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原来是这样,难怪。”
唐雪松在一旁笑着插话道:“志远同志竟然收了一个洋学生,实在是给我们的中医争气哟!”
何县临在唐雪松后面笑着也插话:“志远,你这两天在医院好好养病,我正按照李市长的指示,协调组织市里省里的有关专家召开专题项目论证会,对项目避免污染提出可行性建议论证会拟在三天后在鹏程镇举行,你要是身体无碍的话,也要到会参加一下!”
骆志远嗯了一声:“没问题,何主任,我估摸着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这是外伤,不要紧的,定期回来换药就是了!”
……
李学仁带市县官员来医院探视骆志远的时候,专案组的马龙和女警小赵去了同在一家医院病房大楼上的杨柳的病房。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找蔡琴谈过一次。
马龙敲开病房的门,杨柳依旧在沉睡着,不过她现在的脸色已经红润而充满着生机,不像过去那样煞白而无血色了。杨柳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完整的意识,每天清醒的时间超过了四个小时,而在医院的系统康复治疗下,她的语言功能和身体机能都在慢慢恢复之中。如果不出意外,顶多再有一个月,她就可以出院恢复如常了。
杨柳的母亲蔡琴的脸色很憔悴,她伏在女儿的病床边缘,两眼无神而哀伤。
女儿的病刚有好转,丈夫史可仁又因为贪腐问题被抓,对她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此刻,蔡琴并不知道史可仁还有雇凶伤人的犯罪事实,同时还是自己女儿成为植物人卧床一年险遭不测的罪魁祸首。
她也不知,拯救女儿杨柳的恩人骆志远,现在也躺在这家医院的病床上。
见马龙和小赵进门,蔡琴疲倦地起身来勉强一笑,却没有吭声。
“蔡老师,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马龙向女警小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小赵开口询问。同为女同志,容易打开突破口。
蔡琴幽幽一叹:“史可仁的事,我一概不知,这么多年了,他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让我过问,我也从不关心。所以,他是贪污也好,受贿也罢,我什么都不知情,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贿赂。”
蔡琴没有撒谎。史可仁个性强势,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都容不得别人插手,对史可仁的事,蔡琴基本上都是一片空白。而家里的财政大权,也是掌握在史可仁手里,除了自己的工资之外,蔡琴连家里有多少存款都不甚了了。
马龙和小赵交换了一个眼神。
专案组已经对史可仁和蔡琴展开了相关周密细致的调查,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来看,蔡琴的话属实,以史可仁的为人和风格来判断,蔡琴极有可能对他的贪腐问题毫不知情。
但蔡琴不知道的是,马龙和小赵过来调查的不是史可仁的贪腐问题,而是事关另外一件事史可仁为什么要对骆志远下手?他们究竟有什么个人恩怨,以至于史可仁要下这么狠的手,如果不是骆志远身手不错身强力壮反应迅捷,那晚或许就倒在血泊中了。
专案组虽然查出了史可仁涉案的线索,但仅凭这个是难以对史可仁定罪的,只有查清史可仁的动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办成铁案。
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高度关注本案,要求限期破案,带给专案组很大的压力。
小赵笑了笑,坐在了蔡琴的旁边和声道:“蔡老师,我想问您一个事儿,你认识民兴县鹏程镇的党委书记骆志远吗?”
蔡琴一愣,立即道:“认识啊,怎么不认识!”
小赵仔细观察着蔡琴的神色变化,又悄然与马龙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马龙突然插话道:“蔡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鹏程镇的骆书记现在就在同一家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就在四楼的外科病区。”
蔡琴先是愕然,旋即震惊霍然起身道:“呀,他怎么了?受伤了吗?身体要不要紧?”
蔡琴的神色明显有些焦急和殷切的关注。
在小赵看来,这种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
小赵回答:“蔡老师,您别担心,骆书记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外伤,不碍事的。”
蔡琴顿时如释重负。她之所以关心骆志远,一方面是出于感恩之心,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骆志远出了意外,就没法给女儿杨柳针灸治疗了。这两天,骆志远一直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给杨柳施针,蔡琴心里焦急,给骆志远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马龙笑笑:“蔡老师,看起来,你跟骆书记应该是熟人了。”
“要说熟……其实也没有多熟。”蔡琴忧心忡忡地摇摇头。
蔡琴欲言又止。她本想说骆志远来为女儿杨柳针灸治疗,是女儿杨柳从植物人奇迹般康复的救命恩人,又想起骆志远要求她保密的嘱咐,就咽下了后面的话。
但她的表现落入小赵的眼里,却成了闪烁其词自相矛盾。
小赵沉吟了片刻,又问道:“蔡老师,史可仁跟骆志远熟悉吧?”
蔡琴不知道小赵如何又将骆志远和史可仁联系在一起,她担心骆志远为了给杨柳治病而牵连进史可仁的贪腐案子里,还是出于感恩之心就顺口道:“据我所知,史可仁跟骆书记应该不熟,可能见过,但没有往来,真的,没有往来的!”
马龙暗暗扯了扯小赵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小赵还想问几个问题,但顶头上司阻拦,也就只好住口不问。
马龙起身:“蔡老师,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先回去了。”
第457章惊人的推理
回到市局,马龙和小赵向专案组全体汇报调查经过。
小赵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名字:杨柳、蔡琴、史可仁、骆志远。
小赵转身望着众人道:“周局,各位领导,同志们,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要查清史可仁作案的动机,才能结案。史可仁为什么要对骆志远下毒手?是什么恩怨导致史可仁这般丧心病狂?”
“这是一个值得品味的关键问题,也是我们破案的要害所在。这两天,我和马大队走访调查了一些人,也获得了一些新的线索,但史可仁的作案动机,还是一个谜团。”
马龙插话解释道:“周局,同志们,我和小赵问过骆志远两次,但骆志远都一直坚称他跟史可仁没有个人恩怨,他也不清楚史可仁的作案动机。实事求是地讲,我不太相信骆志远的话。史可仁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雇人行凶?怎么可能?!”
专案组的副组长,市局副局长周先林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马龙的话:“马龙,我有必要提醒你,骆志远是市委市政府领导欣赏和器重的年轻干部,又是市里主抓一个大项目的主要协调人,市里让我们限期破案,足以看出对他的重视。我让你们去调查情况,你们切莫走了歪路!”
周先林的话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很明确了。
马龙和小赵似有将骆志远拖下水的迹象,这让周先林不是很满意。
马龙一阵汗颜,知道局领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不是怀疑骆志远有污点,而是觉得这个案子实在是很蹊跷,定有不为人知的深层内幕。
女警小赵接过话茬去:“周局,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分析案情,还请领导给我们一个机会。”
周先林挥挥手:“好吧好吧,说重点,不要扯那些无关紧要的枝枝叶叶!”
分析案情,理论上说,谁都可以成为案件侦破的怀疑对象,包括骆志远在内。这没有什么错,周先林也不能阻拦。
“周局,各位领导,相信你们也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是骆志远是史可仁继女杨柳的男朋友,关系不浅。”小赵笑着在骆志远和杨柳的名字下面用红色粉笔连了一条线:“我们就从这条线索说起。”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我们走访了市电视台的很多工作人员,也走访了鹏程镇的一些基层干部,还对康桥集团部分职工进行了询问,得出一个结果:骆志远跟杨柳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们甚至在之前没有相识,更谈不上谈对象了。”
“一年前,杨柳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卧床已有一年了,现有的证据表明,骆志远在这一年中并无探视过杨柳的行为。”
小赵环视众人,突然又在蔡琴和骆志远的名字下面连了一条粗粗的红线,犹豫了片刻才又朗声道:“周局,各位领导,史可仁的妻子蔡琴虽然是四十七八的人了,但风姿绰约,看上去顶多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我怀疑骆志远跟史可仁的妻子蔡琴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小赵这个话一出口,满座皆惊。
这真是一个大胆而惊人的推理,着实惊掉了专案组成员的眼球。
周先林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案怒斥道:“小赵,不要胡言乱语,这种话岂能乱讲!”
不管怎么说,骆志远是现职的党政领导干部,又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关注的后备干部,小赵这种怀疑,矛头直接指向了骆志远的个人品行上,怀疑骆志远跟史可仁的妻子蔡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让周先林焉能不惊!
如果骆志远在场,肯定会被小赵如此推测给气晕了过去。天知道,这位年轻的女警怎么推理出这种惊人的情节来!
小赵清秀的脸蛋涨红起来,她抬头望着周先林,坚持大声道:“周局,我只是怀疑和推测,是对案情进展和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请领导允许我说完!”
马龙尴尬地陪笑解释道:“周局,只是案情分析,不妨让小赵摊开了讲一讲,只是个人观点,不代表咱们的侦破方向。”
周先林冷哼一声,摆了摆手:“你继续说,我可警告你,小赵,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任!”
小赵咬了咬牙:“周局,我说过了,只是个人观点,仅供领导和同志们参考。”
“我之所以这样怀疑,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今天我和马大队去找蔡琴了解情况,当我们说起骆志远受伤住院的时候,蔡琴的表现明显过于激烈,这说明蔡琴跟骆志远定然是熟人,最起码是熟人了。但当我询问她跟骆志远是不是熟人的时候,她却又言辞闪烁,说跟骆志远不是很熟。前后自相矛盾,很值得考量。”
“我们问及骆志远跟史可仁关系之时,蔡琴竭力为骆志远辩白,说两人并无往来。但根据我们的走访,骆志远不仅跟史可仁熟悉而且有过几次交往!”
“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一个情况,在案发前,也就是在史可仁去江南出差的时间里,骆志远每天都会去史家一趟,史家的对门就遇上过两三次。而医院反馈回来的信息表明,骆志远前两天还去医院探视过杨柳,而蔡琴过后亲自送骆志远下楼。”
“如此种种,足以说明蔡琴对我们撒了谎。她为什么撒谎?为什么对一个号称是不熟悉的人表现地过于关心?为什么?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史可仁突然对骆志远下手,与这个恐怕脱不了干系。”
小赵说完这些,默然走下台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顿时沉寂下来,只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尽管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但不能不说,经过小赵的梳理和现有手头上线索证明,小赵的怀疑或许不是空岤来风。
难道……周先林皱紧了眉头,感觉非常棘手。
专案组的成员都是市局精干的破案骨干,经验丰富。从常理来说,一个堂堂的县处级局长,突然向一个乡镇主官下毒手,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过节在小赵的大胆推理之前,没有人朝这方面去想,可小赵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又有不少人觉得不无道理。
马龙也跳上台去:“周局,各位,史可仁是一个贪官,这毫无疑问,证据确凿。但很明显,史可仁雇凶袭击骆志远的案子,与他的贪腐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要破案,我们必须要从现有的线索开始查起。我建议,对骆志远和蔡琴进行秘密监视。”
周先林迟疑了一下,挥了挥手:“不,不要轻举妄动,今天的案情分析就到这里,今天会议室里的话严禁外传,都注意保密。我马上向市领导汇报,等我的消息再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阴差阳错之下,骆志远和蔡琴成了专案组的怀疑对象。这恐怕是骆志远和蔡琴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
周先林向专案组组长,市局局长褚亮汇报。褚亮大吃一惊,又召集专案组几个核心成员再三确定后,才亲自去找上了市长劳力密谈了一次。
褚亮的汇报,专案组的大胆分析和推理,让劳力怒发冲冠当场拍起了桌案:“胡扯蛋!乱讲话!这怎么可能?!褚亮,你们要为你们的言行负责任!”
劳力当然要发怒了,骆志远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史可仁的老婆蔡琴再怎么风韵犹存也是四十七八岁的中年妇女,两人怎么可能纠结在一起!太离谱了!
其实褚亮又何尝不觉得离谱,但证据和线索指向,迫于市里限期破案的压力,他也不得不如实向上头禀报。
褚亮心惊胆战地陪笑道:“劳市长,不是我们胡乱分析,实在是现有的线索和调查证据都指向了这一点。史可仁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向骆志远动手,必然有其深层次的原因。我们查来查去,几条线索都慢慢指向了骆志远和蔡琴,还请领导批准,我们继续往深里挖一挖!”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查查对骆志远同志也是负责任的态度,否则……”
劳力眉头紧皱,定了定神:“褚亮,这不是小事,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确定?有实质性的证据?”
褚亮苦笑:“劳市长,如果不查下去,就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只是怀疑,也可以说是一种破案的线索。”
劳力长出了一口气:“你先回去,等我的电话。”
褚亮不敢怠慢,诚惶诚恐地离开。
褚亮走后,劳力亲自去了邓宁临的办公室。
劳力的话让邓宁临的脸色既惊且怒,但他是政法系统领导出身,不知道查办过多少大案要案,对于案件的复杂性心里有着足够的免疫力。因此,他的表现远远比劳力更镇定。
邓宁临沉吟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毅然拍板道:“查案就是查案,在没有直接证据定案之前,一切都还只是线索,不代表骆志远同志真的有问题。让专案组查下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还骆志远同志一个清白。但是必须要注意保密,秘密进行,谁要敢在外边不负责任的乱说话,发生任何问题,都严惩不贷!”
劳力没料到邓宁临会同意去查骆志远。他深深望着邓宁临,点了点头:“邓书记,我亲自交代下去,让他们密查。”
第458章试探!
一天后。
专案组埋伏在医院骆志远病区之外的便衣向马龙密报,说蔡琴先后两次去探视过骆志远,行踪诡秘。而骆志远身边的那个俄国女医生,还去了杨柳的病房,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护士那边反馈的结果是,女医生安娜为杨柳针灸。
马龙皱眉不语。
当天下午四点多,小赵急匆匆闯进马龙的办公室,神色微微兴奋:“马大队,蔡琴陪女儿杨柳出院了,据说杨柳基本恢复了意识和语言功能,回家慢慢静养去了。”
马龙哦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继续监视吧。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外界发现我们的行动!”
“马大队,这不是关键,关键之处在于,骆志远换药后也出院了,他也赶去了史家,现在还停留在史家。三点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离开。”杨柳压低声音道:“马大队,我建议我们马上赶去史家,试探他们一下!”
马龙迟疑了一下,霍然起身:“走,去试探一下也好!”
杨柳这两天恢复得很快,基本上不再沉睡过去了。而且,她的语言功能也恢复了大半,能张口说几句简单的话了,但还是非常吃力。
出院是杨柳坚持的,蔡琴无奈,只得听了女儿的话。而事实上,这一段时间她昼夜在医院,又逢史可仁案发,可谓是心力交瘁疲倦之极,也需要回家休息。
而骆志远也在今天出院,其实是一次巧合。他只是肩头受了外伤,有些失血过多而已,在医院调养了两天,也就不影响什么了。当然,要想痊愈,起码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中间,他的左肩还是不能动的。
他带着安娜赶去史家,无非还是想趁热打铁,继续指导安娜为杨柳施针。浑然不知,自己的行动都处在了专案组秘密的监控下,无意中的行为反倒更引发了专案组的怀疑。倘若骆志远知道这些,必然会骂娘的。
给杨柳针灸完毕,杨柳的气色大为好转,精神也好了很多。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磕磕绊绊的一句话来:“妈……我跟他……单独谈谈,好……吗?”
杨柳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骆志远。
蔡琴一怔,但还是依言笑了笑,拉着安娜的手去了外间的客厅去谈话,让骆志远跟杨柳单独谈。
望着骆志远,杨柳的眸光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充满着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柔情。她轻轻道:“谢谢。”
她一连说了几句话,费了很大的气力,就忍不住气喘吁吁起来,清瘦羸弱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骆志远默然。他能明白杨柳口中的这两个谢谢,是如何的意味深长。
他默然片刻,才又凝视着杨柳笑了:“杨柳,看来你还没有忘记一些东西,我以为你消失了,其实你是回来了,是吗?”
杨柳柔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骆志远长出一口气:“你好好休息,现在挺好的,你能恢复过来,我真心替你高兴。”
杨柳张张嘴:“谢……谢。”
“你的伤……”杨柳又吃力得问道。
骆志远笑笑:“一点小伤,不要紧。我有个事跟你说,你不要激动,仔细听着就好。”
杨柳温柔地再次点头。
“史可仁的案发了,你的举报被查实,现在他已经被拘捕。不过,那晚有人袭击我,可能是史可仁主使雇凶,现在专案组正在查我感觉公安局的人在怀疑史可仁行凶的动机,如果你身体情况允许的话,还请你尽快向公安机关举报去年你被史可仁马蚤扰非礼和蓄谋开车撞伤的事儿!”骆志远的话不疾不徐。
杨柳的脸色涨红,瞬间情绪激烈地波动起来。她对史可仁的恨意已经积累到一个无可言语的程度,又听说骆志远因为自己而被史可仁雇凶伤害,她恨不能立即向公安局把去年的事儿说出来。
史家的门铃叮咚作响。
蔡琴去开了门,见是马龙和女警小赵,不由皱了皱眉,却还是让两人进门来。
骆志远从杨柳的卧房出来,见到马龙和小赵也是很意外。
小赵故作讶然道:“骆书记,你怎么在这?你们这是……”
骆志远皱了皱眉,淡淡道:“我和安娜来,给杨柳针灸。”
“针灸啊。早就听说骆书记还懂医,没想到还是真的。”马龙笑道。
小赵却是上上下下打量着骆志远,又扭头看看蔡琴,目光有些狐疑。
蔡琴根本没有多想,就解释了几句:“骆书记给我女儿针灸,杨柳能好起来,全仗了骆书记的医术呢。”
马龙哦了一声,转头望着蔡琴:“蔡老师,我们还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骆志远扫了两人一眼,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警小赵“不怀好意”,也对她有点厌烦,就向安娜使了一个眼色:“那你们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骆志远大步向史家门口走去,直接出门离开。
安娜也跟了上去。
小赵张了张嘴,本想留住骆志远,却被马龙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
小赵和马龙坐在史家的客厅里问话,一开始,蔡琴还在配合着耐心回答,到了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味,心里也很不高兴。
她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听不出小赵言语中的某种暧昧的指向当蔡琴陡然间意识到公安局的人似乎在怀疑她跟骆志远之间存在某种不正当的关系时,心神巨震,当即脸色涨红,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定了定神,压住火气沉声道:“我再说一遍,我对史可仁的任何事都不了解、不知情,这一点,随便你们查,如果你们查出什么来,我认罪就是。另外,我们家跟骆书记之前并没有往来,只是因为他最近给我女儿治病才有一些接触,我只能回答你们这么多,我累了,想要休息,两位请便吧。”
蔡琴霍然起身,准备送客了。
“蔡老师,看来,我们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个事实了。你知道骆志远是怎么受伤的吗?”小赵大声道。
蔡琴冷冷摇头:“不知道。我问过骆书记,他没有说。”
蔡琴的确在医院里问过骆志远当日马龙和小赵走后,她就直接去了骆志远的病房探视,询问经过,骆志远没有跟她明说。骆志远是觉得,这事儿早晚瞒不住,蔡琴迟早会知晓,她终归是史可仁的老婆,这种事从他口中说出来于事无补,反而会增加困扰。
小赵也冷然道:“那我来告诉你吧。骆志远之所以受伤,根据我们查实的结果,主谋正是史可仁。史可仁雇凶杀人,不过因为骆志远身手不错,逃过一劫。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假如骆志远一个不小心,那么,或许他今天就不能出现在蔡老师面前了。”
蔡琴陡然间一个激灵,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史可仁派人行凶?”
马龙点点头,肃然道:“没错,正是史可仁。他买通了三个小混混,一个被抓,两个在逃。我们现在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给史可仁定罪,但迟早会查出线索来。”
小赵旋即接过了话茬:“蔡老师,你可以想想看,史可仁为什么要对骆志远下毒手?如果按照你的话,骆志远跟史可仁并没有私底下的往来交往,那么,史可仁这般丧心病狂雇凶杀人,又是为了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这事儿不简单。还是请蔡老师如实向公安机关反应情况,否则的话,一旦将来查出来……那就不好交代了。”小赵又严肃地追加了一句。
蔡琴愕然,望着马龙和小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又惊又怒又羞又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慢慢地,她眼前一阵乌黑,一头栽倒在地。
骆志远本想回镇里,但安娜死活不同意,坚持要他留在市里再养一天。
骆志远刚回到家,安国庆就找上门来。
“志远,我爸想要跟你单独谈谈,他在楼下等你,你下去跟他谈谈吧。”安国庆的神色有点古怪。
骆志远扫了他一眼,尽管心里奇怪,但还是依言下楼,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见到了安知儒。
安知儒轻叹一声,摆摆手:“志远,来坐,我们坐下谈谈。”
“安叔叔,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的伤不要紧了吧?”安知儒问。
骆志远摇摇头:“没事了,就是伤口这边的肩膀暂时还不能乱动,不过,只是外伤,定期去医院换药检查一下伤口,没什么大碍。我自己懂医,我心里有数,安叔叔,你不用太担心我。”
安知儒哦了一声:“这就好。志远啊,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我一直拿你当自家的孩子一般看待,有什么事你不会瞒着安叔叔吧?”
安知儒的态度严肃起来:“志远,你说实话,史可仁为什么不明不白地要向你下毒手?”
“我也不知道。”骆志远轻轻道。
安知儒的脸色阴沉下来:“志远,你是一个有头脑的年轻人,安叔叔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年轻人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犯了错不要紧,我们还有弥补和改正的机会。”
骆志远愕然:“安叔叔,您这话我不懂。”
安知儒皱眉:“你真不懂?那我问你,你跟史可仁的老婆蔡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骆志远目瞪口呆,激烈地干咳起来。
我靠!
安知儒直白的问话,让骆志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马上想起专案组马龙和女警小赵的古怪态度,一通而百通,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警方和官方怀疑与杨柳的母亲蔡琴有那种暧昧关系,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
第459章愤怒
骆志远的脸都绿了。
他激烈地咳嗽着,安知儒则静静而严肃地望着他。其实今天安知儒来也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受了市委邓书记的指派。
专案组那边报过来的信息越来越指向骆志远跟史可仁的妻子蔡琴关系“不清不楚”,邓宁临本来不以为然,但任何事情都经不住“再三重复”,专案组的人汇报的多了,他心里也就产生了几分怀疑。
骆志远毕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谁的年轻时候没有胡来过、没有放纵过、没有犯过错误呢?邓宁临越想越不对劲,就私下安排安知儒来跟骆志远摊牌。
市里只有邓宁临一人知晓骆志远的真实身份。对于邓宁临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巨大的压力,毕竟他对骆志远具有看护和引导之责。如果骆志远犯了错、走上了邪路,面对京城的骆家他也难以承受。
因此,他让跟骆志远关系密切的安知儒来谈。倘若专案组的怀疑属实,那么,邓宁临觉得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倘若等专案组完全揭开了真相,公之于众,骆志远就成为众矢之的,名声沦丧,在安北的官场上也就不用再混下去了。
骆志远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应杨柳之邀为其治病针灸,本想保持低调,结果阴差阳错之下,却惹上了一屁股马蚤。
前番,市里谣传他跟杨柳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置之不理;这就罢了,可此番,专案组那些人竟然将他跟杨柳的母亲蔡琴生生捆绑在了一起,这让他情何以堪!
蔡琴可是四十七八岁的人了,比骆志远的母亲只小一岁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骆志远头嗡嗡直响,几乎要爆炸开来。
麻痹的。他心头浮荡起某种愤怒,难以遏制,差点骂娘。
但他深知安知儒是殷切的关照之情,一番好意。当着安知儒的面,他不能发作,只得压制住火气,郑重地沉声道:“安叔叔,这种谣言太荒诞、太无耻、太缺德、太低级!公安局这些人真是一群废物,真正的案情查不出来,反而扯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儿来!”
安知儒轻叹一声:“专案组也是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合理的质疑和调查,也不是不负责任的胡乱猜疑。我跟专案组的人私下交流过,反正你和蔡琴两个人,总有一个人面对专案组的调查询问,没有说实话。”
“专案组调查走访得知,你在史可仁去江南出差的时候,每天都去史家,但蔡琴却矢口否认。”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安叔叔,我的确去过史家,而且是每天都去。但是,我去史家是给蔡琴的女儿杨柳针灸,光明正大,他们查来查去连这点都查不出来?”
安知儒深深望着骆志远:“志远,真的只是治病?”
骆志远情绪激动,愤愤道:“当然,我还能干什么?”
“志远,你说的这些,我相信,我更相信你的医术。但专案组的人却不怎么相信。他们一方面不相信变成植物人一年多的杨柳是因为你的针灸而奇迹般康复;另一方面,如果你仅仅是为杨柳治病,又何至于招致史可仁对你下毒手?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安知儒摆了摆手,“志远,你务必要跟我说实话。”
骆志远一时语塞。
就是这一点他无法明言。史可仁对他动了杀机,完全是因为他给杨柳治病,一旦杨柳完全清醒过来,他一年前蓄谋驾车撞伤杨柳并试图强j继女的劣行就会败露,身败名裂身陷囹圄。可骆志远怎么跟警方解释?如果据实相告,警方又会追问证据案发时,骆志远还不认识杨柳,而案发后杨柳变成植物人、瘫痪在床、人事不省,作为一个陌路人的骆志远又如何得知这种深层次的惊天内幕?
骆志远无法解释,更不能自圆其说,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等待杨柳清醒过来,由杨柳自己指控史可仁,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奈何杨柳还没有来得及向警方提出指控,专案组就陷入了破案的某种误区,怀疑上了骆志远和蔡琴关系暧昧,是导致史可仁下手的真正因素。
骆志远恼火地猛然挥了挥手:“安叔叔,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法解释清楚。但是,安叔叔,我跟蔡老师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苟且之事。”
骆志远的目光惊怒但却异常清澈。安知儒叹了口气,轻轻道:“志远,我相信你。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向专案组澄清一些事情,否则,让他们这么调查下去,对你的声誉不利。”
骆志远愤懑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一句话。
骆志远跟安知儒密谈的时候,杨柳向母亲蔡琴坦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史可仁一直以来对她的性马蚤扰和性侵犯,包括那晚史可仁驾车将她撞成植物人然后驾车逃逸。
蔡琴几乎彻底崩溃。
他跟史可仁的夫妻关系其实不怎么融洽,而最近两年也因为史可仁在外边拈花惹草而变得有些紧张。所以,史可仁因为贪腐问题被抓,她虽然心里憋屈失落但还不至于绝望。可当她从女儿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后,根本就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自己引狼入室嫁给了一个衣冠禽兽,与之同床共枕近二十年,差点因此葬送了女儿的青春和生命。而她还跟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生育了一个儿子,今年才上初中。
一旦女儿杨柳举报指控史可仁,她的名誉扫地且不说,受到最大伤害的还是她跟史可仁的儿子史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
蔡琴瘫倒在地上,放声恸哭。
杨柳哀伤地躺在床上,望着自己可怜的母亲,无语凝噎。
良久,蔡琴慢慢抬头望着杨柳颤声道:“杨杨,妈妈认错了人,让你吃苦了,妈妈对不起你!”
杨柳泪眼婆娑,摇摇头:“妈妈,这跟你没关系,都是那个畜生造的孽!”
蔡琴再次嚎啕大哭,垂首顿足,难以自持。
蔡琴恸哭了半天,思前想后,还是哆嗦着嘴嘶哑道:“杨杨,那人已经被抓进去了,也已经受到了报应,你的这件事能不能先不对外说了,妈妈一个人丢人现眼不要紧,可你弟弟还小,还在上学,一旦曝光,让他怎么活啊!”
杨柳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想要让她瞒下此事,她吃力地抬起手又无力地放下,“妈妈,我……这……”
“杨杨,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这对你也不公平,可是,杨杨,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他也遭到了报应,为了妈妈和你弟弟,你能不能……”蔡琴流着泪抓住女儿的手,哽咽着。
杨柳痛苦地别过头去,肩头颤抖着。
骆志远等了一天,杨柳那边还是没有传来他迫切等待的消息,杨柳竟然没有向警方指控史可仁。骆志远心急如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