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志远和李萍这两张异国面孔以及卡特里娜那婀娜的曼妙身姿。
今天来蒙麦大学报道,卡特里娜脱下了牛仔裤和t恤,换上了更加传统和正式的纱丽裙装,还化了淡妆,挽起了发髻,整个人看上去艳丽而妩媚。
与身旁那一张张褐色或者黑褐色的面孔相比,她的肤色极白,身材高挑。这是印国高种姓血统的天然外型表征,骆志远能明显从个别学生的眸光中读到了些许的敬畏。
骆志远并不了解卡特里娜的家庭背景,但显而易见,应该是印国某地的显赫大家族。
第602章埃米尔院长的隐私
蒙麦大学医学院的院长埃米尔,他带着他的助理萨米尔汗迎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与骆志远来到印国后所接触到的人不同的是,这个年约50上下的中年男子,头上包着浅色的头巾,身上却穿着白色的衬衣,扎着一丝不苟的领带,着装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
而他身后的萨米尔汗则穿着与普通的年轻人一般无二,下身是牛仔裤,上身是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金丝眼镜,学者的气度十足。
似乎是看到骆志远的神色有些变化,卡特里娜复杂他耳边简单小声解释了两句,说埃米尔院长是锡克人,包头巾是他们的风俗,而且,并不是所有印国人都要包头巾的,大多数只是锡克人。
骆志远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向埃米尔院长走了过去。
埃米尔非常热情和和善,这是骆志远的第一感受。
埃米尔大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骆志远,他的双臂很用力,让骆志远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样。
卡特里娜充当着骆志远与埃米尔交谈的翻译,埃米尔满脸都是亲切的笑容。对于骆志远的到来,他早就得到了印国官方的照会,知道骆志远来蒙麦大学医院,访问讲学是“顺带的任务”,真正的目的是为副总理拉吉夫治病。
作为一个医学院的管理者,他对于陌生而神秘的中医早有耳闻,因此在话里话外“三句话不离本行”,骆志远很艰难地通过卡特里娜为埃米尔介绍着中医和针灸,甚至在埃米尔的再三殷切恳求下,向埃米尔展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套金针。
埃米尔兴奋地伏在办公桌上仔细凝视着这套金光闪闪的金针,目光热切。但骆志远感觉身后传过一双质疑和轻蔑的目光,回头扫了站在他身后的萨米尔汗一眼,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印国的医学教授,对中医不屑一顾,其实也不算啥稀罕事。骆志远也没有要在印国跟印国医学界的人一较高下的心思,他此来就是为了完成一项政治任务为拉吉夫治病,至于文化交流和中医在印国的传播,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成,当然是最好;不成,也无所谓。
埃米尔显然是求知若渴的人,他抬头来望着骆志远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希望能亲身体验一下骆志远的针灸术,这将决定着他是否同意骆志远在医学院开设中医针灸讲座的一个关键前提。
卡特里娜笑着翻译过来:“骆,埃米尔院长想要试一试你的针灸术,否则,他不能轻易同意你在医学院开设讲座。”
骆志远皱了皱眉:“他在怀疑我?”
卡特里娜赶紧解释:“不,不是这样,骆,你误会了,艾尔米院长说他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
骆志远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好,卡特里娜,麻烦你跟埃米尔院长说,我需要先给他切脉,因为我不能随意下针。”
卡特里娜嗯了一声,给埃米尔翻译着。
埃米尔很痛快地就挽起袖口伸过他满是体毛的胳膊来。
骆志远探手过去,捏住了埃米尔的脉门。埃米尔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其古怪起来,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完全被骆志远的两根手指给制住,动弹不得。
骆志远屏气凝神,开始为埃米尔诊脉。
片刻后,骆志远嘴角一挑,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的诊脉法传自于外公穆景山,区别于一般的中医诊脉,通过面容、脉象和气息等内外表征来综合诊断,其间的玄妙处很难用中医理论来形容描绘,但他已经对埃米尔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个直观大概的了解。
埃米尔绝对患有深度的便秘,长期导致了肾虚,随之而来的就是男人功能减退甚至是衰弱。
这大概算是埃米尔的隐疾了,骆志远知道自己不能轻易下结论,就又笑着指了指埃米尔的嘴巴,“请埃米尔院长张大嘴,我看看他的舌苔。”
卡特里娜笑着翻译过去,埃米尔立即依言张大了嘴。
一股浓烈的口臭味道传来过来,骆志远屏住了呼吸,俯身下去观察着埃米尔的舌苔,苔色发白而厚腻,口干舌燥而脉虚,症状非常明显了。
骆志远笑了起来,望着埃米尔微笑不语。
埃米尔急切道:“骆,我的身体状况还可以吧?”
骆志远笑了:“埃米尔院长正当盛年,身体健康气血旺盛。只不过,埃米尔院长的火气似乎较大,肯定具有长期便秘的症状,同时……”
骆志远说到这里就欲言又止。
等卡特里娜翻译完,埃米尔大吃一惊,神色震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骆,还有什么,请明言!”
骆志远摊了摊手,扭头向卡特里娜小声道:“埃米尔院长因为长期上火,便秘,服用甘油栓来缓解病痛,导致了男-性-功能障碍,或许程度并不严重,但大概就是这样吧。”
卡特里娜顿时面红耳赤。她张大了嘴,显然觉得作为一个女孩,翻译这种话很为难,犹豫了半天,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取过一张纸来,匆匆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了满眼期待之色的埃米尔。
埃米尔扫了一眼,脸色当即涨红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这才走过去紧紧握住骆志远的手来,声音急促地请求骆志远帮他试试针灸,看看有没有疗效。
骆志远跟他是绝对没有见过面的异国的陌生人,不可能知道他的隐疾。单从某种切脉,就能判断出人的病症来,对于埃米尔来说,这简直是神迹,是神将骆志远送到了他的身边,可以治愈他的隐疾,这是神的力量和恩赐。
骆志远笑着答应下来。
针灸治疗便秘其实并不复杂,与其他疑难杂症相比,这种针法是简易而安全系数最高的,疗效也最明显。因此举手之劳,骆志远当然不会拒绝埃米尔的请求。
针灸治疗多取大肠俞、募岤及三焦、肾经岤为主。主岤如支沟、天枢、照海、大肠俞、左水道。热盛,加曲池、合谷;气滞,加中脘、太冲;气血两亏,加脾俞、胃俞、足三里;下焦虚寒者灸神阙,气海。实秘用泻法,以清热润肠,疏肝理气;虚秘用补法,以补益气血,润肠通便;寒秘加灸以温下焦通便秘。
这套针法骆志远临床实践过多次,早在大学时代就为便秘的同学治疗,早已轻车熟路。
就在埃米尔的办公室,他褪去外衫,让李萍和卡特里娜回避,开始接受骆志远的针灸。
就在骆志远即将下针的时候,萨米尔汗突然皱眉喊停。
骆志远有些不高兴地停下了手,转头望着眼前这个固执骄傲的年轻的印国医学领域的精英,埃米尔院长的业务助理。
萨米尔汗没有理会骆志远不满的眼神,而是径自于做好各种准备接受治疗的埃米尔院长开始小声争辩起来。骆志远听不懂他们的谈话,等了片刻,将萨米尔还在坚持,就放下手里的金针,走出了治疗区域。
因为随时要为骆志远做翻译,所以卡特里娜和李萍也没有走远,就在埃米尔院长办公室的外间,中间的门没有关,只拉着一道白色的门帘,里面埃米尔与萨米尔汗的争论声全部落入了卡特里娜的耳朵。
“他们在争执什么?”骆志远望向卡特里娜。
卡特里娜苦笑,但也只好照实翻译:“骆,萨米尔汗在向埃米尔院长说,他信不过你的针灸,认为这太危险,建议埃米尔院长不要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健康危险来做冒险,万一出现了问题,谁来承担责任?”
骆志远嘴角一抽:“埃米尔院长怎么说?”
“埃米尔院长非常信任你,坚持要尝试一下针灸。”
骆志远轻笑一声,再无多言,静静等候着里面埃米尔与萨米尔汗的争论结束。如果最终埃米尔放弃接受他的针灸治疗,他也懒得多费心神。
其实他感到更奇怪的是,一个助理,竟然能跟院长争执起来,且似乎还能左右院长的决定。由此可见,这个萨米尔汗跟埃米尔院长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非同寻常。
后来,骆志远才知悉,原来萨米尔汗不仅是埃米尔院长的助理,还是他的学生,更是他的养子。埃米尔院长20年前收养了当时年仅9岁的萨米尔汗,两人关系亲密而深厚,虽不是亲生父子,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却胜似亲父子。
由此,就可以理解萨米尔汗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拦阻骆志远的下针了。
对于萨米尔汗来说,骆志远手持明晃晃的金针,让养父埃米尔的身上扎,太可怕太疯狂了,这让他根本接受不了。
良久。萨米尔汗才悻悻地从里面走出来,凝望着骆志远目光阴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语速很快。
卡特里娜柳眉轻皱翻译过去:“骆,萨米尔汗说,他可以同意让埃米尔院长接受你的针灸治疗,但他……他要求你小心谨慎,如果埃米尔院长受到任何伤害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会报警并要求将你驱逐出国。”
其实萨米尔汗的言辞很激烈,只是卡特里娜翻译地相对温和,只是再温和的翻译,也让骆志远陡然大怒。
第603章我从不接受威胁
骆志远的确是怒了。
这么多年,还从未有求医者向他放出如此“狠话”来进行威胁,这让他接受不了,因为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治疗,不能有任何的勉强,当治疗演变成医者强迫患者或者掺杂上其他复杂的因素时,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骆志远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他冷冷地扫了萨米尔汗一眼,慢慢转身回头望着卡特里娜,表情淡漠下来:“卡特里娜,麻烦你告诉他:第一,并不是我主动要给埃米尔院长治疗,是他请求我为他针灸;第二,治疗不能有任何的勉强,必须你情我愿,否则治疗就没有意义;第三我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我放弃治疗。”
卡特里娜表情尴尬地把骆志远的话翻译了过去,萨米尔汗冷笑着撇嘴道:“不治就算了吧,这种治疗我是看着心惊胆战他是神吗?竟然要做神才能做的事!”
骆志远闻言嘴角一晒,转身就走,萨米尔汗也没有挽留。
李萍和卡特里娜赶紧追了上去。而不多时,披着衣服的埃米尔也追了出来,握着骆志远的手来再三道歉,希望骆志远能改变主意,回去恢复治疗。
骆志远吐出一口浊气,知道自己要想在蒙麦大学医学院里立足,必须要拿出一点真本事来才能服众,虽然他并不需要获得印国人的称赞或者信任,但他今后毕竟要在这所大学里生活一段时间,没有必要给自己心里添堵。
“骆教授,回去吧,不要跟那人一般见识。”总领馆派来的工作人员李萍也陪着笑脸劝骆志远改变主意,卡特里娜更不用提了,她同样也建议骆志远回去,不要驳了埃米尔院长的面子。
因为骆志远今后还要在蒙麦大学医学院工作生活一段时间,得罪了院长,今后就不好做事了。
在两女的劝说下,骆志远终于改变主意,决定返回去继续给埃米尔完成治疗。
他在埃米尔的陪同下走回埃米尔的办公室,见萨米尔汗犹自黑着脸站在门口,嘴角一抽。
埃米尔不满地瞪了萨米尔汗一眼,示意他让开道路。
骆志远与埃米尔并肩进了办公室,却听身后传来萨米尔汗的冷笑声。他暗暗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萨米尔汗,走进了里间的治疗室。
这一次,埃米尔没有同意让萨米尔汗进入,治疗室内,只有骆志远和埃米尔两人。
萨米尔汗焦躁不安地在外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卡特里娜,冷冷道:“他到底成不成?你有把握吗?”
卡特里娜一怔,她虽然跟骆志远很早前就见过一面,现在也勉强算是朋友,又为他充当向导和翻译,但其实对骆志远的医术针灸什么的,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对萨米尔汗的质疑和问话,她一时间觉得很难回答。
总领馆的李萍却是用印语插话道:“萨米尔汗先生,骆教授是我国中医药大学的教授,鼎鼎大名的中医大师,是我国卫生部、文化部推荐过来在蒙麦大学做访问学者,同时还要为贵国……某位尊贵的先生进行系统治疗对于骆教授的中医水平,你不需要怀疑。”
李萍刚要说骆志远是你们印国副总理拉吉夫请来的医生,又有华夏卫生部和文化部的联名推荐,这还能有差?如果他的中医不是炉火纯青,国家也不会同意他出来做中医领域的访问学者且肩负着特殊重大的外交任务。
但骆志远来印国为拉吉夫治病的消息是机密,不能随意泄露,所以李萍临了就收住了口。
萨米尔汗轻蔑地撇了撇嘴,刚要说什么,却听里面传来埃米尔爽朗的笑声以及说话声。
“骆,你的针灸术真是太神奇了,哦,我的神!太神奇了!”埃米尔赞不绝口,笑容满面,惊叹着与骆志远一起走出来。
骆志远一番针灸过后,埃米尔感觉浑身通畅舒服之极,原本梗阻不适的肠胃部位,都有了明显的症状减轻。他也是医者,知道这是骆志远治疗开始见效的表征,自然是兴奋之极。
而更重要的是,骆志远这么多金针扎在他的身上,他竟然没有感知到肉-体的痛感,但同时伴随有电流的触感,这让埃米尔感觉太奇妙和不可思议了。
萨米尔汗神色紧张地迎了上去,询问埃米尔究竟。他的神色关切,足以看出他对养父的感情很深。而正因如此,骆志远才没有跟他计较无礼之处。
埃米尔哈哈笑着对萨米尔汗说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有问题,让他不要担心。
“埃米尔院长,您的病还需要一个疗程的针灸,同时,您要加大蔬菜与水果的摄入,在饮食习惯上进行调节。同时,建议您以后不要再使用甘油栓了如果我诊断没有失误的话,今后您大概也不需要用这个东西了。”骆志远笑了笑,让卡特里娜翻译过去。
埃米尔大笑,更要说什么,突然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向外面奔去,非常突兀和古怪。
萨米尔汗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神色不善地瞥了骆志远一眼,也起身匆匆追了出去。
李萍有些担心地扯了扯骆志远的胳膊,小声问:“骆教授,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骆志远神色如常:“稍安勿躁,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回来。”
卡特里娜非常聪颖,脑子活络,她立即猜测,埃米尔是去卫生间方便去了。既然埃米尔声称骆志远的治疗很有效果,那么,结果就只有便溺通畅了。
果然,几分钟后,埃米尔院长神色舒畅眉飞色舞地走回了办公室,他大笑着过去跟骆志远热情拥抱,连连道谢。
刚才,他“一泄如注”,这可是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了,每次便溺的过程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痛苦的煎熬,而这一次显然是“酣畅淋漓”,还排出了很多黑色的便块结,这就是沉积多时的宿便了。这个病灶排出,意味着他的便秘症状开始大幅改善。
第604章第一次讲座
便秘症状改善,其实还不是埃米尔院长最兴奋的,让他更振奋的是雄风再振有了某种可能。
埃米尔对骆志远的态度更加热情,他吩咐萨米尔汗亲自为骆志远安排公寓和在医学院开设讲座的事宜。
骆志远在医学院的教师公寓里住下,一个清雅的单间,卡特里娜亲自为他清理了一遍,尽量按照华夏人的生活习惯为骆志远重新布置房间,还去帮骆志远去购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
安顿下之后,当晚,埃米尔院长邀请骆志远参加他的家庭聚会,出席聚会的还有医学院的一些教师和蒙麦大学其他学院的师生。而随后,也陆续有住在同一个教师公寓的医学院的其他青年教师来拜访骆志远,让骆志远应接不暇。
虽然有些不胜其烦,但也算是给骆志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多数的印国人还是非常友好的,尤其是在蒙麦大学这种学术文化氛围浓重的环境内,他所接触到的印国人没有排外心态。
当然,大学的氛围与社会的氛围还是有差异的,骆志远心知肚明。
卡特里娜也忙着去自己所在的人文学院报道,办理入职手续。因为她要在一段时间内为骆志远充当向导和翻译,所以人文学院那边暂时也没有给她安排课程。
埃米尔院长的便秘之疾,在骆志远连续两天的针灸调理下,症状大幅改善,痊愈有望。埃米尔非常兴奋,作为院长,有他在医学院的力荐和宣传,骆志远这个东方中医访问学者即将在学院开设中医针灸讲座的消息渐渐传了开去,引起了一定层面的关注。
只是中医对印国医学院的学生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形而上,议论的人多,但真正感兴趣的人并不多。因此,在10月26日骆志远第一次专题讲座当天,报名来听讲座的人寥若晨星,屈指可数,只有区区五人。而这五人中,除了萨米尔汗之外,有两人是卡特里娜在大学的新朋友,看在卡特里娜的面子上过来捧场。
换言之,真正报名并到会的学生,只有两个人。两个女学生,她们之所以到来,也主要是对骆志远本人感兴趣,想要看看所谓的华夏中医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骆志远在卡特里娜的陪同下走进报告厅,望着空荡荡地坐席,卡特里娜表情尴尬。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骆志远一眼,见对方神色沉静脚步不疾不徐,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讲座遇冷,在骆志远看来并不奇怪。中医在印国并无受众,不受欢迎太正常。
但他深信中医针灸的巨大魔力,只要有两个听众,那么,日后他就有把握争取到更多的学生来听课。
萨米尔汗目光复杂地望着一路走上讲台的骆志远。尽管他对所谓的中医针灸不以为然,但养父埃米尔的实例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改变歧视的心态。只是他心里还是存疑,此番抱着存疑和见识的目的来听骆志远的讲座。
骆志远入座,卡特里娜作为翻译和助教也入座。
骆志远起身在题板上写下了中医针灸四个大字,由卡特里娜书写上了印文版本。
骆志远抓过话筒朗声道:“我叫骆志远,来自华夏,这一次来蒙麦大学医学院做访问学者,本着中印友好和医学交流的原则,我将在这里举办10期的中医针灸讲座,每周一期。”
“首先,欢迎五位的到来。实事求是地讲,能有5个人来听讲座,已经让我非常惊喜了。我本来今天已经做好了一个听众都不到场的思想准备了,可结果还是不错。感谢大家的捧场,接下来,我会简单阐述一下中医和针灸,好让大家有一个直观的综合的面上的认识。”
骆志远说到这里,等待卡特里娜翻译。
卡特里娜翻译过程中,场下的五个人忍不住轻笑起来,觉得骆志远挺有幽默感,也很有风度。
“什么是中医呢?简而言之,就是华夏国的传统医学,是研究人体生理、病理以及疾病的诊断和防治等的一门学科。它承载着我国古代人民同疾病作斗争的经验和理论知识,通过长期医疗实践逐步形成并发展成的医学理论体系。中医学以阴阳五行作为理论基础,将人体看成是气、形、神的统一体,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方法,探求病因、病性、病位、分析病机及人体内五脏六腑、经络关节、气血津液的变化、判断邪正消长,进而得出病名,归纳出证型,制定汗、吐、下、和、温、清、补、消等治法,使用中药、针灸、推拿、按摩、拔罐、气功、食疗等多种治疗手段,使人体达到阴阳调和而康复……”
骆志远只能照本宣科,这些关于中医的理论概念,由不得他来篡改。
因为涉及专业术语,卡特里娜翻译起来有些吃力,而底下那五个人也听得非常枯燥,意兴阑珊。
骆志远见状,笑了笑,向台下道:“哪位有些小疼小病的,可以上台来,我现场针灸一番,身教胜过言传,疗效远远比我在这里卖弄口舌更立竿见影。”
卡特里娜翻译完,台下那个肤色略黑的女生大着胆子起身走上台来。她用英语说着自己的情况,大概意思就是脖子疼痛难忍,不敢扭头。
骆志远点点头,示意女生坐下。
女生满腹狐疑地坐在骆志远的对面,任由骆志远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脉门,屏住了呼吸。
骆志远微笑:“你不要太紧张,放松一点。深吸气、呼气,连续五次。”
女生依言做了,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其实她也不是害怕还是担心什么,而是对骆志远的诊脉动作不习惯,感觉别扭而已。
骆志远片刻后松开了切脉的手,轻笑一声:“你是因为晚上睡觉着凉,落枕了。这是小毛病,我可以给你下一针,立即止痛。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痛经的毛病,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每天来找我针灸一次,连续一个疗程,基本可以痊愈。”
卡特里娜翻译过去,女生有点讶然,旋即欣喜地微微点头。她的确有痛经的毛病,骆志远能诊脉得知她的隐疾,显然是有“两把刷子”,这让女生感觉很意外,对接下来的针灸充满了期待。
在卡特里娜的帮助下,骆志远现场在这名叫朴雅卡的女生头上取岤下了一针。眼见骆志远将一枚明晃晃金灿灿的针刺入朴雅卡的头部,不要说台上的朴雅卡本人,台下的萨米尔汗几个人,就连台上的卡特里娜都心里忐忑不安,紧张之极。
朴雅卡本来非常害怕,但她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骆志远手上的金针。她瞬间发觉,骆志远入针只是微有异样感,毫无想象中的巨大痛苦,忍不住欢喜地睁开了眼睛。
骆志远轻轻捻动金针,微笑:“你扭扭脖子,试一试。”
朴雅卡试探着向左扭了扭脖子,发现原本的异样和肿痛荡然不存,扭动地非常灵活一如正常,大喜道:“好了,竟然真的好了呀。”
骆志远笑着摇头:“还没有,你稍等片刻。”
骆志远说话间,又在对称的岤位上下了一针,再次捻动金针,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传遍全身,双脚脚心部位似有两股寒气涌出,朴雅卡忍不住发出舒服是呻吟声。她旋即为自己听起来有点暧昧的呻吟声感到脸红,立即闭住了嘴。
骆志远笑着挥动双手,取下了两枚金针,示意朴雅卡起身。
朴雅卡轻巧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欢喜地向骆志远行礼致意,然后飞快地走下台下。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虽然掌声轻微,但还是蛮热烈的。
萨米尔汗站起身来,凝望着台上的骆志远,目光中满是惊讶。他认识朴雅卡这名女生,知道她不可能是骆志远的“托儿”,埃米尔的实例和骆志远现场为朴雅卡施针证明,骆志远的中医针灸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萨米尔汗似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他是一个非常固执和骄傲的人,要他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时,还是有些怀疑。
想到这里,他在台下大声说了几句,翻译成中文大概意思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印国有些巫师也能做到。
卡特里娜翻译过来,骆志远闻言轻笑一声:“萨米尔汗先生,首先呢,我不是巫师,我的针灸术是有医学理论根据的,不是装神弄鬼。小打小闹当然不值一提,不过,中医针灸可不仅能治小病。如果萨米尔汗先生还有存疑,日后我可以继续跟你交流。”
卡特里娜在台上用中文小声道:“骆,不用太跟他计较,这是一个固执的人,很顽固,不用理会。”
因为没人可以听懂中文,所以卡特里娜说得也没有顾及。
骆志远笑笑:“无妨,有怀疑是正常的,我只能说,中医针灸经得起质疑,也不怕临床验证。”
第605章临场急救
骆志远说完,笑着望向台下,挥了挥手:“还有没有愿意尝试针灸的?可以上台来试一试,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健体,也无妨的。”
卡特里娜赶紧替骆志远翻译过去。
但台下一阵沉默,只有刚刚受到治疗的女生朴雅卡眼眸中闪动着热烈的光彩,静静地凝视着台上的骆志远。
骆志远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吧。”
骆志远在蒙麦大学医学院第一天的中医针灸专题讲座就此结束。虽然不算成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尴尬,但骆志远却也并不在意。说白了,他固然带有传播中医文化的使命,但其实也是顺其自然,并不指望中医在文化迥异的印国能有多大的受众和市场。而事实上,这事儿也只能顺其自然,半点也强求不得。
骆志远夹着自己的公文包,走下台去,卡特里娜静静相随。
埃米尔院长的学生兼助理萨米尔汗面无表情地也走出了礼堂,选择了另外一个离去的方向,看样子应该是回自己的公寓去了。
骆志远扫了萨米尔汗一眼,淡淡一笑。对于这个有些骄傲和古板清高的印国医学青年学者,他的印象颇为恶劣。
卡特里娜笑着道:“骆,午餐时间到了,你是随我去学院的餐厅就餐还是外出去市里,品尝一下我们印国的特色食物?”
骆志远心里暗暗苦笑,心说你们有毛的特色食物,黏糊糊充满咖喱味道的印式饮食,他不要说吃了,闻一闻都想要呕吐。
一念及此,他转头望着卡特里娜轻轻道:“卡特里娜,蒙麦市区有没有中餐馆?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能去尝尝,不好意思啊,我刚来,暂时还不太习惯贵国的饮食料理。”
卡特里娜不以为意,歪着头想了想,笑:“没事。蒙麦城有一家中餐馆,我是知道的,就在华夏总领馆所在的商业街上,走,我们出去吃,顺便也逛逛蒙麦城既然你还要在蒙麦生活一段时间,免不了要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骆志远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沿着蒙麦大学幽静的校园小径向校门外缓缓行去,沿途,卡特里娜眉飞色舞地为骆志远介绍着两旁的建筑风景。卡特里娜曾经在蒙麦大学就读过两年,这也勉强算是她的母校在去香港留学之前,她就是在这里就读的。
“骆,蒙麦大学是全印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大的三所大学之一,就是在世界上也能排进前一百名之内。蒙麦大学在印国的地位,就像是你们的京大,一流的顶尖学府,全国学子向往的圣地和摇篮。”卡特里娜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幢米黄铯英式建筑:“骆,那就是我当年在蒙麦大学就读时居住的学生公寓,现在改造成经济学院的办公楼了。”
骆志远哦了一声,“蒙麦大学的确不错,最起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秩序井然,文化氛围浓厚,名不虚传。”
卡特里娜嗯着,正要再说什么,却突然见前面不远处的篮球场的边缘处围拢着一群男女学生,传来人声鼎沸。
卡特里娜讶然,扯了扯骆志远的胳膊,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透过人群的背影,骆志远和卡特里娜见到里面的水泥地面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且呈痛苦扭曲状的男生蜷缩着,口中发出嘶嘶的呻吟声。
有人打了求医电话,但蒙麦大学距离蒙麦市区较远,附近又没有医院,救护车赶来需要时间。而学校内部,医学院的几个医护人员闻讯正在朝这边赶。
骆志远一眼就判断,这名男生不是急性肠胃炎就是急性阑尾炎,无非就是这两种突发的症状。
卡特里娜抓住骆志远的胳膊,急急道:“骆,你是医生,你帮忙过去看看吧。”
骆志远点了点头,但他刚要挤进人群去为病倒的男生诊治,慌乱的学生群体分开,医学院的两名医护人员带着急救箱和急救器具冲进了场中。骆志远见状,就停下了脚步。
两名医护人员现场诊断为急性肠阑尾炎,必须要马上手术。但学院内部,只有简单的医疗设施,不具备手术条件,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也在距离大学20多公里的市区之内。
两名医护人员尽管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将患病男生抬上担架,找一辆车火速将他送往最近的医院。
然而,这名男生病发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从他痛苦到近乎虚脱的情态病征,就能看出一切。如果等长途跋涉送到医院再施救,他很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骆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走了上去,拦住了两名医护人员。
初来乍到,身处异国他乡,他不想去惹什么麻烦,但他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因为救治这名男生,治疗这种急性病征,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抬着患者的这两名医护人员其实就是医学院的教师。他们用一种极度不相信目光打量着骆志远,更是用极度不耐烦的口气呵斥着,要求骆志远赶紧回避,别挡了路,耽误了他们救人。
骆志远轻轻道:“麻烦你们放下他,我能救他。”
卡特里娜赶紧替骆志远翻译,同时介绍了骆志远中医大师和访问学者的身份,以及他未埃米尔院长治疗的事儿。
但那两名医护人员根本就没把卡特里娜的话放在心上,以他们的医学常识和临床经验而言,急性阑尾炎只有手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从这名男生病发的严重程度来看,服药消炎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和价值。
两人挥挥手,怒斥着,虽然骆志远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大概意思也揣摩出了几分。
但眼看着担架上的男生已经痛地昏迷过去,死亡之神的来临迫在眉睫,骆志远也顾不上跟两人继续扯皮,心焦地大喝一声:“放下他,让我施救!”
卡特里娜陪着笑脸急切道:“两位,骆医生是华夏国知名的中医大师,针灸术非常神奇,不妨让他试一试,不会耽误治疗的如果不放心,可以先让车停在路边,随时把病人往医院送。”
两名医护人员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知道由学校赶去医院起码也要半个多小时,一个搞不好,病人就有生命危险,既然如此,就不如让这人试试,反正而言耽误不了几分钟。
两人半信半疑地将担架摆放在地上,目光不善地站在一旁,摆出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