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取了个“马莉”的艺名,好记又利落。要想在演艺圈出人头地,除了要有实力,还要有机会。她自信自己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只要不是三级片,只要不叫她在荧幕上大脱特脱,她什么角色都愿意接。
但是伯乐始终没有出现。
她只能演些不太起眼的角色,比如女主角的朋友,是小姐身边的丫头,只是跑跑龙套,没有什么重要的台词,可有可无。她怕自己再这么耗下去,她的青春就耗完了,而且无颜回去见南部的父老。
有前辈告诉她,想红就得要牺牲,但就算要牺牲,也要找对对象,总不能叫她白白的牺牲吧!
不过要牺牲还不容易,她还得先过阿明这一关。
阿明是廖天明的绰号,也是她在南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哥儿们”。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很讲义气、很照顾她,是个南北奔波的货运司机,有事没事嚼着槟榔。
可惜阿明受的教育不多,否则他有一张很上相的脸,常常一件背心加牛仔裤,又酷又野。只是他志不在此,日后他想拥有一间自己的货运行。
为了节省开支、为了彼此照顾,他们一起租屋,分摊一切费用,但这也使得马美芳有着缚手缚脚的感觉。在他的监视下,她想不循规蹈矩都难。
最近一个原本属于她的角色临时被另一个有“背景”的新人给抢去,叫她闷闷不乐了好久。她开始很认真的想到,许她需要找个靠山,否则她干脆别混了,回南部去嫁人、生小孩算了。
而这个靠山……
她不想找那种又老又丑又肥又恶心的老头,不是有部“麻雀变凤凰”的电影吗?她可以找个年轻、英俊、多金又强的后台,她正在过滤人选,她不是只有十八、九罗,不容她再蹉跎时光。
黎奇……
这两个字在她的眩中出现。
在摄影棚她曾见过他一次,一个既风度翩翩又潇洒的帅哥。她不管报上怎么写他和金雅林,只要他是未婚的,她就有机会。
但当廖天明知道她的想法之后,他立刻把她痛骂一顿,以一种江湖口吻的语气教训她。
“你想红想疯了?””
“是又怎么样?”她顶回去。
“要早知道你想作贱自已,我就不会说服你父母让你上台北来了,操!”他不太文雅的骂。
“你懂什么!”她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着随手乱丢的衣服。
“我是不懂,但我起码知道你的意思,你打算‘下海’了!”他一哼。
“不是下海,只是找个——”
“找个有钱的凯子,把你捧红,干!”他走进她的房间。“你念的书都白念了!”
她只是瞪他一眼。
“好好的名字美芳不用,叫什么‘马莉’,你为什么不干脆叫‘马尿’,这样全世界的人都会记得你,永远不会忘了这么响亮的艺名!”
马美芳不知道是大哭还是大笑好,他居然说得出“马尿”这种字眼,就算他要挖苦她,他也不必这么的极尽讽刺的能事。要不是知道他的一番好意,她早就和他翻脸了,哪会任他如此侮辱她!
“我可没问你的意见!”她故意不理会他,继续收拾衣服。
“你别自甘堕落行不行?”他亦步亦趋的走在她的身后。
“那是我家的事!”
“美芳,我许不会发大财、买不起别墅、开不了宾士、银行没有八、九位数以上的存款,但要给你一口饭吃,还不是难事。你不必出卖自己!人可以穷,但是不能没有一点骨气!”他唠叨着,决意要改变她的想法,她一定能理解的。
“这年头不流行唱高调。”
“就算你执意要在演艺圈讨生活,你还是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啊!”
“实力?”她一个轻视的表情。“有多少人是真正凭实力的?凭的是床上的工夫。”
“美芳——”他又“干”的一声。
“阿明,这就是现实、真实的世界!”虽然悲哀,但的确如此。
“我不信!”
“那是你始终鸵鸟心态。”
“那你打算怎么‘卖掉’自己?论斤秤两?”他恶狠狠的表情。“我对你而言不算什么,连个屁都不如是不是?
我只是一个货车司机!”
“阿明……”她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她要的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婚姻,一个司机丈夫。“你可以骂我现实、势利,但是我有我的目标和想法,我要的很多,所以只怕要辜负你了。”
“干!”
“你可以找一个单纯、善良、没有什么大目标野心的女人,我……”她的表情一黯。
“美芳,你看起来很聪明,其实你是一个最笨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舍本逐末’,好像是这么说的,你以为人红了、有名了就会快乐吗?”他摇摇头。“知足就会快乐。”
“知足……”
“只要知足,只要不贪心,快乐就会出现。”他也有他的一套哲学。“你以为一旦你成了大明星,你就会找到!
真正的满足?”
她固执的不语。
“美芳啊,换个工作吧!只要脚踏实地,会赚到钱的,每一块钱都是干干净净,都用得心安理得。”
她别过脸背对着他。
“当有钱人的宠物就高级吗?”
“大家各取所需。”
“你真是鬼迷了心窍!”
“我不试试,不甘心。”
廖天明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更不可能会出手打马美芳,他知道她现在听不进去他的话,她非得跌得头破血流,非得吃了亏了,她才会觉醒。女人就是这么的顽固,打死不退,非自己亲身经历!<ig src=&039;/iage/11532/376535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