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怪异!他的手粗糙有力,被他手掌握的地方虽然有些疼痛,但透过相连的肌肤,她的心却被少有的暖意和安全感冲击著。忽然,花玉贞觉得从她眼里看出去的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他是个到处捉罪犯的刑警,不是能爱上她的一般男人。花玉贞柳眉微蹙,轻轻咬著红唇,转动手臂抗拒来办公事的吴民达。
「我是担心你们警察无法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吴民达看花玉贞伸手要扳开他的手,他赶紧松手。不过,花玉贞粉白细致的皮肤上已经留下四条久久不褪的紫痕。
「怎——」麽这样!吴民达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後浓浓的两道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是粗人,每天过著追赶跑跳碰的刺激生活,被他捉到的手通常马上都会戴上一对白金手环,所以轻手轻脚对他来说是很难适应且烦人的礼仪,而花玉贞那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吴民达更加慌张无措。
这要多久才会消退?花玉贞抬起手拧著眉心揉著。她的皮肤不只较一般女孩白细,也容易过敏受伤,有时连被蚊子咬到都会肿得去看皮肤科。
「我——我——」吴民达只会胀红著脸,口吃地说我。
花玉贞肩膀用力撞开吴民达的手。
「你很粗鲁,我要去验伤告你!」
吴民达不理花玉贞说的气话,两三步追上花玉贞,放缓脚步,和她保持二十公分的肩距。
「我送你去医院,再送你拿著验伤单到法院告我伤害。」
她又不是真的要告他!花玉贞白了和她保持平行的吴民达一眼。「我说过要告你吗?」
「有啊,刚才——」吴民达突然嘿嘿笑了几下。「下山要走很久,我送你到医院。」
「不用了,我喜欢走路。」
「太阳顶在头上,喜欢走路也不能挑这种路和这种时候。」有了刚才的经验,吴民达这次手劲控制得刚刚好,不松不紧。[这样好了,我送你去医院,然後请你吃饭向你赔罪。」
他真的和她见过的警察不同。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著,夏风徐徐吹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花玉贞笑了,吴民达的心情也很好。
「就给你这分荣幸。」
吴民达潇洒地抠抠鼻子,笑著说:「谢谢赏脸。花小姐,请上车吧。」
「吴警官,拜托不要叫我花小姐,你要嘛叫我花玉贞,不然就叫我贞子。」
「贞子,日本舶来名字。」吴民达和她说笑。
「没错,就是那个女鬼,我厌倦用玉贞这个名字了。」替警察做事给疯子发现的话,那种恐怖不安的心情谁有经验?如果不是怕吓死人,她更想化妆变成贞子。
吴民达礼尚往来,笑道:「那你也不能叫我吴先生,我的朋友都叫我阿达。贞子,我一定会尽最大力量来保护你的安全。」
第四章
为什麽罗云天一直没和她联络呢?他到底在想什麽?花玉贞等得快发疯。
星期天,花玉贞总算接到罗云天打来的电话,要她到她家附近的国立美术馆等,指定地点是园区最高的雕塑品附近。
园区最高的雕塑品在哪里?她虽然住在附近,但美术馆可不曾去过。
花玉贞急忙问说:「天哥,是右边还是左边?」
「慢慢去找。玉贞,台中有那麽好的地方,你都没去过?」电话里的罗云天竟然发出笑声。
罗云天这几天眼皮直跳,所以他更加小心,连剩馀的一千五百万也不想去拿。对方怕他,钱一定会准备好,等他胸口不那么闷,晚几天过去也不迟。不过手上的货一定得赶快弄走,没带钱回去他当不了老大、办不了事。
「想去但没时间。」花玉贞看看墙上的布谷钟,十点十五分。「天哥,我换件衣服马上过去,最慢三十分钟。」
「可以。」罗云天说完就挂断电话。
「十七秒,可恶!」罗云天通话时间太短,吴民达想追踪他发话地点的计画失败。吴民达用力丢下监听器,马上打电话给花玉贞。「贞子,你的表现是一流的,半小时我们可以做很多安全措施,你放心去美术馆等罗云天。」
花玉贞擦掉冷汗。如果不能在临危的时候控制声音和表情,那她还有资格当最棒的骗子吗?
吴民达和欧阳娇容立刻忙碌起来。欧阳娇容怒道:「罗云天这东西还真会挑好地点。阿达,怎么办呢?」
假日美术馆办活动,交通和人潮都是问题,而且美术馆外面四通八达,发现状况不对很容易逃跑;而怕引起罗云天注意,当然不能事先把那些游客疏散。最令人担心的是,万一双方不慎擦枪走火,捉坏人还是保护民众怎么抉择?愈想愈可怕,要做出涓滴不漏的安全措拖,难度实在很高。
「只好让花玉贞跟著他走。我把计画告诉她。」
※※※
花玉贞可不敢把吴民达的保证全部当真,她还是提心吊胆地绕著整个美术馆的园区。说来惭愧,有幸和美术馆当邻居,却不知道它原来如此广大。如果以後还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常常来的。
大部分的雕塑艺品在她这个凡人眼里,真可以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来形容。艺术家的想法和凡人真不同,她走过很奇怪、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也走过能够一目了然的。人物的雕塑她看得懂,其它的有椅子、有山洞、有心脏、有种子、有最高的!<ig src=&039;/iage/11702/377677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