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呐,不过,骆总的爸爸原先是成县的副县长,现在不是辞职了吗?”
“我知道他是骆破虏的儿子啊……但是……”甘英霞欲言又止,心头却是暗生出几分凝重,凭直觉,她猜测这位年轻的离谱的总经理,其背景和能量可能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大、更神秘。
只是她心里的这点猜疑,也无法跟林美娟探讨什么。在背后议论骆志远,不太好。
骆志远被车送到了骆破虏夫妻现在京城的新家,繁华市区内黄金地段处一个相对幽静的生活区内,一套普普通通的三居室。虽然骆志远不在京居住,但还是有他的房间,骆志远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感觉非常满意。装修素雅,陈设简约,干净整洁,蛮符合父母恬淡优雅的性子。
“妈,这套房子还不错嘛。”骆志远回头望着穆青笑道。
穆青微笑,“是啊,比我们在安北的房子大呢。不过,房子是不错,但换了环境,妈一时半会啊还是觉得有点不适应。”
“妈,出了生活区就是商业街,到处都是商场超市,你平时不就喜欢逛街嘛,这回可算是选对地方了!”骆志远嘿嘿笑道。
穆青摇摇头,“我才不去瞎逛呢,京城的物价太高,那些大商场里的东西更是贵的离谱,咱们家的这点积蓄,可经不住折腾!”
在骆家的安排下,骆破虏在故宫博院干了一个清闲的研究员,穆青则在某国家部委下属的一家事业单位任图书管理员,拿了一份工资,但工作并不难。
母子正说话间,骆破虏推门进来,望着儿子沉声道:“志远,你三爷爷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骆志远吃了一惊,“爸,我来京的事情,您跟三爷爷说了?”
“说了,你三爷爷专门嘱咐我,你来京之后,一定要让你过去,他有话要跟你说。”骆破虏的神情很严肃,向妻子扫了一眼,“青儿,赶紧收拾一下,车还在楼下等着。”
其实,骆破虏没有跟儿子“说实话”骆老对骆志远辞职经商创办什么公司非常不满,当着骆破虏的面就发起了火,指斥骆破虏教子无方,让骆志远走上了“邪路”。骆破虏虽然并不以为然,却知道骆老的脾气,没敢顶撞他,只得答应等骆志远来京,就好好跟他谈,让他放弃从商走回“正道”。
骆志远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高高在上的骆老亲自点名要他过去是为了什么,恐怕不是为了“看病”。如果是病患方面的因素,父亲想必就会直说了,既然父亲吞吞吐吐、神色不明,只能说明另有原因。
穆青迟疑了一下,“破虏,我们自个儿在家吃饭不行吗?非要跑那么大老远……”
虽然骆家人对穆青的态度还算不错,最起码在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排斥的情绪,但穆青对于门庭深重的骆家别墅还是有几分怵头。儿子方才到京,她本想一家三口团聚,结果又要跑去骆家进行家宴,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情愿。
骆破虏扫了妻子一眼,这么多年的夫妻,知妻莫若夫,骆破虏对于穆青的心态了若指掌;只是今天的情况特殊,骆老专门为骆志远回京举行家宴,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荣宠”,无论如何,不能违背了老人家的一番盛意。
第141章骆老的质问
一家三口赶去骆家别墅,参加骆家的家宴。骆志远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骆老专门为他设宴,这种超乎寻常的做法让他很是意外。
进了门发现,骆成飞夫妻不在,骆秀娟夫妻和骆晓霞夫妻也不在,只有骆朝阳和妻子谢秀兰、骆靖宇和妻子费虹及两个子女骆建国、骆虹云在。
众人相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骆虹云热情地拉着骆志远的手来,“志远哥,你可来了,我妈整天念叨你呢!”
骆虹云是一个骄矜自私、又是很难让人接近的世家女孩,但她也有单纯天真的一面,骆志远不仅为她治过病,还治好了父亲的隐疾,别看父亲骆靖宇什么病一家人都避讳几分,但已上高中的骆虹云多少也能懂一点。因此骆虹云兄妹对骆志远的态度早已与开始有了天壤之别,骆建国见妹妹拽着骆志远的手问长问短,也凑了过来,跟骆志远说着话。
“志远哥,我明年高中毕业想考医科大,我能不能跟你学医呢?”骆虹云一脸期待地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一怔,但还是立即痛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如果你愿意学,那肯定没问题。”
骆志远不过是随口敷衍她。他心里很清楚,骆虹云说这番话不过是心血来潮,她这样浮躁而且追求时髦的女孩,学医的可能性是不大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口头上跟她掐。
见骆志远这么痛快,骆虹云非常高兴。她就是公主脾气,喜欢被人哄着和宠着。她拉着骆志远的手,问长问短,态度很是亲密。
骆老从书房出来,见几个孙子辈相处甚欢,气氛和谐,心头欢喜万分。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却好像是喝了一壶老酒那样舒坦。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子孙幸福、家族和睦,远远比权势更重要。
“三叔!”骆破虏和穆青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见礼。
骆志远也毕恭毕敬地上前叫了一声“三爷爷”,骆老轻轻点头,却是向骆志远挥挥手,“过来坐,我找你谈谈。”
骆志远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撇开骆虹云和骆建国,走到客厅里坐下。
骆老坐在他的对面,正襟端坐,后背挺直,表情严肃。其实骆老也不是刻意如此,他戎马一生、军人作风一直延续至今,早已习惯成自然。
骆老静静地凝视着骆志远,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位昔日执掌共和国权柄的老人又看他哪里不顺眼。
良久,骆老才低沉道:“我听破虏说,你从工作的报社停薪留职去办了一个什么公司?还收购了你们当地的两家毛纺厂?嗯?”
骆老这么一说出口,除了穆青夫妻之外,骆朝阳和骆靖宇夫妻也都很吃惊。骆志远办公司的事儿,他们是知晓的,但骆志远收购两家国有工厂却太过惊世骇俗。骆靖宇紧紧盯着骆志远,心道这小子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资本?骆朝阳则回头不满地扫了骆破虏一眼,有些抱怨骆破虏没有提前跟他通气,让他心里没有底。
其实骆破虏也是“一知半解”,儿子对他也没有交底。
骆老问及这个问题,骆志远陡然一震,立即认真对待起来。他今天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决定着他日后所掌握财富的正当性、能不能得到骆家和骆老的认同,由不得他不谨慎作答。
“三爷爷,是的,不过,不是收购,而是与两家国有毛纺厂合作组建了一家新公司,由新公司对部分存量的国有资产进行重组,变废为宝,保证国有资产的盘活和降低损失。另外,这两家毛纺厂有一家已经破产倒闭,有一家正在走破产程序,早已资不抵债,经营不下去了。”骆志远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微笑着回答骆老的话。
骆老听了眉梢一挑:“破产企业?他们是怎么搞的?”
骆靖宇笑着插话道:“爸,这两年市场形势不好,很多纺织厂的日子都不好过,破产倒闭的比比皆是,也不仅仅是安北,南方一些纺织厂亏损得更厉害。”
骆老挥挥手,“你别打岔,宏观经济如何,我比你清楚!”
“就算是资不抵债,两家国有企业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进行资产重组的,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资本?”骆老的声音威严,目光炯炯,直视骆志远,骆志远要是言辞闪烁或者有任何异动必将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骆志远心里一抽,骆老果然是曾经的上位者,眼里融不进一粒沙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直抵问题的本质和核心。
骆志远不敢犹豫,他尽量用平静和自然的语气笑道:“三爷爷,实施资产重组的是我们本地的一家民营企业,他们从银行融资,以现金注入和部分优良资产置换的形势对两家国有毛纺厂实现了资产重组,至于我,不过是拥有一点股权的董事会聘任的总经理罢了,真正的老板,不是我。”
骆志远这话不能算是假话,但也绝不是百分百的“坦诚相对”,回答得非常有水平,滴水不漏。如果他照实相告,肯定又要引出唐晓岚等一大堆的事情来,而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跟骆老解释清楚,如此“含糊应对”也是迫于无奈。
骆志远目光清澈,神色平静从容。骆老望着他,缓缓点头,骆志远的回答还算合情合理,让他比较满意。只是他有意无意地又追加了一句:“你从来没有办过企业,没有经验,人家凭什么相信你让你干总经理呢?”
骆老明着是在质疑骆志远的经营能力,暗里还是心有所疑。
骆志远笑了笑,回望着骆老轻轻道:“三爷爷,没有人是天生的经营者,我也是边干边摸索边学习,董事会信任我,大概是看中了我的潜质吧。”
骆老的这个问题,骆志远很难自圆其说,只得简单解释两句,他知道骆老担心的关键在于他是不是背后扯着骆家的大旗在下面胡作非为,就径自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三爷爷,在安北,没有人知道爸爸跟您和骆家的关系,至于我就更不用说了。”
骆志远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自信,他这么直白,倒是让骆老有些尴尬了。
骆朝阳笑着打起了圆场,“志远啊,没想到你还有经营企业的天分,不错,不错!”
咳!
骆老清了清嗓子,却是又沉声道:“从商不能说是邪道,但不是正道。你这个孩子有几分心胸,还是别搞什么企业了,走走仕途,在基层慢慢锻炼两年,也能为国家和社会多做点正事。”
骆老这话一出口,骆靖宇和骆朝阳兄弟几个都很意外,老人家专门提到这个问题,显然是有心将骆志远作为重点后辈来进行栽培扶植了。骆家的孙子辈这么多人,还从未有一人引得老人这么青睐和垂青啊。
骆朝阳大喜,连连向骆志远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应下,不要让骆老生气和失望。
骆靖宇转头望着骆志远,神色凝重道:“志远,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趁着年轻,要把基础打扎实,否则一旦过了三十,就错过了最佳时机了。”
骆靖宇虽然打着官腔,但终归是一番好意。骆志远不能不识好歹,再次表示感谢。
骆志远心里颇为感慨,骆老的垂青让他激动,但此刻,却并不是他转入仕途的最佳时机,他早已规划好自己未来的人生路径,岂能半途而废。因此,对于骆老的话,他当然不会当面违背、连连称是,其实心里自有主张。
……
当晚的骆家家宴尽欢而散。
第二天一觉醒来,骆志远匆忙起床洗漱完毕,跟父母打了一个招呼,就出门赶去谢家,一则是见谢婉婷,二则是拜见谢老。谢家对他不薄,他来京如果不去拜见谢老,很不礼貌。况且,昨晚谢婉婷一连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嘱咐他一早就去。
京大已经放寒假,谢婉婷早已回家居住。
骆志远打车赶去谢家,谢家别墅门口,谢婉婷裹着厚厚的外套,已经焦急地等候了半个多小时。骆志远下了出租车,远远瞥见谢婉婷顶着寒风翘首张望的娇媚模样,心头一热,飞奔过去,一把将伊人拥入怀中,两人紧紧抱着,在寒风中物我两忘。直到身后传来骆朝阳夫人谢秀兰玩味的咳嗽声,谢婉婷才红着脸一把推开骆志远,轻轻道:“外边冷,进屋说话吧。”
骆志远点点头,抬头望见站在谢婉婷身后的谢秀兰,赶紧见礼道:“大伯母!”
谢秀兰满意地望着骆志远,微微一笑:“志远啊,这次来京,多住几天,免得我们家婉婷心里不安稳,整天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
谢婉婷大羞,跺脚娇嗔道:“姑!我什么时候絮絮叨叨了?”
谢秀兰哎哟一声,“好了,算是姑说错话了,我的小公主!志远啊,赶紧进来吧,你谢爷爷等着,婉婷的父母也在呢。”
谢秀兰的话隐有暗示,意思是让骆志远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未来丈母娘的“审视”。
虽然骆志远在谢家“很吃得开”,但别人的态度总是代替不了谢婉婷父母的意见。
第142章棒打鸳鸯?
谢老听说骆志远要来,就等候在了客厅里。而谢婉婷的父母谢国庆、于春颖正在陪着老爷子说话,见女儿谢婉婷陪着骆志远进门,就都微笑着转过头来。
谢老眉梢一挑,脸上满是浓烈的笑容。
骆志远紧走两步,走上前去见礼:“谢爷爷,谢叔叔、于姨!”
谢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志远啊,来,坐。不过,以后再喊国庆就不要喊叔了,要喊伯父,国庆比破虏还大一岁。”
“哦。”骆志远笑着哦了一声,向谢国庆点点头,就坐在了谢老的旁边。
谢国庆也笑着跟骆志远打了一个招呼,只是骆志远感觉,虽然谢婉婷母亲于春颖对他态度也很热情,却让他感觉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笑容中似乎掺杂着一些其他别的很难捉摸的情绪。
骆志远心念一动,没有继续多想下去。
谢老望望骆志远,又看看微微有些娇羞文文静静坐在一侧的孙女谢婉婷,老怀宽慰,笑声不断。对于两人感情的突飞猛进,谢老正中下怀,与骆老不同,谢老对骆志远选择的道路大加肯定,支持骆志远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去干一番大事业。
谢国庆也是国家机关的领导干部,他听说骆志远辞职创办了一家公司,有些意外,顺口也是礼节性地叮嘱了一句:“志远啊,现在改革开放,人的脑子都搞活了,下海的人遍地都是,我们部里就有不少同志辞职去南方办企业,但这市场上也不可能到处都是黄金,赚到钱的总是少数,你可要把握好,实在不行,就赶紧回单位去上班我看,也别留在安北了,破虏两口子都在京城,你也到京里来,让家里帮你安排一个工作算了。”
“你还年轻,好好把握自己的前途。”
谢国庆也是一番好意。他与父亲谢老的态度一样,有意让谢婉婷嫁给骆志远、两家再次联姻。如今见女儿对骆志远明显投入了感情,更是高兴,乐于撮合两人。在他看来,骆志远要是真想跟谢婉婷成其美事,继续独自一个人留在安北是不现实的。
别人不说,单是妻子于春颖这一关就过不去。于春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妻子和女婿两地分居。
“我知道了,谢伯伯。如果公司办不下去了,我一定及早回头是岸,呵呵。”骆志远没有过多解释什么,顺着谢国庆的话茬就说了两句客气话。
于春颖眉头一皱,突然插话道:“志远,姨还是要劝你两句,不是谁都适合办企业的,你可别光顾着跟风、眼红人家赚钱,到时候把自己陷进去。况且,这做买卖终归不是什么好职业,你还年轻,在社会上摔打摔打吃了苦头,你就知道该走回头路了。”
于春颖的话让骆志远心头一动,于春颖这番话当然也无恶意、亦是出于长辈的某种善意,但他却听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如果说骆老“教训”他放弃从商,是基于某种长远和家族性的整体考虑,而于春颖直言“做买卖不是正道”的规劝,就带出了若有若无的轻视、不屑一顾。
“春颖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办企业办出名堂,成为大企业家,也是一条光明正道啊。”谢老扫了儿媳妇一眼,“你这孩子的观念比我这个老头子还陈旧,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潮流哟!”
于春颖轻轻一笑,“爸爸,能成为大企业家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不是谁都能成为李嘉诚的。下海经商的人我见得多了,大多数最后都弄了一个灰头灰脸,就算是赚了点钱,也不算什么。”
谢国庆侧首望着妻子,眼眸中掠过一丝苦恼。
与谢家父子的态度不同,于春颖对于女儿谢婉婷的归宿另有想法。于春颖在国家社科院工作,认识某科研所的一个很有才华的青年学者去年归国的留美博士叶宁,国际上薄有声名的能量物理学家,今年30岁,可谓是有才有貌、家世良好、年轻有为。于春颖对叶宁一见投缘、很有好感,有意将女儿介绍给叶宁。
骆志远虽然还不错,但在于春颖看来,与叶宁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最大的差距是,骆志远目前仍然一事无成,而叶宁已经功成名就,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经济条件,都不是骆志远所能比拟的。用骆志远后世的网络流行语来说,叶宁就是典型的高副帅,而骆志远暂时还是穷丝一枚,尽管他身上贴着一张骆家的标签。
可这张标签糊弄外人可以,谢家人却知道怎么回事。
夫妻俩私下有过争执,于春颖坚持要让女儿有更好的选择,谢国庆苦劝不住,只得任由妻子背后安排。可惜,还没有等到于春颖安排妥当,她就发现女儿对骆志远已经产生了感情,这让于春颖发急,可偏偏叶宁去了美国讲学,要到春节前才回国,她暂时没法安排两人见面。
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因素是于春颖对谢家再次与骆家联姻并不是很赞成,甚至可以说有些抵触。她出身平民家庭,当初与谢国庆的婚姻费尽周折,对这种大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天生不买账。
想想看,于春颖本就对骆志远“不看好”,骆志远又下海经商,不符合于春颖心目中的理想体面职业,她就更加提不起兴致了。在她眼里,就算是将来骆志远赚了一些钱,又能算得了什么呢?谢家还缺钱吗?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女儿能嫁一个名声显赫、品德端庄、生活优越、教养出众的完美男人,叶宁完全符合她内心深处执着已久的择婿标准,她焉能放过。
谢婉婷见母亲的态度有异,清秀的脸色微变。她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些什么,前两天,母女俩还为此闹了一个大红脸。谢婉婷不同意跟叶宁见面,于春颖非常生气。
谢婉婷大为苦恼,她暗暗抱怨母亲不懂自己的心。爱情没有理由,她喜欢骆志远并不是因为骆志远是骆家的人,也不是因为骆志远富有或者贫困,而单纯就是喜欢骆志远这个人,基于爱情,她相信自己看中的男人不可能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叶宁再完美、再全面,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外人和陌生人,她怎么可能移情别恋、为了母亲所谓的“标准”去跟叶宁结婚呢?
“妈,志远的公司可不是小作坊,已经对安北市两家国有企业进行了资产重组,将来也说不准志远会不会成为李嘉诚呢。”谢婉婷天性温婉,很少跟父母长辈唱反调,但今天事关爱人的面子,她还是忍不住插话说了一句。
于春颖淡淡笑了,“你这孩子,你以为李嘉诚是大白菜嘛。”
“妈……!”
骆志远见察觉到谢婉婷母女之间微妙的情绪变化,就笑了笑道:“是啊,婉婷,于姨说的对,想要成为李嘉诚那样的大实业家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谁,我就是我,我停薪留职办公司,无非就是想换个环境做点事情,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骆志远没有多说什么,以这番话终止了谢婉婷与于春颖的无形争执。他从来就不做口头上的争锋,他更看重事实和行动。一切,还是让最终的事实来说话吧,那样才更有说服力。
谢老面带笑容暗暗皱眉,儿媳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只是他对骆志远更有信心。从在火车上偶遇骆志远,他就对骆志远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好感,老人相信自己的眼光,骆志远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飞冲天,只是时间早晚。至于骆志远和谢婉婷的婚姻问题,他更了解孙女的性格,谢婉婷是一个外圆内方的女孩,性格虽然温婉,却自有主意,她既然认定了骆志远,不要说母亲于春颖,就算是他这个爷爷谢家的家长,也很难棒打鸳鸯的。
所以,谢老静观其变,一点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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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娟和甘英霞出了宾馆逛了一天的街。不过,京城的商场虽然应有尽有,但物价远远比当时的安北高出一大截,两女囊中不是很宽裕,所带现金不多,也就没敢放开购物,打磨打磨眼球而已。
甘英霞买了一条产自江南的真丝小围巾,一百多块,买了之后就有些后悔。
回到宾馆,甘英霞跟丈夫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跟丈夫的表弟在京城央企工作的祁修远联系上了。
甘英霞当晚自己去祁家走了一趟,送了些提前准备的安北土特产。作为回礼,祁修远表示要宴请甘英霞一行三人,甘英霞回来就跟林美娟商量着准备跟骆志远说一说。
其实甘英霞本来是想说,由己方做东请一请祁修远,毕竟对方在央企工作又有一定的职务,能在京城接上这么一条线,也算是公司的关系户可她想到祁修远是自己的亲戚,就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至于林美娟,见她没有开口,则就乐得装糊涂。现在公司初创,业务还没有完全铺开,只有出项没有进项,能少花一分就是一分。作为公司的财神爷,她太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
第143章互诉心曲
在谢家吃了中饭,虽然谢婉婷和骆志远久别重逢、正是难分难舍之际,但出于礼貌,骆志远还是向谢老提出告辞。今天来是拜见谢老,不能停留的时间过长,否则就显得缺乏教养。
谢婉婷无奈,只得送他出门离开。
谢老嘱咐家里的司机送骆志远回家,谢婉婷让司机一会再出来接,她则陪着骆志远慢慢走出了小区,沿着小区外的林荫大道漫步前行。
“志远,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不是瞧不起你,而是……”谢婉婷幽幽一叹。
“没事的,婉婷,你想多了,你妈也是好意,不要说你妈了,就是我妈,也觉得我下海经商不是什么好事,这不算什么。等将来,再看吧。”骆志远笑了笑,转头望着谢婉婷,见伊人柳眉轻皱,就探手捏了捏她的小琼鼻,“只要你对我有信心就好,我虽然不想当什么李嘉诚,但我有信心挣下一份响当当的家业!”
“我当然对你有信心啊,不过,志远,我其实也觉得你没有必要去费心劳力地经商做买卖,这样还是太辛苦了……”谢婉婷欲言又止,她拐弯抹角地说着,大概意思骆志远是听明白了,无非是说有骆家和谢家在,他没有必要担心经济状况,背靠这两棵大树,大富大贵或者不可求,但衣食无忧绝对没有问题的。既然如此,骆志远还不如按照家里的安排走仕途,将来混个一官半职,两人的婚事也少了不少障碍。
谢婉婷出身豪门,对金钱根本就没有一个明晰的概念。从她的价值观来判断,她有些不太理解骆志远“挣家业、求自立”的心态逻辑。
骆志远脸上笑容一敛,听了谢婉婷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谢婉婷敞开心扉说说了。
“婉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了解。从始至终,骆家是骆家,我是我,我不想混为一谈。况且,我们家的这种情况你也知道,也借不上骆家多少力的,我之所以下海经商,还是想给我爸和我妈赚一点后半生养老的钱,让两个老人挺直腰杆做人,这是我的一点私心。”骆志远的目光深邃起来,投射在不远处的一个花坛中,其中郁郁葱葱的冬青丛枝繁叶茂,在寒风中依然笑傲茁壮。
“顶多两年的时间,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会闯出一片天来!”骆志远斩钉截铁地挥了挥手,“到时候,时机成熟了,我还是会转入仕途的,放开手脚,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谢婉婷一怔,她本来认为骆志远对官场有些抵触,如今听了骆志远的话,他分明是志不在商场,最终的目标还是仕途。
她轻柔似水的目光落在骆志远棱角分明自信坚毅的面孔上,心怀激荡,忍不住用手抓住骆志远的手来,紧紧握着。骆志远的独立和自强,让她欣慰和无比的欢喜。
骆志远的话让她陡然明白,爱人所虑深远,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父母考虑,为了父母今后在骆家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跟骆志远坦诚相告,关于母亲安排她与叶宁见面的事情。
“志远,我妈……我妈最近逼着我跟一个留美博士见面,我不答应,她一直在跟我絮絮叨叨纠缠不休……”
骆志远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看样子,这位叶博士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要不然,于姨也不会这么看重。婉婷,该见就见一面的,见见也不代表什么的。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于姨的心,她是你妈,总是希望你能找一个更好的对象,这没有错。”
谢婉婷抬头望着骆志远,目光清澈:“你真的不介意?”
骆志远笑了,“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谢婉婷突然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她转身投入骆志远的怀抱,哽咽起来,“志远,谢谢你,如果你同意,我就当是为了我妈,见他一次,当面回绝他。”
谢婉婷最近的确是左右为难,出于感情和对爱情的忠诚,她不能见叶宁,可她却又不愿意因此跟母亲闹翻。今天跟骆志远交心,骆志远如此大度包容,她心里的纠结瞬间消散一空。
骆志远紧紧拥抱着小鸟依人的谢婉婷,感知着她内心激荡和喜悦的情绪,心头略有一丝感慨。
谢婉婷的温柔端庄和时不时崭露出来有几分柔弱的小女儿情怀,是吸引他感情天平一边倒的关键因素。与谢婉婷在一起,他的心神宁静平和,唤起了他深深的作为男人的保护欲;与之相比,唐晓岚的美貌、强势和坚强,所带给他的更多是一种“依靠”和类似于母性的关爱。
一开始对于唐晓岚美貌的征服感,已经在两人朝夕相处的和风细雨中化为了无形的亲人一般的感觉,很难给他一种恋人般的g情。前番的莫斯科之行,在因缘际会之下,他和谢婉婷互相吸引心灵走到了一起、偶然确立了关系,谢婉婷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击败了唐晓岚,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对了,志远,我听穆姨说,你的合作伙伴是一个女老板?听说挺漂亮的。”谢婉婷有意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女人都是敏感的,自打上次从穆青那里听到了“唐晓岚”这个名字,谢婉婷就一直记挂在心上,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了。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微有尴尬,但面上却浮起了笑容。
他不能向谢婉婷否认唐晓岚的存在,更不能矢口否认自己对唐晓岚的特殊情感,那样不仅对唐晓岚不公平,他也难以面对自己的内心。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坦诚相告了。他轻叹一声,轻轻道:“婉婷,她叫唐晓岚,我一直叫她晓岚姐。”
谢婉婷认真聆听着,神态专注,清澈的目光紧盯着骆志远的眼睛。她相信骆志远,但骆志远身边有一个关系匪浅的美貌女子,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警惕。
“没错,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一点不夸张。”骆志远说着,也静静地回望着谢婉婷,“别人都说她红颜祸水,但其实,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是安北市原市委副书记郑平善的私生女……因为我爸爸的案子,我跟她有了一些接触,后来我有了一个资本运作的想法,就跟她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组建一个新公司,对两家毛纺厂进行资产重组……”
骆志远将他和唐晓岚之间的故事用不疾不徐的语调讲述着,谢婉婷一直在听,突然幽幽插话道:“志远,她能这么信任你,显然是对你……而你呢,你对她又是什么感觉?”
“如果要说毫无感觉,那是假话。可以说,这种特殊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我不瞒你,如果没有你出现,我们很可能走在一起。”说到这里,骆志远紧紧抓住了谢婉婷的手,谢婉婷的小手冰冷,微有挣扎,清秀的脸蛋涨红起来。
“但是现在有你了,所以,她永远会是我的晓岚姐。”骆志远的声音变得轻柔坚定起来,“婉婷,只有你,让我心动和心醉。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是我要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爱你,婉婷。”
“我也爱你,志远。”
两人拥抱而吻,寒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袂飘飘。
……
骆志远的坦诚彻底消除了谢婉婷心中的一丝“芥蒂”,而两人此番互诉心曲,感情更是再进一步。
回到家里,谢婉婷脸色红润,脚步轻盈。于春颖扫了女儿一眼,轻轻道:“婉婷,你来一下,我跟谈个事情。”
说着,于春颖不顾丈夫眼色的阻拦,径自去了自己的卧房,示意女儿跟过来。
于春颖是一个很执着的女性,一旦她决定了认准了事情,她很难回头。谢国庆知道妻子的脾气,但他觉得就算是要安排也还是避开这一天比较好,骆志远刚刚离开,这就要让谢婉婷跟叶宁见面,着实有些……有些太不对劲。
而且,看女儿的神态,明显是与骆志远处在了热恋之中,这个时候,强迫女儿去见另外一个男人,这太残酷了一些。
“婉婷,妈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咋样了?”
谢婉婷默然,垂首不语。
“婉婷啊,你别怪妈多嘴,志远这孩子虽然也不错,但叶宁更优秀,妈是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啊,结婚成家相当于第二次投胎,必须要慎重。妈知道你对志远有好感,但妈还是希望你能跟叶宁见一见,说不定会有更合适的选择呢?”于春颖柔声道,走过去抓起了女儿的手来。
“妈,我喜欢志远,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谢婉婷幽幽道,“我跟志远也谈过了,他也劝我不要让您生气,既然您非要让我见一见那个叶宁,那我就见他一次,但是女儿的感情已经有了归属,我也希望妈您能理解女儿,见了之后,不要再让女儿为难了。”
第144章叶宁
第二天上午,在于春颖的安排下,谢婉婷与叶宁在国家图书馆的阅览室见面。
谢婉婷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外套,头发用蝴蝶结随意束起来垂在脑后,脖颈间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可人又不失高贵端庄。
这条围巾是骆志远当初在莫斯科买下送给她的礼物,她今天特意系上,以表明自己的心迹。
叶宁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他身材高大、五官清秀、气质儒雅,一望可知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青年精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望着从门口盈盈走进来的谢婉婷,眸光中的光亮越来越浓烈。
叶宁从美国回国,因为太过优秀,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是成群结队,有华裔也有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