挂冠离去,不知所踪,舍弃了他拼命保护的顾家,保护的皇后娘娘。

    有人说定国公被皇上秘密处死了。

    王译信不相信,失去儿子后,定国公如果还能冷静的话,就不配做父亲了。

    长信侯纳闷极了,王四爷知道?定国公可是从来没表现得很疼爱阿泽,仿佛阿泽就是乾元帝的儿子,仿佛定国公没有叫顾天泽的儿子。

    长信侯什么时候离开的,王译信不清楚,他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如今想来,前生顾三少战死也许不单单是因为朝臣们齐心合力的算计……会不会因为顾三少对顾家彻底的绝望了?要不然定国公怎么会同皇后大吵一架,而后离开了顾家……顾三少死后。皇后彻底的失宠了。

    因为没有顾三少?

    王译信捏着太阳岤,从乾元帝的话中,王译信可窥,乾元帝对皇后是失望的。也存过废后的心思,乾元帝最后册四皇子为太子,当时四皇子的生母德妃还活着,虽然乾元帝没有晋封德妃皇贵妃不是给皇后面子,而是乾元帝受太祖高皇后的影响最是厌烦皇贵妃。

    不过,当时四皇子做太子后,有过传言等到四皇子登基为帝,会尊两宫皇太后。

    纵使嫡母为尊,但也亲不过生母去,德妃只有四皇子一子。把四皇子当作命根子看待。

    他们母子关系一直很亲近,这也是在乾元帝册太子前,四皇子不被众人看好的原因之一,对德妃太孝顺,对顾皇后疏远。

    “四爷。四爷。”明哥儿推了推王译信,眼里含着喜色,“方才齐妈妈,就是伺候蒋夫人和七小姐的妈妈……”

    “嗯?”

    “她来问,四爷可曾用膳?说是让四爷同七小姐一起用呢。”

    “什么?”

    王译信紧张的手足无措,比跟乾元帝用膳还要紧张,其实同乾元帝一起用膳。王译信已经习惯了,“你是说瑶儿让我留下来用膳?”

    “是的,是的。”明哥儿晓得四爷很高兴,伺候四爷这么久,自是晓得四爷最看重七小姐的。

    “明哥儿,你看我……看我的衣服可好?”

    “好着呢。四爷是谪仙,俊美到极致的谪仙。”

    明哥见王译信俊美脸上似能发光一般,不由得有些心疼起四爷,只要七小姐对他稍稍的好一点,四爷就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七小姐也是心硬得可以。

    不过这话明哥儿不敢同四爷说。说七小姐不好,他会四爷打板子的。

    祖母交代过,他要一直跟着有本事,有才学的四爷,如此他才能长进,将来才有出息。

    亲近谪仙,没准他也能做个仙童呢。

    另外一间屋子,蒋氏也显得很紧张,透过梳妆台上放的镜子观察着身后的女儿,喏喏的说道:“瑶儿……我……”

    “娘,您看这只钗环可好?”

    王芷瑶笑盈盈的从敞开的三层首饰盒中挑选出一只珠光缭绕很名贵的步摇,“我看很配娘呢。”

    蒋氏摸了摸头上的步摇,下意识的想到王译信会不会嫌弃太奢华了?这只步摇她也是很喜欢的,却从没带过,“配我吗?”

    “娘适合大气,贵胄的首饰。”王芷瑶又选了几件贵重的首饰,一一给蒋氏佩戴好,“您不必紧张我是不是高兴,娘,我是您女儿啊,在这世上我比任何人希望娘过得好。有些人佩戴太贵重的首饰,会显得像是暴发户。可娘的气势足以压住这些首饰,名贵的首饰不是不好,要分人。况且,不带名贵首饰的人就是品行高洁的人?人品和气质不是用首饰打扮衡量的。纵使有人喜欢梅的傲骨,菊的清雅,荷的纯洁,亦有人欣赏牡丹的国色。”

    王芷瑶软言软语的指导着蒋氏的梳妆,以前蒋氏为了王译信扬短避长,把自身的气质都弄没了,如今王芷瑶纵使认同王译信可以给蒋氏幸福,她想让王译信不是因为愧疚而对蒋氏好,蒋氏风华尽展自然会吸引王译信。

    经历过耀武山庄的火灾后,王芷瑶确信王译信已经开始在意蒋氏了,不单单只是因为愧疚补偿的心思。

    这两位真真是搞笑,孩子都快成年了,蒋氏和王译信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