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曄兮如华

息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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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兮让人打了盆水梳洗,褪下身上单薄的纱衣,换上一袭如云似雾的精緻霓裳,霓裳的衣袂用红se的丝线绣着精緻的菖蒲花图案,栩栩如生的花朵盛开,有如一群灵活的红se蝴蝶在衣袂上飞舞。

    华兮从枕边拿起「红缨」后,往外走去,推开房门,晨曦虽说不上午时的艳y那样刺目,可华兮的瞳孔依旧剧烈一缩,他瞇起眼来,忍不住拿起手来遮挡这刺痛双眼的光芒。

    华兮轻叹一口气,内心是说不出的滋味与无奈。

    他曾经是y华,是天y国的继任君主,背负着成为一国之君、诸国霸主的重任,却在一转眼间,沦落成了天y遗孤,漂泊在江湖之中,过着与以往就算多麼苦、多麼累,都知道只要办好父君j代的作业,便可享用锦衣玉食的生活截然不同。

    苦吗或许吧

    可是,如今却也习惯了,反倒对这种偶尔来些小风波的生活感到相当愜意。

    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这一双眼,从那段日子,一病不起后,患得眼疾。

    再也不得直视太过艳烈的东西。

    这对曾是y华的他,十分难得的感觉到了遗憾,毕竟天y的意思如此浅显易懂天之骄y,因此王君的旌旗,便是已明h艳y与鲜红为底的图案。

    华兮感慨过后,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呢,哪来那麼多这种杂七杂八的老成感慨,他扬起一如既往的从容轻笑,眼中的神se很是轻鬆愜意。

    他放下遮挡y光的左手,撑开拿在右手边的红缨,红缨伞缘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替这一p静謐的早晨添上j丝生气。

    「主上早,对了还有主、主上救命啊」一道熟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光听这语气,哪怕不需辨别声音,华兮也知道来者是谁。˙

    而这句「救命」并未给华兮带来太大的惊讶,因为眼前的场面对於他而言,实在是太司空见惯了,红緋被自家阿姐追杀,对於云楼的所有人而言不过家常便饭,偶尔可以拿来饭后閒谈一二的笑料。

    反倒是红緋今天那麼早起,让华兮有j分微不足道的意外,不过这点恐怕也是这回被蓝釉追杀的其因之一吧

    华兮扬着淡淡笑容回应了红緋不算优雅的早晨请安,用着柔和的声音,说着与语气截然相反的话语打趣着红緋,道:「早安,红緋堂主今天起得好生早呢,可是又把蓝谋主给得罪」

    「主上救星啊救、救救,快救我」红緋打断华兮奚落的话音,他的眼神充斥着惊恐,踏着箭步往华兮衝来,用着彷彿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哀怨道:「阿、阿姐实在太恐怖了」

    只见红緋艷se如火的身影之后,还有一道清丽脱俗的水蓝se身影在飞舞,用着疾风般的速度顺着红緋箭步的轨跡而来,身姿轻盈如燕,步伐如同跳舞一般轻灵。

    华兮见状,不由得给红緋一个ai莫能助的眼神,在看见红緋绝望的神se后,华兮从容不迫的往墙边侧身靠去,任由两道不同se彩的疾风迅速捲过自己眼前。

    「今天还是这麼的热闹呢。」

    华兮正以为这幕你追我跑的游戏可能要再维持不久时,神se却略过一道错愕。

    因为他终於看见一幕可以称上出乎意料的突发事件,一道玄黑se的身影暗自用着r眼快追不上的速度在红緋经过他面前时伸出一隻脚来。

    眾人只见比nv人还ai美的红緋猝不及防的跌了个五脚朝天、四仰八叉的丑态。

    华兮在原地微愕,随即忍俊不禁,索x当场笑了起来,道:「哈哈,真没想到阿婴会陷害红緋堂主呢。」

    君婴闻言,神se略有疑h,义正辞严的澄清道:「属下并无陷害,红堂主撞伤未遂、不敬之罪、肇事逃逸,身在其位,明知故犯,罪可免、不可恕。」

    「好好好,我明白、我明白了。」华兮轻笑着道。

    君婴似乎觉得华兮的语气有些敷衍的意思,不由得企图开口,打算尽责任的重新教导华兮身为上位者该有的尊卑与对於属下犯错的处事条钢与戒律。

    而相较於红緋,第一反应既不是翻过身站起身子,也不是咒骂那个绊倒他的傢伙,而是一瞬错愕后,瞬间被惊恐取而代之

    一道铃鐺般的轻笑声,此刻宛如魔音般传到红緋的耳畔,打断了君婴的教导,只见蓝釉扬起一抹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笑容,从牙缝间挤出让红緋颤抖的音节,道:「红、緋」

    「啊啊啊啊啊」红緋闻声,只是发出哀戚的惨叫声,此刻才连忙站直身子,準备继续逃跑的同时连忙道:「我保证、绝对、肯定、一定再也不会把阿姐的肚兜当抹布了」

    君婴斜眼睨看红緋,冷声道:「登徒子,罪加一等。」

    华兮依旧微笑,原来今天是这件事情引发惨案吗

    可是红緋可真是大胆呢,只是这样说出来,岂非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吗

    果不其然。

    「」蓝釉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眉角一chou、又一chou,眼神愈发锐利,脣齿间溢出冰冷的一声呵笑,道:「楚凌寒红緋本姓与字,你果然当、真、不、错」

    「啊啊啊」红緋此刻才想起害他陷入被追上的境地的人,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不如趁着现在抱怨道:「澜尘好兄弟,你这主控的个x跪求改一改吧」

    君婴闻言,蹙眉道:「言词不敬,罪上加罪」

    而相较於华兮,闻言时,嘴边柔和的清甜笑意似乎上扬许多,他歪着头,笑靨如花,道:「阿婴,清官难断家务事,楚家姊弟两小无猜,不好cha手,我们走吧。」

    「是。」

    「主、主上,我错了」红緋见华兮转身就要离去,他眼神彷彿变成一p死灰,救星都要走了,他还管什麼矜持

    红緋连忙认错,只是这回还未将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时,他眼眸猛地瞪大,惊呼道:「咦什麼时候s的银针」

    银针的花纹是极其精细的缕空设计的菖蒲花,花纹透着微亮的暗红se,红緋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华兮暗自s出的飞针,目的只是为了报復他刚刚要求君婴改一改那「主子控」的个x。

    红緋:「」j商j主斤斤计较小肚j肠

    与此同时,一道y影垄罩了红緋的身影,那是一袭如烟似雾的水蓝se身影

    华兮从远处再次听见红緋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时,他倒是不担心红緋会不会出事,因为此刻早已是「出事中」的状态了。

    他反倒想起初次与还不是红緋与蓝釉,而是当时仍是楚家人的两人与自己同君婴的初次会面。

    说来,好像也是因为红緋的惨叫声吧

    那,又是一个年头的冬夜即将结束的日子,他过着许多年只有君婴相伴的新年、中秋,每逢这种团圆的节庆,他并不会感觉到孤独,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君婴,他知道,君婴一定一定,会一直陪伴着他,哪怕有一天他不要君婴了,君婴也不会不要他的。

    而他总会特地回到当年国都的皇城遗址,惦念着再也无法相见的亲人,那时君婴就会拿着一隻冰糖葫芦给他。

    冰糖葫芦并不像话本子说的一样,只有相当甜腻的口感,其实还有山楂,所以吃起来酸酸的。

    没有想像中那麼难吃,只是有点太大串了,最后他总会扔回给君婴,而君婴总是将冰糖葫芦乖乖吃下,他其实很好奇,君婴是不是很喜欢冰糖葫芦呢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恍然,或许他吃下那吃久了就相当腻的冰糖葫芦,只是因为他总是说:「君婴,你吃完它吧,又腻了。」

    而那时的皇城是一p废墟,当地居民总说夜半睡眠时,总会听见大火燃烧的劈啪声,还有刀剑鏗鏘,与人们哀戚的哭喊与惊恐的尖叫声,於是居民相当害怕,纷纷搬离这是非之地,皇都彻底成了荒城。

    前j年,华兮不能去探望他们,因为诸国官兵纷纷企图在这些日子裡捕捉遗漏的皇城血脉与重臣,诸国害怕天y的强大,因为心有餘悸,所以赶尽杀绝。

    直到华兮不需要在躲躲藏藏来念旧时,这裡的土地又渐渐復甦了起来。

    这裡被瓜分为商曲的领土,在此地居住了一个威望相当高的家族,人们说这个家族被上天眷恋着,是象徵守护与和平的家族,而这裡也不在叫天y城,而是叫息墲,亦称y墲天y墓地的意思。

    意指平息生灵,此地将永远是你们的墓地。

    时间久了,因为消失,所以人们开始淡忘时,息墲又开始繁荣起来,商曲坚贞信仰着神明的伟大,因此作为神的代言家族的楚家人,居民总抱着敬畏之心对待,因此扰乱和平的人也不多。

    真好,就像父皇在位一样,繁荣昌盛。

    华兮拉起肩上披风的帽子,遮掩住他让人闻之惊艷的容貌,往息墲城内走去,这一回,他不在是「探亲」,同时也是要将天y那数年下来,令诸国为之疯狂,却又寻而不得的皇陵。

    而前去皇陵前,他必须先探入如今居住於改建过了皇城,也是楚家如今的主宅裡,夺取皇宫陵墓的「钥匙」。

    否则他就算有翻天覆地的武力与智慧,也是无处可施。

    他的敌人是这天下的所有诸侯,所以他的敌人何止是千军万马所能形容,因此他最需要的就是属於自己的势力,势力要富可敌国,暗处的人手要足矣让所有人畏惧,却又不得将其连根拔起。

    所以皇宫陵墓裡的宝藏,将会是他翻身的一大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