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不在市区居住,住进了燕郊的山里。他回家也没有人,干脆就到谢家去。
反正谢家如今也是他的家,两家早已不分彼此。
其实陆小曼家在与燕郊平行的京城钢铁厂的宿舍区里,车出市区之前就要分道了,但所谓送佛送到西,也不能让陆小曼一个女孩家这么晚了在半路下车,很不安全,骆志远就执意让司机一会送她回家。
骆志远向陆小曼笑笑:“陆小姐,我先下车了,一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陆小曼鼓足勇气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机会联系我!”
陆小曼将方才自己用眉笔写在纸片上的地址电话等信息递了过去,骆志远笑着接过,点点头,就下了车。
骆志远的身影很快就拐入了别墅区,消失在黑漆漆的夜幕中。
身后,姜成林坐在自己的丰田车里,望着骆志远走进的这个高档生活区沉吟不语,眸光中满是震撼,脸色变得异样苍白。
陆小曼或许不知这是什么所在,但姜成林却很清楚。别看小区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却是整个京城里戒备最森严、设施最齐全、环境最清雅的高档社区之一,京城卫戍区在此还驻扎了一个团级的部队,而武警京城总队的某一分部也距此不远。在这里面居住的人,具有很深的背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住进去的。
根据他的内部消息,中央一些退下来的大人物有不少就隐居在此啊。
这样看来,在火车上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骆志远,几乎可以确定是大人物家的后代了,非红即贵。
一时间,他感觉浑身冰冷心里凉了半截,他心知肚明,如果像骆志远这种层次的世家公子倘若真看上了陆小曼,那么,就昭示着陆小曼跟他再无任何可能。他又暗暗咒骂起来,心说这个小狐狸精平时看上去冷若冰山,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货,找到机会就没命地攀权附贵,主动向人家大少爷投怀送抱。
看她跟骆志远那幅媚态,恨不能脱光了跑人家床上去撒娇。
娘的,什么玩意儿!装什么装呢!
姜成林面目狰狞地挥挥手,吩咐司机紧跟上去,尾随在红旗轿车的后面。
红旗车上,陆小曼有意无意地跟开车的武警聊天,武警以为她是骆志远的朋友,也就热情地回着话。
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什么,但这么一路聊下来,陆小曼也基本套出了骆志远的真实身份,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谢老的孙女婿,骆老的侄孙,两大红色高门共同培养的第三代掌门人,这是何等荣耀和无上的出身啊!
震撼之余,陆小曼又油然生出了深深的遗憾和失望。
她也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女孩,看不上普通男人。姜成林虽然出身也不错,但她就是瞧不上他。这一次在火车上遇到骆志远,心生好感,但弄清楚了骆志远的家世背景,她就立即明白,这样的人不是自己一个中产家庭出身的小家碧玉、一个国家机关的普通公务员能高攀得上的,两人之间存在巨大的沟壑。
由此,她的心情变得低沉起来。
武警开车将她送到家门口,然后才停下了车。陆小曼下了车,向武警战士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
“您太客气了,您走好,我回了。”武警战士礼貌地报以微笑,然后掉转车头向谢家驶去。
不远处,姜成林坐在车里用移动电话拨通了一个熟人的号码,将红旗轿车的车牌号报了过去,要求对方帮他查查具体信息。不多时,那边就打回电话来,声音非常严肃地对他发出警告,而对车牌号主人的信息却是半点也没敢泄露。
还不仅如此。对方在严肃警告了姜成林本人之后,还有些不放心,再次将电话打到了姜家,将已经睡下的姜成林父亲唤起来,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姜父,千万要把姜成林管住,不要惹上无谓的麻烦。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父接完这个电话,脸色凝重无比,再也没有了任何睡意,焦躁不安地等候在自家的客厅里,一连给姜成林打了好几个电话。
这个儿子的性格和为人,他心知肚明,要是他无意中给姜家闯了大祸,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边。
骆志远脚步轻盈地通过值班室武警战士的安检,进了谢家别墅。谢婉婷一直在前厅焦急地等候,见骆志远进门,就欣喜地冲上前去,两人紧紧拥抱着,一时间非常忘我缠绵。直到耳边传来谢婉婷母亲于春颖轻轻的咳嗽声,谢婉婷这才红着脸将骆志远推开。
“志远,你回来了,快进去吧,你爷爷在等你,有话要跟你谈。”于春颖笑笑。
骆志远赶紧向丈母娘打招呼:“妈妈,您好!”
对于眼前这个准女婿,于春颖现在已经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她亲热地拍拍骆志远的肩膀,“去吧,你爷爷在客厅。”
骆志远跟谢婉婷并肩前行,发现不仅是谢老在客厅,谢婉婷的父亲谢国庆也在。
“爷爷,爸爸!”骆志远挨个问候。越是在骆家和谢家这种大家族里,就越注重礼仪和礼节层次,骆志远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谢老朗声笑着:“来,坐下,坐了六七个小时的火车,累了吧?婉婷,去给志远倒杯水来。”
谢国庆笑着起身,准备回避:“志远,跟你爷爷谈谈,我先去休息了。”
谢老摇摇头,一摆手:“老大,你不要走,留下。”
谢国庆一怔,觉得奇怪。平时老爷子找骆志远谈话,都要让家里的人回避,这一次却显然有些不同了。
谢婉婷去给骆志远倒了一杯冰镇的可乐,送到了骆志远的手上,然后就温柔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于春颖笑着从卫生间那边走过来,向骆志远递过一条温热的毛巾来,“志远,擦擦汗。”
骆志远受宠若惊地赶紧起身来道谢:“妈妈,我自己来就好,怎么能让您受累!”
于春颖将毛巾递给了女儿,示意女儿再给骆志远,就笑着离去了。
谢老一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心里非常舒畅。至此,足以意味着骆志远彻底融入了谢家,而于春颖夫妻也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待。
谢婉婷温柔款款地坚持执意替骆志远擦脸,骆志远有些别扭地坐在那里,当着长辈的面,伊人如此细心呵护,他自觉很难消受美人恩了。
谢老笑了,摆摆手:“好了,你们小两口有的是时间亲热,我先跟志远说个正事。”
骆志远赶紧肃然坐直了身子,面向谢老面带微笑,毕恭毕敬。
“你在安北市的情况,我都有所了解。今天,我和骆老头商量了一下,有一个安排。不过,在说出来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谢老肃然道。
骆志远眉梢一挑:“爷爷,实事求是地讲,是我疏忽了,我没料到,邓宁临到省里去工作,竟然对我冲击这么大!这让我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同时也有点汗颜和惭愧。我虽然号称自己靠自己在基层努力打拼,但其实一直受到家里的关怀。在来京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家里的大旗,我到底能不能干成事?”
谢老嘴角一凝:“你对自己如何评价?”
“爷爷,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评价,如果没有家里的帮助,我同样也能做事,只不过过程会变得艰难。但难则难尔,我也早有思想准备!”骆志远的话虽然低沉,但却铿锵有力。
他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也在表明自己的信心和决心。
尽管遭遇困境,但他的初衷和本心不改。他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按照家里的安排的既定路线去按部就班,他还是要坚持自己的主张。
人贵有自知之明。骆志远相信自己的综合素质,更相信自己把握机会的能力。他固然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隐蔽地借用一下家族的影响力,但大路线的前进还是要靠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脱颖而出。
第561章退一步海阔天空
“好,很好,时至今日,你仍然能坚持自己的主见,能有这种独立自主的意识,我很高兴。”谢老微微笑了笑:“我和骆老头早有共识,对你,家里只从旁侧击,除非必要和关键的时刻,家里不会大包大揽,任由你自我发展。但是,这不代表家里对你撒手不管,放任自流。比如说现在,我认为你应该接受家里的一次安排。”
骆志远苦笑一声,显然他对谢老的话早有预料。
“爷爷,您是不是想让我暂时来京,在国家机关上挂职一段时间?”骆志远轻轻问。
“你这个时候,休假回京,难道就没有抽身出来的想法?”谢老反问。
骆志远红了红脸:“爷爷,我不敢瞒您,我的确是想暂时退一退,因为我想来想去,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留在安北暂时几乎没法打开局面,与其在那里浪费时间,不如不如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工作方式。”
“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最终你还是要回去,从哪里跌倒的还要从哪里爬起来,我们谢骆两家,可没有被打倒的孬种!”谢老的声音变得严肃。
骆志远点点头:“爷爷,那当然,安北是我的根基,我不会轻易放弃,也不可能放弃。”
“好,既然如此,那这事就定了。你既然回来,就先休息两天,好好陪陪婉婷,我们家姑娘这两天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哟。”正式谈完,谢老竟然破天荒地开了一个玩笑,说的谢婉婷满面通红,啐了一口,垂下头去。
听说爱人将留京在国家部委挂职,谢婉婷当然是欣喜若狂。这两年,她跟骆志远聚少离多,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所谓小别胜新婚,越是这样,两人的感情就越加浓厚,犹若醇酒一般绵远留长口齿留香。
当夜亲热无语,第二天一早,谢婉婷跟做贼一般披着粉色的小睡衣,蹑手蹑脚地从骆志远住的客房溜了出来,不成想却正与母亲于春颖撞了一个对头。
“妈!”谢婉婷面红耳赤,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于春颖有些无奈地嘴角一抽,小两口昨晚食髓知味热情如火g情难耐,她在隔壁心知肚明,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罢了。两人的关系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家里强行干预也会适得其反,反正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回事,家里其实也就默许了。不过,于春颖一直担心女儿做不好防护措施,一旦未婚先孕,就大大丢了谢家的颜面。
“婉婷啊,你跟志远要注意一点,别给家里惹出麻烦来,知道吗?”于春颖压低声音道:“你们感情好家里都知道,以后别搞得跟地下党一样偷偷摸摸,赶紧去洗洗澡,准备吃饭吧。”
于春颖大步下楼而去。
谢婉婷如释重负,这才一溜烟冲进了自己的卧房。
而客房里,躲在门后边窃听的骆志远也长出了一口气,暗道一声汗颜。
片刻后,梳洗完毕的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一起走出了房门,谢婉婷嘻嘻笑着跑过来,牵起骆志远的手,“我们下去吃饭,今天上午你要陪我去逛街哟,另外,我有两个好朋友要见见你呢。”
骆志远一直在安北工作,很少接触谢婉婷小圈子里的朋友。而谢婉婷在京的闺蜜都知道她有一个神秘的未婚夫,一直缠着要见,谢婉婷不好一味推辞,就答应下来。
骆志远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行啊,我们中午请你的朋友吃饭吧。”
“行啊,我介绍认识几个朋友。”
两人牵手下了楼,却发现于春颖陪着一个年约三旬左右的知性女子站在客厅的边缘说笑着什么。于春颖抬头望见女儿女婿,就扬扬手笑道:“婉婷,志远,你们俩过来一下。”
谢婉婷瞥了一眼,认出了这个女人是京城另外一个世家大族赵家的儿媳宋颖。宋颖跟于春颖的年纪虽然相差很大,但平时关系交好,走的很近,算是小圈子里谈得来的忘年交了。
而事实上,这个圈子里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接触“圈外人”的,当然也不是刻意为之,主要还是层次不同,难有接触的机会。
她向骆志远耳语道:“志远,那是我妈的朋友,赵家的小儿媳妇。赵家,你知道吗?”
骆志远点点头。他虽然与京城世家中人很少接触,但对京城里数得着的几大高门还是有所了解的。赵家的层次或许比不上骆家和谢家,但也相去不远。
走过去,谢婉婷主动笑着问好:“宋姨,您来了。”
宋颖笑眯眯地望着谢婉婷:“婉婷这孩子越来越水灵了,我说大姐,您可真有福气!”
宋颖说着话,但眼睛却一直在骆志远的身上打量着。
谢家的这个神秘的孙女婿她闻之已久,只是没有机会谋面。今天当面一见,果然是风姿俊雅人中之龙。宋颖暗暗赞叹了几声,却微笑站在那里,望着骆志远不语。
骆志远笑了笑,“您好,宋姨。”
宋颖这才大笑:“大姐,这就是婉婷的对象吧,跟婉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于春颖满意地也笑。
“志远啊,你宋姨过来找你有点事,你们去去客厅里单独谈谈?”于春颖笑着向骆志远使了一个眼色。
骆志远一怔,心道找我做什么?
谢婉婷也有些意外,就要陪着骆志远过去,却被母亲一把给扯开了。
望着骆志远跟宋颖走去客厅,谢婉婷柳眉轻皱,低声问:“妈,您又搞什么啊?”
于春颖神秘地一笑:“你别瞎想,宋颖过来找志远帮忙看病,你担心什么……”
谢婉婷愕然,但旋即恍然大悟:“是这样,我明白了,不过,宋姨这情况,不知道志远能不能帮上忙呢。”
谢婉婷说着俏脸浮起两朵红晕。
赵家的小儿媳妇宋颖嫁到赵家六七年了,一直没有怀孕,两口子一开始还不重视,但到了后面就急躁不安,到处寻医问药,却是没有任何结果。随着宋颖的年纪一天天增大,这几乎成了赵家一块巨大的心病。好在赵家有三子,长子和次子都有子嗣,否则赵家老爷子早就坐不住了。
客厅里。
宋颖坐在那里,搓着手面红耳赤。她听说于春颖的准女婿精通中医,针灸尤其神奇,就动了求医的念头。只是她这“病因”有些尴尬,要她当面跟一个晚辈说起,未免太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其实骆志远大概也猜出了几分。
“宋姨,你不用客气,有话尽管说。”骆志远笑着。
宋颖红着脸抬起头望着骆志远,小声道:“小骆,我听说你中医很厉害的,就想找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我……”
宋颖欲言又止。
骆志远笑了:“宋姨,把脉可以,但是我首先要清楚您的病因,否则也无处下手。”
宋颖咬了咬牙:“我一直怀不上孩子……你能帮我看看吗?”
骆志远心说果然如此。
他若无其事地笑:“宋姨,您和赵家的叔叔去医院检查过吗?”
“检查过不知多少次了,京城的大医院,全国各地有名的医院,包括欧洲一些国家,美国,日本,我们都去检查过。”宋颖幽幽叹息着。
“结果如何?”
宋颖无奈苦笑:“结果都说我们俩没有毛病,非常正常。但……却一直不能怀孕,你说邪门不邪门?”
骆志远哦了一声,“我给您试试脉。”
宋颖立即探过雪白丰腴的手臂来。骆志远切住她的脉,微微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松开宋颖的脉门,犹豫了一下才笑着问:“宋姨,我是医生,有些话不得不问,您不要见怪啊。”
宋颖大抵也猜出骆志远要问什么,就红着脸点点头。
“宋姨,您和赵家叔叔的那个事正常吗?大概多久一次。”骆志远的声音很轻柔很平淡。
宋颖脸红若霞,低着头小声回答:“应该还算正常吧,每周一两次还是有的。”
其实最近两年为了要孩子,夫妻俩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想尽办法在床上折腾,但这种话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呢?
骆志远笑而不语,却没有挑明。从宋颖的脉象来看,眼前这位绝对是“纵欲过度”的主儿,当然是为了要上孩子。
“这种事,其实也不好太频繁。”骆志远淡然说着,说得宋颖羞愧得几乎要一头撞死过去,但她知道此刻的骆志远是医生,也就厚着脸皮坐在那里,静听下文。
“另外,宋姨,你们在饮食上,有没有特别的地方……”骆志远又问道。
宋颖汗颜:“就是平时经常吃一些大补的东西,当然,我们不敢乱吃药,什么补品都不动的,偶尔有时候会服用些西洋参。”
骆志远又哦了一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他很少治疗这种不孕症,更很少遇上宋颖这种脉象奇怪的病例。他坐在那里穷尽所学,慢慢想起外祖父说过的一个偏门针法,只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缺乏临床经验,拿不定主意下针。
但既然宋颖主动找上门来了,凭赵家和谢家的关系,他撒手不管也不现实。
可要治疗的话,他又没有把握,万一出了岔子,他又该如何交代?
第562章治疗的问题
骆志远心里很明白,像宋颖这种情况,西医上说叫“不明原因性不孕不育症”,听起来不是个病,但实际上“不明原因性”本身就是一种症状。
简而言之,不明原因性不孕主要是指夫妻有正常性生活,女方具备正常的排卵功能,且经妇科检查及全面检查未发现异常,且男方的****及其他检查也属于正常范围内,但却一年以上未怀孕者,就被被称之为原因不明性的不孕不育症。
站在西医的角度,造成这一疾病的主要原因,目前主要为免疫因素,如体内存在抗精子抗体、卵子不健全,虽有排卵而不能受孕、内分泌功能不足、黄素化未破裂卵泡、芓宫后倾、隐性流产以及一些精神因素,等等。
而从中医的角度出发,则更多表述为阴阳失调,主要因素在女方。也就是说,女方体内的人体小环境没有形成一个正常的阴阳调和的平衡,从而导致精子难以着床受孕。
骆志远从宋颖的脉象来分析,初步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由此,如果入手治疗的话,只能是调和阴阳。但宋颖气血不足,气虚的表现明显,调治起来可能就要下猛针,但这一套猛针的针法骆志远从来没有临床使用过,他担心宋颖会承受不住而出意外。
另外,这套针法的施用需要触及女性的部位。如果是普通的病人那倒也罢了,可偏偏这个宋颖是京城大家族赵家的小儿媳妇,身份非同一般,怎么会轻易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
所以,骆志远犹豫起来。
见骆志远的神色复杂,宋颖大为失望,她以为骆志远也不能诊治束手无策。
她咬了咬牙,轻轻道:“小骆,我这个病到底还能不能治,你直说吧,其实我也有思想准备了,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没结果,我……哎!”
宋颖说着眼圈一红,几乎要当场垂下泪来。
赵家人丁旺盛,当然不缺一个第三代。但作为宋颖来说,如果没有子嗣,她在赵家就没有地位,而随着她年事渐长,求子心切的丈夫赵凯的耐心已经快要丧失殆尽,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她的婚姻都有可能保不住。
骆志远苦笑了一声:“宋姨,也不是说不能治,治是可以治的,但我不敢保证结果一定能成。”
骆志远实话实说。
宋颖破涕为笑,喜出望外,在她看来,只要能治就是有希望的,至于结果有哪一个医生敢百分百的打包票?
“小骆,只要能治,姨就知足了,你尽力而为,不管治好治不好,姨都感激不尽。”宋颖急切地一把抓住骆志远的胳膊,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骆志远的神医之名,她早有耳闻,这次逮住机会主动登门求医,也是怀着最后一线希望,所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骆志远笑了笑,但神色却严肃起来:“宋姨,我可以试一试,但是”
“我必须要有言在先。第一,从您的脉象来判断,您气虚血亏,而我要为您调和阴阳则必须要下猛针,我担心您的身体承受不住,虽然出意外的几率很小,但毕竟还是存在的。”
骆志远的话还没说完,宋颖就急急道:“小骆,不要紧,我自愿接受你的治疗,我的身体虽然弱一些,但……你都说了,出意外的几率很低,不碍事的,我不怕!就算是出了意外,姨也绝不怪你!”
骆志远笑了,心说怪不怪我的,恐怕不是你能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个话,必须要提前跟赵家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因此破坏两大世家的关系,好心办坏事。
在骆志远看来,这还不是最忌讳的,关键是后面一条,他觉得宋颖也好赵家也罢,未必能同意。
宋颖热切地望着骆志远。
这个时候,于春颖和谢婉婷母女并肩走了进来,于春颖笑道:“怎么样?你宋姨的病,你能不能治?能治的话就抓紧替宋姨治治,她现在都成了一块心病,茶饭不思寝食不安呐。”
骆志远转头望着自己的丈母娘:“妈,我可以试一试,但治沉疴需要下猛针,宋姨身子虚,有一定的几率出现意外。”
于春颖眉头一皱:“多大的几率?”
骆志远轻笑:“几率倒也不是很大,但毕竟风险是存在的。”
于春颖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医院做手术,也是具有一定风险的,哪有不存在风险的?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外啊?”
“轻则伤元气,重则重则瘫痪在床。”骆志远凝声回答。
他这话一出口,于春颖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尽管几率很低,但毕竟还是存在较大的风险,一旦治不好病反而让宋颖瘫痪了,这个责任不要说骆志远,就是谢家也承担不了。
一念及此,于春颖就迟疑着向宋颖苦笑:“宋颖,问题这么严重,我看你还是去大医院想想办法吧?志远的针灸虽然还不错,但一旦出了意外,让他怎么交代?”
宋颖摇了摇头,神色凄惶:“大姐,我现在这种情况生不如死,还怕什么呢?这些年,什么样的医院我没看过,一点效果都没有。再说了,小骆自己都说,概率很低,没事的,我自愿接受治疗,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写下承诺书,如果出了意外,绝对与小骆无关。”
于春颖轻叹一声,又转头望着骆志远。
宋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觉得就算是冒着一定的风险,骆志远也不妨出手给宋颖治一治,同为女人,尤其是豪门大族中的女人,于春颖心里很清楚宋颖现在的处境。
骆志远点了点头,“既然宋姨同意,那么我就可以试一试。为了防止意外,可以请几名医护人员到场,做好万一出现意外情况立即进行抢救的各种准备。当然了,宋姨你也不必有太大的思想负担,这只是理论上的风险,具体下针,我其实还是会把握分寸的。”
于春颖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她瞥了骆志远一眼,暗暗骂了一声小滑头。为了摘清自己的责任,这小子不惜跟宋颖使上了心机,这么一惊一乍的,肯定把宋颖吓得不轻!
其实,骆志远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下猛针,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以的,在传授这套针法给骆志远时,外公穆景山曾经严厉告诫,要他慎用。而即便要临床施用,也要小心再小心,免得治病不成反伤人元气。
至于瘫痪,那种最坏的结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骆志远是提前将丑话说到前头,让宋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不是危言耸听。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骆志远话锋一转,欲言又止。
宋颖急得光洁的额头上只冒汗:“小骆,你有话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骆志远犹豫着苦笑一声:“治疗是可以,但我这套针法下针的部位涉及……宋姨的身体部位,我看多有不便。”
此话一出,宋颖妩媚的脸色骤红。
就连于春颖都闹了一个大红脸,而谢婉婷则更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心说敢情是这样,我说志远怎么吞吞吐吐,不肯直接出手呢。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沉闷起来。骆志远肃然低下头去,静静等候宋颖的答复。
而就算是宋颖同意了,他也会要求宋颖返回征求一下赵家人的意见,尤其是宋颖的丈夫赵凯。而且,治疗的时候,必须要有赵凯和另外一个女性长辈在场,否则,骆志远宁可不下针,也不冒这种道德上的潜在的风险。
宋颖红着脸抬起头来,小声道:“小骆,姨没事,你是医生,这不要紧。连妇科都有男大夫,这还忌讳什么?”
于春颖也打着哈哈:“是啊,不能讳疾忌医嘛,我们去做妇科体检,有时候也会遇上男医生,如果一味计较,那还不看病了?”
谢婉婷心里却暗暗嘀咕着,骆志远可不是职业医生,给宋颖治好了还好说,万一治不好,再“冒犯”了宋颖的部位,这岂不是给赵家人心里埋下疙瘩?别看现在宋颖说的好好的,但到时候谁能保证她不会恼羞成怒翻脸成仇呢?
想到这里,谢婉婷也顾不上照顾宋颖的面子了,直接问道:“志远,你有把握没有?如果没有把握,我看还是尽量想想别的办法,是不是?”
谢婉婷向骆志远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宁可不冒这种风险,也别去惹无谓的麻烦。
骆志远神色不变:“只有一定的把握,但要说百分百治好,也不太现实。”
于春颖沉吟了一下:“宋颖,要不这样,你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完后再说。志远这边呢,也让他做做准备,同时你们也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毕竟你这事也不能急于一时,你都熬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两天,你说是不是?”
宋颖迟疑了一下,霍然起身:“行,大姐,小骆,那我先回去跟赵凯商量商量,完了再给你一个准信!”
第563章气定神闲
宋颖急匆匆离开了谢家。
三人出门相送,等宋颖上车走了,于春颖这才回头望着骆志远神色凝重道:“志远啊,妈妈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而是觉得这事还是要慎重一些,你说你一个晚辈,又是男人,要说那个啥,妈妈觉得也不太合适。”
骆志远苦笑着:“是啊,妈妈,我也觉得不合适,所以有顾虑嘛。”
谢婉婷在一旁插话:“志远,我看还是算了,咱不去惹这种麻烦,治好了还成,万一治不好,可要让赵家怪上咱们。”
突然,谢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倒是不这么看。志远,医者父母心,居心正,医人病患,又何惧世俗之见?你是一个有魄力的孩子,不该这么畏首畏尾!”
“你放心,如果赵家同意治疗,那你就大胆放手去治。有什么后果,爷爷来担着!”
于春颖哭笑不得:“爸爸,这不是谁来担责任的事,而是……”
谢老果断地挥挥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志远正大光明,那就无所避讳!”
于春颖不敢再跟谢老争辩下去了,就闭住了嘴。
骆志远也只好耸耸肩笑道:“成,爷爷,只要她们同意治疗,那我就尽力试一试。”
谢老哈哈笑着上前来拍了拍骆志远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是能让宋颖有后,可就是赵家的大恩人,也是一场大功德!”
骆志远苦笑不语。
功德不功德的,太过虚幻,能治好当然是最好,但就怕有个万一,而对方是豪门大族,有个闪失不好交代。
更忌讳的是,治疗中需要向宋颖的女性部位下针,这绝对有些尴尬。
所以,骆志远要明着说明,让宋颖和赵家人自己做决定。治还是不治,随他们的意愿。
宋颖带车返回赵家,急匆匆地就拽着老公赵凯进了卧房,直接把事挑明了。
简而言之,宋颖自己是想要接受治疗的,她所顾忌的无非就是赵凯,至于赵家的其他人,并不能构成压力。
听完老婆宋颖的话,赵凯神色古怪地吐出一口气,轻轻道:“宋颖,你确定谢家这个孙女婿能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封建,但我可是担心他手下没谱,给你弄出一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得了?”
“老公,他的中医和针灸术得到了骆家和谢家的认可,谢家老爷子还经常把他推荐给其他的老首长做保健,应该不会有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是中-央保健局的特别顾问,我咨询过保健局的几个专家,对他的针灸都赞不绝口。”宋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丈夫的脸色。
其实,所谓的风险,她并不太放在心上,进医院生孩子还存在一定的风险呢,那还能因此就不生孩子了?她更在乎的是丈夫的态度万一搞不好,让丈夫因此心里产生疙瘩,那就得不偿失了。
“哦,是这样啊,那应该就没问题了。保健局是什么地方,能得到保健局的认可,肯定是医术不错了。”赵凯随意笑着说,但神色很平静,对宋颖去找骆志远针灸治疗,他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这两年,夫妻俩寻医问药的足迹遍布全国和世界上医疗技术发达的国家地区,接受了林林总总不同“版本”的系统治疗,但效果都不理想。他不以为骆志远一个所谓的年轻中医能妙手回春创造出什么奇迹来,不过既然有一线希望,那也得去尝试一次。
因此,赵凯马上站起身来,笑眯眯地道:“那我们赶紧去试一试吧。”
“老公,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吧?”宋颖迟疑着问。
赵凯挥挥手,“算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兴师动众。没效果在情理之中,有效果就当是给大家一个惊喜了。”
宋颖幽幽一叹:“老公,你说实话,如果我到最后真的不能怀孕,你会不会跟我离婚?”
赵凯脸上的表情一阵僵硬,凝结下来。
片刻后,他旋即嘿嘿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看你说的,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如果不能生,就去抱养一个,从小养的孩子,跟自己的也没什么区别,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走,我们去谢家。”
赵凯暂时还没有跟宋颖离婚的念头,但长期的不孕不育,已经让感情不错的两人心里生出了裂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痕肯定会被扩大,这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到最终,恐怕两人的婚姻未必能坚持下去当然,提出离婚的也未必就一定是赵凯。
宋颖湿润的眼眶中掠过一丝黯然。她默然跟随着赵凯悄然离开赵家,乘车赶赴谢家,而在出门之前,宋颖给于春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说是同意接受骆志远的治疗,让骆志远这边做好治疗的各种准备。
谢家。于春颖夫妻的书房。
骆志远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36根金针用酒精灯消毒,消毒后的金针则一根根明晃晃地摆放在经过高压蒸煮过的白色医用纱布上,煞是夺人眼球。
骆志远给人针灸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