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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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夫人,你赢得定国公的心,输给了陛下。”

    “我……我会随定国公去云贵的。”

    “其实顾家老家景色不错,宁静安宁,乡下有乡下的好处,民风淳朴,少了许多的是非,顾家在当地是望族,也不可能有人上门找茬,当地的官员更不敢对顾家有任何不敬,顾家虽是离开中枢,可三少还在。”

    王芷瑶略有失望,“我没想到你会选择随公公去云贵。”

    顾家老家能给司徒氏当初她最希望得到的宁静,平顺。

    司徒氏如鲠在喉,吱唔了一会,咬着嘴唇道:“我不放心国公爷。”

    “也好,婆婆留在老家,国公爷身边少不得你照料,不过云贵多荒凉,你得仔细允泽他们,孩子太小,经不住折腾。”

    “她会听你的留在老家?”

    “会。”

    王芷瑶勾起嘴角,“如果我让她有回京的希望,你说我婆婆是会跟着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还是向着能给她富贵尊荣的三少?”

    “我先行一步,还请二伯母让一让。”

    司徒氏向后退了两步,苍凉的低笑,“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对手。”

    在绝对实力面前,她的心思起不到任何作用。

    *****

    三日后,定国公夫人护着太夫人和顾家族人返回老家居住,定国公俸圣命去云贵协助六皇子,定国公只带着司徒氏母子前往云贵。

    而朝廷上偶有风声传出,乾元帝准备册立刚满周岁的十皇子为太子,这则消息完全压下了顾家远走,朝廷像是炸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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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八章任性

    朝臣为阻止乾元帝册十皇子为太子的意图,奔走相告,和志同道合的人商议,同时成年皇子们也纷纷进宫,和自己的生母讨论消息的真实性。

    十皇子生母早丧,更没外祖一家扶持,最重要还是个奶娃娃,资质更是看不出来,能不能活到成年立得住,还不可知,皇上竟然无视俊伟,成熟的诸多年长儿子,而立十皇子为太子,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祸国的征兆。

    纵使乾元帝也没做过这等荒唐,无视国本的事。

    朝廷上九成九的人都反对。

    这一结果,不出乾元帝意料,不过,他依然在众多反对声中,给内阁下达口谕,拟册十皇子为太子的诏书,选良辰吉日,昭告天下。

    朝臣死谏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向乾元帝的御案,合在一起堆得比人还高。

    尹薄意晋升为首辅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册太子,本该是他初为首辅大展雄风的,可乾元帝意属的太子人选实在是太惊人。

    纵然尹薄意早有准备,也压不下这许多的反对意见。

    首辅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同时首辅也夹在皇帝和朝臣之间,一个不好,就得受两边的夹板气。

    只要乾元帝坐在龙椅上,尹薄意就不敢想着携百官之力威逼皇上,更不用想开启强势首辅的模式。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阻止乾元帝册十皇子为太子?

    说实话他真不敢阻止乾元帝,安抚朝臣听命,一时也做不到,尹薄意有些后悔对前任首辅逼得太紧了,弄得他刚上任就得解决这种明显处理不好,就得翻船的大事。

    “陛下。”

    “尹卿入宫是来劝说朕收回成命?”

    乾元帝抛出册十皇子为太子的消息后。真真是吃得好,睡得香,悠闲得在御花园湖水岸边。支起凳子,甩鱼竿钓鱼。丝毫不顾尹薄意发黑的眼圈。

    尹薄意身穿首辅官袍,最近他瘦了一圈,显得官袍更为宽大,“臣不敢抗命,所谓名正言顺,臣恳请陛下为十皇子择母,恳请陛下……”

    噗通,尹薄意跪倒。“择十皇子母妃正位中宫,皇上,中宫不稳,储位不稳,天下不稳。”

    十皇子的母妃做了皇后,起码朝臣的反对意见会少上许多,毕竟嫡子承嗣,嫡子继承皇位在礼法上完全站得住脚儿。

    尹薄意等了半晌,没听见乾元帝或是赞同或是反对,悄悄抬头一看。乾元帝正兴致盎然的给鱼钩放鱼饵,尹薄意想到朝臣上蹿下跳,恨不得抓掉自己的头发让皇上改变心意。他们效忠的帝王,国朝开启盛世的皇帝陛下,对鱼饵的兴趣要重于太子。

    “陛下……”尹薄意悄声道:“您别玩太高难度成吗?臣这个首辅很难做啊。”

    无限委屈的首辅大人,倒是让乾元帝侧目,“没想到尹卿也是一位妙人。难怪,难怪,王谨之选你做亲家,严格说……你同朕也算是姻亲。”

    唰,乾元帝甩了鱼线。钓饵重新如水,乾元帝纹丝不动的握紧鱼竿。目光盯着水面的波纹,“朕把阿泽当作最亲近的子侄看。姜谨之当作亲家看,朕晓得官场上讲究姻亲相互,尹卿,看在同为姻亲的份上,你是不是帮帮朕?”

    “……”

    尹薄意从没想过皇帝陛下能‘不要脸’的说出这番话来,姻亲?他算哪门子姻亲?

    就乾元帝成足在胸的样子,哪用旁人帮忙?

    尹薄意谏言请立皇后,并非是担心乾元帝被朝臣逼得改了主意,而是想缓和朝臣对皇帝的敌对情绪,保住同僚的仕途,官位。

    乾元帝不显山不漏水,但若下手,绝不留情。

    “臣不敢当陛下姻亲。”尹薄意面容严谨,磕头道:“臣只求陛下能体谅朝臣尽忠之心。”

    “陛下。”

    怀恩打发走了报信的小太监,看了尹首辅一眼,“王大人求见。”

    乾元帝嘴角勾起,调侃道:“果然是官官相护,姻亲守望相助,尹卿刚入宫,王谨之便到了。”

    “臣不敢同王大人串联,请陛下明见。”

    “朕不信。”乾元帝仿佛对吓唬尹薄意很有兴趣,淡淡的说道:“你可直到王谨之已经有多少日子没单独见朕了?朕几次相邀,他都以政务繁忙拒绝朕。”

    尹薄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明知道乾元帝的恶趣味,硬着头皮道:“臣也没同王大人碰过面。”

    “尹卿不老实,胆敢欺骗朕。”

    “臣……不敢。”

    做首辅容易吗?不仅得帮着乾元帝打理朝政,还得被他捏来逗去,尹薄意觉得自己一定是最悲剧的首辅,面对一个总是不按常理的皇帝,他一定会短命的。

    “科举会试在即,你就没和王谨之商量谁帮……你爱婿,谨之爱子出头。”乾元帝悠然道:“朕虽然最近没便服出游,可也晓得京城对这届会试的看法,王端淳的名字朕也有耳闻。”

    “臣不敢徇私舞弊。”

    “今儿是怎么了?尹卿的不敢,不敢不离口。”

    “……”尹薄意打啦着脑袋,还不是被您耍的?

    此时,王译信风度翩翩的来到乾元帝身边,瞄了一眼亲家僵硬,苦逼的脸色,又看到乾元帝很放松,看来亲家被皇上耍得够呛。

    “陛下,您又‘疼爱’尹首辅呐。”

    “噗。”

    乾元帝嗤笑出声,怀恩公公死死咬着舌尖,不能笑,不能笑,而跪在地上的尹薄意此时目光有些凌乱,有心跳起来掐死坏他名臣志向的王谪仙。

    王译信款款一礼,直径打开放在乾元帝身边的鱼篓,啧啧两声,“陛下,收获不怎好啊。”

    “有尹卿在旁边不停的说,不敢。不敢,吓跑了朕的鱼儿,朕收获能好才是怪了。”

    “其实这些鱼儿也没眼力。”王译信指着湖面道。“明明看到陛下在垂钓,应该积极踊跃的跳到鱼篓中才对。”

    乾元帝先莞尔一笑。随后皱紧眉头,抬手就把王译信头上的官帽打落,“行啊,王谨之,合着在你胆子是越来也大了,胆敢嘲讽朕?”

    “臣实话实说,何来不敢。”

    王译信席地而坐,官帽掉了也不去捡。乌黑长发被盘着,倒显出一股风流肆意的劲儿,“您一向乾纲独断,可着性子来,鱼儿不主动跳出来,您若命人抽干湖水,它们哪还能自在的游来游去?性命都保不住了,舍几条鱼儿,让您过过瘾,总比全部没命强。”

    尹薄意身体猛然一怔。此话大有深意,莫非皇上打算借此机会在清洗一批朝臣?

    也是,科举会试将近。乾元帝不缺人才,比起同皇子们或多或少有所牵连的朝臣,新鲜,心怀报国梦想的举子更符合乾元帝的胃口,也更忠诚于乾元帝。

    乾元帝虽然任性,但绝对是走一步,看十步,百步的主儿。

    乾元帝目光深沉,敛去方才的放松。散开周身的气势,尹薄意心中一紧。忍不住缩了缩身体,皇帝的威严仿佛能冻结湖水。在暴风忠心的王译信会不会挺不住……

    “朕若任命王卿为会试主考,你欲如何?”

    “臣自是举亲不避嫌。”王译信道:“陛下,臣子说不上才华横溢,但多年苦读,得名师指导,今科必中的。”

    言下之意,便是王译信做主考,王端淳也不会避考。

    尹薄意心惊胆颤,明显乾元帝不是开玩笑,王译信如此……如此不怕帝王之怒?

    “哈哈哈。”

    乾元帝扔下鱼竿,大笑的拽起坐在地上的王译信,“朕珍惜谨之,自然不会让你名声有损,况且以你的才学,秉性做主考……朕还是省省心吧,省得你给朕挑出来的三甲都随了你,胆大妄为,闹得朕不得安生。”

    “臣也没那么混。”

    “难说。”

    乾元帝冷哼一声,“以前你自诩清高,看着恼人,现在也不得朕喜欢,朕只能容忍一个王谨之。”

    主考官的喜好对举子们高中时有影响的,乾元帝的话略有夸张,但未尝不是实情。

    “尹卿也起身。”

    “谢陛下。”

    尹薄意刚刚站起身,就听见乾元帝说道:“你的忠心,朕明白,你为朕苦心安排,朕也很清楚。可是……朕不欲再册皇后,朕违背对母后的誓言废了顾氏的后位,再册皇后,朕无颜见母后,再说朕不觉得谁有资格做朕的皇后,封后立储虽然是可减少朝臣的反对声浪,但朕不愿意退这一步,朕看重得就是十皇子年岁尚小,朕可以一点点的教他。”

    “今日朕退一步,明日还会有人让朕退,对十皇子并非好事,朕册他为太子,是真心实意想等他长大把国朝交给他,而非权宜之举。朕册十皇子为太子的主意不会变,尹卿既是朕的首辅,尽量让朝臣明白,朕是皇帝,他们是臣子,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乾元帝有权,就是这么任性,不听话?挂冠而去罢。

    ******

    热闹的京城,一行人格外的显眼,一位文雅稳重的青年骑在马上护着马车前行,马车上标识着文武侯府的族徽,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三甲之一的王公子回京了?”

    “也该回来,再不回来,他就赶不上科举了。”

    王端瀚从茶楼出来,正好见到从容富贵的王端淳,心底的恨意嫉妒怎么都压不住,那该是他的……突然他眼前一黑,被人拽走,等到重现光明时,失声道;“顾……顾三少?”

    第三百七十九章逐出

    劫持他的人竟然是顾天泽?!

    王端瀚还以为因为欠钱不还,被人下黑手呢。

    “你要作甚?”

    顾天泽比他面对的债主更恐怖,在顾三少面前,他比蝼蚁还不如。

    有时,王端瀚忍不住私底下抱怨,自己绝色的妹妹王芷璇怎么当初就没想过结交顾三少?反倒让色色寻常的王芷瑶得了顾三少的心,若是当初王芷璇能嫁给顾天泽,此时王端淳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不,他会比王端淳更风光,更为耀眼瞩目,因为他比王端淳长得俊美,比他才华高,也比只晓得读书的王端淳更懂得为官之道。

    可如今他只能看着王端淳风光无限,而他……被顾天泽的属下如同烂泥一般的压在地上。

    都是王芷璇误了他。

    当初王芷璇不仅自己不肯同顾天泽结交,还不许他亲近顾三少。

    王芷璇总是说顾天泽太霸道,太张扬,结下的仇人太多,富贵不得长久。

    他相信王芷璇,费劲心思的同低调,隐忍的四皇子结好,谁能想到四皇子被乾元帝赶去守皇陵,终生无望回京,而顾天泽圣宠极高,地位稳固,权柄赫赫,依然是国朝最不能得罪的人。

    “顾大人不是应该在城外收拢宁远铁骑么?”

    王端瀚努力抬起头,此时像狗一般的恳求不见得能过关,不如挺起胸膛来,表现出他琅邪王氏的气节,许是能让顾天泽刮目相看。不管怎么说,他是王译信的儿子,是王芷瑶的哥哥,也算是顾天泽的大舅子。

    王译信不管他。但若他被欺负狠了,王译信不会不出面。

    这也是他在京城欠债很多却从来没人敢死逼着他还债一样。

    顾天泽低头看着茶盏,仿佛看不到有几分傲气。聪明劲儿的王端瀚。

    “宁远铁骑可不容易收拢……”王端瀚自作聪明的说道:“四叔同宁远侯不甚对付,宁远侯如今闭门养病。可他心底未尝甘心交出兵权。我……我有一策,可解决顾大人眼前的困境。”

    如果能借此机会攀上顾天泽,王端瀚就可能翻身了,不再是人人轻视的浪荡子。

    “我同你不仅不熟,还有几分恩怨。”

    顾天泽冷笑道:“你凭什么为我献策?”

    “以前是舍妹不懂事,如今她香消玉殒,不在人世,过去的恩恩怨怨就暂且放下吧。”王端瀚晃动被刀剑压住的肩头。顾天泽使了个眼色,压着王端瀚的人推开半步。

    王端瀚总算得到些许的自由,活动臂膀,“我一直很仰慕顾大人,以前的事儿多是误会,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姨娘和妹妹平安,我只能同瑶妹妹相争,可对瑶妹妹,我从没下过狠心。始终记得她也是我妹妹。现在回想起来,我甚至后悔。”

    见顾天泽神色稍缓,王端瀚继续解释:“我现在只有她一个妹妹了。自然希望她过得好,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儿,只求我们一家能团聚,不再因为误会骨血分离,我始终记得嫡母的养育之恩啊。”

    “你能做什么?”

    “顾大人,我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可如今您最缺少的就是我这样同四叔一家有仇的棋子。”王端瀚朗声道:“不瞒顾大人,宁远侯府上的人寻过我,当我听说他们要害您时。我严词回绝了,我再没用。也晓得您是我……堂妹夫,我们才是一家人。宁远侯想害您,我怎能答应?”

    顾天泽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王端瀚在某些方面来说也算得上难得的人才,他手下人很多,但若论脸皮,谁也赶不上王端瀚,这样的人……用好了许是能起到意外的效果。

    左右王端瀚已经在京城报名参加乡试,想来他在乡试没结束之前,死活不肯离开京城的。

    “宁远侯对你说过什么?”顾天泽问道,“你若想继续在乡试上有所表现,就该慎重一些。”

    王端瀚眼前一亮,顾天泽翻云覆雨的本事他见得太多了,王端淳能有如今的地位,还不是顾天泽暗自帮忙的?

    “宁远侯对我挺重视的,不过当时我不愿意同流合污,同宁远侯没说几句话就把他赶走了。”王端瀚诚恳的说道,“若顾大人需要,我愿意埋伏在宁远侯身边,为您探听消息。”

    “宁远侯在疆场上杀伐果断,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平生最恨叛徒,密探。我记得在关外,他曾经一刀一刀刮了间谍。”顾天泽勾起嘴角,“你有胆量?”

    王端瀚后背全是冷汗,面容发白,犹豫了一会,道:“为顾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许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况且他可以两边用间,无论宁远侯胜,还是顾天泽赢,他都能换取最大的好处。

    只要顾天泽和宁远侯能在即将到来的乡试上稍稍为他尽点力气,他做了举人后,想来分量会更重,顾天泽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杀举人,况且他还有一个谁也无法否定的身份。

    中举,然后会试高中,入朝为新贵,争取乾元帝的宠信……这才是他要走的道路。

    想到此处,王端瀚野心膨胀起来,他只缺一个机会,只要顾天泽给了他机会,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到时候他有足够的资本,足以冷眼旁观顾天泽和宁远侯的争斗。

    “你眼下的功名是?”

    “秀才。”

    王端瀚听见顾天泽的话,厚着脸皮道:“乡试……我一定会中的。”

    “秀才是差了点。”顾天泽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我同宁远侯之争,不是一夕就能定胜负的,宁远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你若为举子,许是起得作用更大一点,不过,你没给我有用的消息……帮你……还是算了吧。”

    “大人,明日!明日,我一定给您有用的消息。”

    “你先弄明白宁远侯府的门向哪边开,再同要好处。”

    顾天泽起身走了出去,并带走了屋子里的侍卫。

    王端瀚跪坐在地上怔怔出神,过了一会,紧紧咬牙根从地上爬起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也得中举。

    *****

    “三少爷何必用他?”

    “岳父虽是不管他,但我若再乡试动手脚,以如今岳父的精明,许是会看出来。”顾天泽骑在马上,轻声说道:“上兵伐谋,他若是全部的心思都在宁远侯身上,又怎能安心准备乡试?他自己不争气,过不了乡试,同我没有一点的关系,岳父也不会为难,心疼于他,何况……我倒是挺期待他给我惊喜。”

    顾天泽派去探听宁远侯动向的人都无法接近宁远侯,王端瀚因同小七的恩怨,许是有特别的发挥。

    “以后他去南方参加乡试,动手脚就会容易一些。”

    以前顾天泽可以无视在人脉上碾压王译信,如今他必须得小心点,王四爷可不是以前的王谪仙,在京城乡试上动手脚太过危险。

    “便宜他了。”阿四不平的说道,“王四爷怎么养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属下看他打算左右逢源。”

    “此事不必再说。”

    顾天泽问道:“王家其他人如何?”

    “回三少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王家族长决定放弃京城,举家南迁。”

    “他还算聪明。”

    “您给王家的好处足以让他们在江南立足,留在京城他们只能备受欺凌,南下还有一线生机。”

    阿四手中掌握着不少王家人劣迹和罪证,让王家离开京城远比让顾家离开容易得多,大棒加好处,王家人本身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总归是岳父的族人,不好太过分。让南京的人稍稍关照他们一些。”

    “是,三少爷。”

    顾天泽回到侯府,正好见到王家族长从侯府出来,他看清楚下马来的人,挤出笑容,“顾大人。”

    “嗯。”

    顾天泽从他身边经过,直到见顾天泽走进侯府,王家族长才长出一口气,繁华的京城对王家来说却是是非之地,回归江南王家许是还有一分生路,离开也好,只是顾天泽的霸道,让每一个王家人记忆犹新。

    如果不遵从顾天泽的意思,王家老少都得被关进锦衣卫去。

    他也是第一次晓得陷害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在权势面前,王家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过,远离京城,远离中枢也意味着王家再没有恢复世袭爵位的可能。

    王家人心中凄然,想当年他们也是四世三公的顶级家族,如今……只能落魄的举家南迁。

    “阿泽,皇上已经下诏书,毁劵了。”

    “……您舍不得?”

    王译信叹息道:“当年高祖父一头撞死,并不顾节操献上传国玉玺,才有王家冠文侯之位。前朝末代君主虽是昏君,他对王家一直很好,很信任。”

    “也好,也好,冠文侯本就来路不正,毁劵也是好事。”

    王译信重新振作起来,“我同他们说妥,把我这支迁到京城,分宗立嗣,以后同江南王家再无过多的牵扯。”

    他为此也给了王家不少的好处,银钱,田产留给母亲文氏,这些足以让文氏晚年过得富足。

    第三百八十章间谍

    在王家离开京城后,王译信另立祠堂,祭祀祖先,唯一的儿子王端淳协同妻儿祭拜。

    王芷瑶虽是出嫁女,也站在新修的祠堂里,瞧着王译信略显孤单的背影,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此后他们这一支便是京城王氏,同江南王家的关系会越来越远,就算谁犯了谋逆诛九族的大罪,也牵连不到早已分宗的人头上去。

    “哥哥同嫂子先回去吧。”

    王芷瑶轻声对王端淳说:“哥哥还要准备科举会试呢,一会我同父亲一起回府。”

    尹氏拽住王端淳,点头道:“小姑子有身子累不得,最好也尽快回府歇息。”

    出了祠堂,王端淳对妻子尹氏说,“妹妹同我一起回去不好吗?”

    “公公心里终究意不平,唯有小姑子能宽慰一二。”

    “我是父亲长子……却总是躲在妹妹身后,我着实太没用了。”

    “小师哥别这么说。”尹氏靠在王端淳怀里,“王家将来始终是要靠你支撑门户的,公公让冠文侯毁劵便是不想再因祖上的是非牵连到你,他对小师哥是看重疼爱的,也指望着小师哥继承公公的志向,作好官,光耀门楣,如此才不负公公今日分宗。小姑子一直在公公身边尽孝,她比小师哥更了解公公,况且她又是个心细,会说话的,有她在,公公心底那点的不甘很快会消散的。”

    王端淳略显几分难过,他不是不想亲近王译信,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父子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障碍,他在父亲面前更容易沉默,除了请教学问外。不知该说什么。

    “小师哥孝顺公公婆婆的日子还长,小姑子眼下可以住在娘家,等妹夫处理好军务。他们迟早得回永寿侯府去。小姑子生下儿女后,还能总回娘家?为公婆养老送终的人始终是你我。长久的相处。公公同小师哥之间总会有父慈子孝的一日。公公很喜欢睿哥儿,这几日抱着睿哥儿就不肯撒手。”

    尹氏看得出,王译信对孙子睿哥儿的喜欢,恨不得把一切都留给孙子。

    有睿哥儿在,王译信同王端淳之间会有转机的。

    何况王芷瑶也会从旁帮忙说和,在尹氏看来,小师哥仰慕父亲,可因为过去的事情。王端淳不敢过分亲近王译信,心中有话说不出,尤其王端淳连儿子都有了,还能在父亲面前撒娇么?

    这一点儿子就不如女儿,王芷瑶便是生了儿女一样敢在王译信面前撒娇耍赖。

    王端淳叹息一声,拥着尹氏,“我会努力奋进的。”

    岳父和父亲为他科举会试的安排,他怎会不知道?也因此他必须要得考出好名次才行。

    不是有妻儿在身边,他能整夜的苦读,出京跟随尹氏的外祖父做学问。王端淳眼界是开阔了,可也越发的勤勉,以前他是读死书。全靠死记硬背,如今他理解书中的道理,恨不得把以前死记硬背的内容再通读一遍,真正掌握住学识,报效朝廷。

    尹氏再劝都没用,只能给王端淳准备补品,严防他用功太过,伤了身子。

    “尽力就好,外祖父也叮嘱过小师哥。放下包袱,量力而行。”

    ******

    “爹。”

    “我不遗憾。”王译信背对着王芷瑶。盯着祠堂上供奉的陌生人的灵位,因为他是过继出去的。他亲生父母享受不到香火,更享受不到子孙带来的荣耀。

    王译信如今为世袭侯爵,朝廷一品重臣,按照朝廷礼制,他的母亲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父亲也被恩封了爵位。

    这些王译信都可以接受,毕竟他对至亲兄弟失望,如果文氏有了诰命,王家还不晓得会闹出什么事来。

    “其实……后来逼我的人,是兄弟,而不是他们。”

    “还说不遗憾?”

    王芷瑶站在王译信身边,侧头看着他冷峻的面容,“我晓得您最在意的不是认陌生人做父母,被祖父过继出去,您无法释怀得是冠文侯丹书铁券被陛下毁了,还是您亲自请旨……若说对冠文侯这个爵位付出最大的人,除了一头撞死的末代皇帝帝师外,就是您了。”

    不是为了保住爵位,王译信绝不会娶蒋氏为妻。

    更不会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儿,前世今生,他一直都在被冠文侯爵位困着。

    “我不是……”

    王译信声音呜咽,慢慢合眼不愿让瑶儿看到自己眼底的不甘,王芷瑶挽住他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您并没有亏欠祖上,爹,您现在是文武侯,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爵位不是更安心么?冠文侯爵位始终关系到前朝,受人非议。有您在,有哥哥在,王家未必不能再现四世三公啊,皇上不是打算立十皇子为太子吗?”

    “您有可能会成为帝师哦。”

    虽然王芷瑶真心觉得王家人就不适合做老师,可此时当然宽慰王译信最重要。

    “皇上册小皇子就是想亲自抚养,就算有帝师,也不会是我。”

    王译信慢慢的勾起嘴角,“这话你该同阿泽去说,皇上想培养怎样的继承人,也只有阿泽才能明白。我不适合做老师,容易误人子弟。”

    “那我儿子将来可不给你带了。”

    “不行。”

    王译信忙解释,“你和淳哥儿的儿女都得交给我,瑶儿,我保证……保证会把他们教好,我……想亲手教他们读书练字,教他们琴棋书画。”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祈求,黑瞳中的渴望,哀求更是让王芷瑶心里不是滋味。

    “我……我已经走出来了,您何必再还困着自己?”

    “我在等。”

    王译信自嘲的笑笑,“瑶儿,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听到你真心的说一句……你不怪我,不恨我。此生以做我女儿为荣。”

    这话王芷瑶此时说不出口,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王芷瑶,她对王译信是满意的。可王芷瑶呢?谁也说不好。

    “我不勉强你。”

    王译信转身向外走,听见身后一句很轻的话语很朦胧的话语:“王芷瑶是孝顺你的。”

    “其实下辈子。我最该绝嗣,无儿无女。”

    “爹……”

    “回家。”

    “嗯。”

    王译信扶着她上了马车,感慨般的说道:“珍惜眼前,总好过悲伤过去。瑶儿,你晓得陛下在做什么?”

    王芷瑶摇头,王译信靠着马车壁大笑,“躲大臣,咱们的皇上紧闭宫门。不见任何人,折子也不批,政务也不过问,不按他的心思册十皇子,他皇上都不做了,愁得尹首辅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揪光了,史书上任性的帝王也不是没有记载过,可像陛下这般固执,耍脾气,闹别扭的皇帝太罕见。”

    那是这个时空的人没经历过明朝。明朝历史上的奇葩皇帝绝不比乾元帝差。

    不过,单论精明能力来说,乾元帝也比明朝奇葩皇帝强。

    “皇上就是不见大臣。国朝也乱不了,如今着急是朝臣,最后退步的也只能是朝臣。”

    没有乾元帝的玉印,他们连国政都处理不了,乾元帝兵权在手,文臣和皇子也没能力逼宫,最近几日顾天泽一直在京城和军营来回奔波,还不是做给朝臣们看的?

    “我看朝臣挺不了多久。”王译信笑道:“不过,我真没想到皇上会用耍赖的法子逼朝臣退步。”

    “您原先以为陛下会怎样?”

    “顺昌逆亡。”

    王译信缓缓的说道:“陛下已经仁慈多了。换做以前不遵圣旨的人都活不下。他们最该感激的人是阿泽……”

    “可惜三少做了好事,也没人知道。”

    王芷瑶最恼恨这一点。托着下巴想,怎么把顾天泽劝谏乾元帝网开一面。用怀柔手段册太子的时候宣扬出去。

    ******

    黄昏十分,暮色朦胧,因举子入京备考,各处会馆时不时传来读书声或是辩驳经史子集的争论。

    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王端瀚挣扎的低吼,“我不干,我绝不在他面前丢人。”

    “你连王端淳都不敢见,还想让主子相信你?实话跟你说,主子用你,只是想让你把王端淳拉下水。”

    “他身边有顾三少的人。”

    “顾天泽?!呵呵,他最近忙得很,没空理会王端淳。”

    “你敢算计顾三少?”

    王端瀚结结巴巴的探听消息,“主子对他有安排?”

    “你问这事作甚?”来人怀疑的打量王端瀚,“还是你对主子不忠,想给顾三少送信?你可别忘了,是谁害得你,是谁把王家赶出京城去的,王家人连宅邸都变卖了,不是主子,你现在连个窝都没有,王译信给你的银子在京城可过不上好日子。”

    王端瀚愤恨的说道:“我恨不得王译信和顾天泽死无葬身之地,我好不容易从王家脱身,偷跑出来留在京城,此番乡试无论如何也要高中。”

    “就是说嘛,王端淳才学不如你,凭什么欺负到你头上。”

    “上次我妹妹害过他一次,我怕我再在科举上做手脚,他不会再上当。”

    “你尽管去就是,等你和他搭上线,主子自然有安排。”

    “……好吧。”

    王端瀚勉勉强强的点头,“待会,你打我的时候轻一点,别太重了。”

    “别磨叽了,王端淳出来了。”

    王端瀚被推搡到地上,跟过来凶神恶煞的人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刚从会友出门的王端淳愣住了,看清楚哀嚎的人,大叫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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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一章磨刀

    碰见王端瀚欠债的状况,王端淳不可能拂袖而去,全当看不到,有时他也私底下感慨,曾经他认为高不可攀,才华横溢的兄长落到这步田地,真可谓造化弄人。

    王端淳让随从给了银子,换清欠债后,打手骂骂咧咧,又狠踹王端瀚一脚,慢慢的散去。

    王端瀚揉着小腹,低垂的眼睑挡住愤恨,也不知是对打手,还是对施以援手的王端淳,这份施恩,格外让他心里不舒服,仿佛以前一个掌握在手掌心且永远跟在他身后的人,一下子比他站得还高。

    “……谢谢……”

    王端瀚在不是滋味都得继续演下去,一个劲在心里默念越王勾践,默念韩信,即便此时受辱,来日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耷拉着脑袋,王端瀚起身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没拍,转身离去。

    “兄长。”

    王端淳反而叫住了他,王端瀚背对着王端淳,果然,太积极反倒坏事,他对付王端淳极是有经验的,以前他和王芷璇能把王端淳玩弄于股掌中,绝不仅仅因为他们兄妹更得宠。

    “何事?”王端瀚挺起胸膛,故作冷傲的说道:“举人老爷还有何事吩咐?”

    王端淳面色微愧,对父亲王译信抛下王端瀚兄妹,他在内心深处略有怨言,毕竟他们也是父亲的骨血,如今他生活锦衣玉食,无论到何处都受推崇,尊敬,而王芷璇……听说香消玉殒,曾经的大才子王端瀚又落魄得跟个乞丐似的。

    以前他受得再多的委屈,也该消了。

    况且他本身就没受委屈,王芷瑶并没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他,后来他师从尹薄意,虽然被师傅教过一番。心里晓得要同嫡亲的妹妹亲近,晓得嫡庶之争,但本性善良的王端淳很难对如今落魄的人再行雪上加霜的举动。

    他学识增长。眼界开阔,更能放下宿仇。

    “堂兄怎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