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听到的这阵哭声包含着更多的心酸,比她印象中一个单纯的声音所能包含的还要多。
别哭,她想要这么说。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黛琳?听起来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所发出来的。
像是洛杰的声音,他已经不在这里,到非常遥远的地方去了。她亲眼见到他骑着马离开的,看着他消失在狂野的威尔斯山区里。走了,他已经走了。
她想要说话,但嘴唇却像夏日底下的地表一样干涩,头痛欲裂,好几处皮肤像是被火焰灼伤般的疼痛,而且她太过于疲倦了。
当她睡着时,就不会疼了,皮肤不会这样灼痛,也不需要思考是记起任何事。
那个人已经不哭了。
你刚刚为什么哭?她想要这样问他,但睡眠的温暖用力拉扯着她,将她拉回它保护的怀中。在那里不会有更多的疼痛,她不需要桃离任何人任何事,那是一个没有丢来的石头是破碎的心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会哭泣的地方。
风吹过屋顶,将一些从火口冒出的烟吹回小屋里,窗子因为盲目吹袭的阵风而嘎吱作响。笼子里的动物们必然也感受到了暴风雨的来临,在它们的笼里坐立不安。
洛杰点亮黛琳的一些小蜡烛,一枝放在厅里,一枝放在里面的房间。剩下一点点的烛芯的细小蜡烛,只能发出一点微弱,不停闪烁的光芒,彷佛随时可能完全熄灭。
洛杰不停不停地对她说话,告诉她十字军和竞技场上发生的故事,甚至试着跟她讲笑话,并笑出声来,但那笑声是强装出来的,毕竟当他得低头看着她满布伤痕和瘀青的脸时,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趣味。
最后他挫败地站起来,走到老莱蒂带来的供给品堆放的角落。他弯腰开始翻找,最后找到一盒蜡烛。他打开盒子,将它带回厅里。他点燃了二十根蜡烛,接着又点了十根,直到房间里亮得如同白昼,他希望灯光能让她清醒过来。
“黛琳,张开眼睛。”
没有回应。
“黛琳!你就要把早上都浪费在睡觉上了!”他顿了一下,因为她的头彷佛动了一下。“醒过来呀你!”
过了一会儿,她照做了。她张开眼睛,无神地瞪着他,彷佛一点也不认识他。
“黛琳?是我,洛杰。”
她皱着眉,然后闭上眼睛低语着。“不对,他已经走了。”
“我在这,看到了吗?”她再次张开眼睛,用手抵住他的脸颊抚摸着,他抓住她的手。“这是我干净的下巴,你刮的。”
她看着他,彷佛以为他会消失似的。
“清醒一点,吾爱。”
她轻颤了一下,转过头,低语着。“你不爱我。”
吾爱,吾爱,他想着,天哪,他对她说过多少次这句话?话语常常是无心的,但对她却不然。他转过头,拿起布块,浸到水里,然后放到她的脸颊和耳朵上。“冷水会让你舒服一点。”
“他们用石头丢我。”她还是没有把头转回来,他不知道她是因为被他伤害了,是觉得丢脸才没有办法转过头来。
“他们会为此受到惩罚。”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上是迷惘而非愤怒。“我不是女巫。”她看向他。“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女巫,但他只是丢来更大的石头。”
“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她的嘴唇抿起,并开始颤抖,仿佛将要哭泣的样子。他弯腰,用嘴唇碰了她的嘴一下。“我用名誉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她摇摇头,看向别的地方,闭上眼睛,仿佛眼皮太过沉重,再也无法张开。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陪她入睡。他的眼睛也开始因困倦而发痛,于是将头靠在手臂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他到底睡了没有也不知道,但蜡烛摇曳着,彷佛风吹了进来,而将好几枝蜡烛都吹熄了。
洛杰坐直起来,环视房间,窗子还是关着的,屋顶上的风还是在咆哮着,他听到外面有树枝断裂。所有的动物都睡了,而小屋里也很温暖。他伸出手重新点燃蜡烛,但有一个影子掠过墙上。
洛杰一瞬间冻结在原地,然后抬起头看。
门口有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手里还握着一把剑。
“我骑马找遍整个布洛肯地区。你的国王、手下还有朋友都为你的失踪而担心不已,而我却发现你和一个女人躲在这里。要是我用这把剑对付你,也是应该的。”
“麦威!”洛杰跳了起来。“天!我差点就用剑穿过你的喉咙。”他将刀子插回腰带上。
“在我进入前门的时候,的确应该出现一把剑抵住我的喉咙。”麦威将剑还鞘。“你一定老化了,动作迟缓、直觉也变差了。”
洛杰感觉到麦威的话差点就切中了事实。他不只失去了勇气,还忘记了身为战士应注意的事情。他沮丧地扒着头发,低头看着黛琳。知道当他发现她不省人事、留着鲜血地躺在草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注意到这个有着狂野如风的秀发、面容憔悴的娇小女人。
麦威开始绕过床边,洛杰起身迎上去。
“很高兴发现你还健在,朋友。”麦威握住洛杰的手,欢迎地摇着。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森林南端一处似乎无法通行的地点,发现一道足迹。”<ig src=&039;/iage/11574/377041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