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京如画

第 19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她就是不巴结他,已经要了他半条命。

    横

    她还不够横

    她这一年来,压根不知道怎么直着走

    宋之徽从来爱她假惺惺含酸带醋的调调,情不自禁地捉住她的手,就势抱紧她:“妩妩,你吃醋了”

    顾妩没有好气地扔了他的手:“我呸,略赞了你几句,给了你一点颜色,你就自以为能开起染坊来宋之徽,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了我不稀罕吃醋,我要吃了你的肉”

    “来,你吃,你吃”宋之徽伸手,握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上,扭糖一样缠在她的身上。

    宋之徽从来冷着脸,时不时皱眉含厉,又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稚气,几乎像孩子一样撒娇的时候。

    顾妩被他招惹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娇笑着打趣他:“皇孙之女叠被,尚书千金铺床,摄政大臣,你将来的艳福,可真是不浅不知道在床上,谁会更加讨你欢心”

    宋之徽伏在她的脖间,小口小口地啃,语气似笑非笑:“想必都比不上你”

    只是,他不曾说出口的是,这辈子,只有你,除了你,又哪里会有谁家的皇孙之女,管谁家沉鱼落雁的尚书千金

    他活到二十几岁的人生,压根就没有看过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24

    24、进京的顾妩长兄 。。。

    二十四章进京的顾妩长兄宋之徽云:顾妩,你这个没心没肺,养不熟的白眼狼。

    自从顾家全族回到博陵故乡后的这一年,顾家祖宅门前的石板路上,灰积得比鞋帮子都厚,从来宾客罕至,这一日却人声鼎沸。

    府第前的青色石板地,冠盖云集,停满了京都各大世家内眷命妇的马车软轿,婢女侍从人头涌动,把小小的顾家园子给挤得密不透风。

    屋外万里碧空无云,顾家正房高挂历代祖宗的画像。

    礼官念诵声中,笙乐大作,在京都命妇期待、探究、艳羡、嫉妒的目光中,顾妩缓缓而出,裙摆重重叠叠,她走得慢,动作益的轻柔秀雅,重妆丽服之下,姿容耀眼如明珠生晕,满室都似要生出光辉来。

    她深深俯跪拜过祖先,而后在婢女的搀扶之下站起,待她的二姐筱顾氏顾双,替她挽起方才只有略略束过的乌,堆起高峨云鬓。

    顾家在京都之中,再无亲近内眷,只是堂下观礼的,坐满了京都所有有品阶的命妇。

    京都中,再不会有比这更显赫的及笄礼。

    多么可笑,因他是权臣,为金丝雀的她,也可以这样享尽风光。

    多么可笑,每一日,她都想着逃离他,却要依靠他的权利,来成就自己的荣耀。

    华妆盛服的佑嘉太后,伸手从身畔宫女的玉盘中,取缀了十二颗晶莹明珠的美玉环钗,束在顾妩前额如墨的乌上,又探手去取盘中的冠。

    方才,摄政大臣宋之徽一直站在窗前,只不过是安静观礼,屋外透枝寒的竹影投在窗上,交叠着他的侧影,宝蓝色清雅的风姿,说不清的动人沉郁。

    宋之徽突然开口,音色清洌,语气波澜不惊:“太后娘娘,请稍等”不知道几时,他的手上握着一只檀香木盒,静静亲手打开,一步一步踏上铺了锦毯的台阶,“请太后娘娘用臣手上的冠吧”

    堂下有见多识广的命妇,眼尖地看清檀木盒中的冠,齐齐吸了一口冷气,眼神莫名复杂起来。

    宋之徽取出冠,可见白玉为了花瓣,金丝做花蕊,冠上缀满雪白细粒珍珠,迎着微光流转着璀璨光辉,竟是一顶栩栩如生的白梅冠冕。

    清河宋氏历来以白梅花作为家徽,寓意宋氏的清贵高洁,清河小城也遍地种植白梅。

    宋之徽的举动大有深意,他虽然没有娶她,隐隐似在宣示顾妩此后就是真正的宋家人。

    他从来霸道,对顾妩的独占欲,从来令人指。

    佑嘉太后心中有点犹疑,只是依循完美的教养,不露声色地趋前一步,想接过来。

    顾妩多多少少猜到宋之徽的心思,隐约可见堂下观礼众人闪闪烁烁的目光,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愣愣地退后了一步,丽妆掩盖不住她的怯懦:“这太重,会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宋大人,我用我自己的就好”

    会压得她抬不起头来的,又何止是这一顶花冠

    宋之徽冷冷地扫了顾妩一眼,心中不悦要你成亲,你不答应,不就是让你戴着我家祖传的冠,就像是要了你半条命,顾妩你这个没心没肺,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之徽为她的不识好歹,气得要命,只是也不说话,静静地连檀香木盒带冠,放在佑嘉太后身边的高案上,也没有雷霆大怒,只是满室的命妇突然失声,屋内寂静得除了竹影迎风婆娑的“沙沙”声,再没有声息。

    顾妩莫名就感到慑人冷意,只觉得他的宁静里,蕴藏着惊天动地般的怒气。

    她时不时地与他对着来,貌似要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就如前一阵子,她随着三哥顾伞逃跑被抓回,她生了一场病,他打叠起万分的心思温存,看似是他小心翼翼。

    她终究还是要顺着他的心思,与他和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拿捏着分寸,在他所能够许可的范围内放肆。

    他纵容着她的放肆嚣张,只是分寸由他所定。

    顾妩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二姐和佑嘉太后,顾双像米糠一样抖颤,二姐的个性从小时候起就懦弱,佑嘉太后也是惶惶恐恐,如履薄冰。

    她们对她亲厚,又有什么错呢

    顾妩余光瞥及她的三哥顾伞,他越地瘦削,似乎就要羽化成仙飞去,脸上隐约有担忧,她的及笄之礼结束以后,她的三哥就会回转博陵老家。

    宋之徽,摄政大臣宋之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们从来怕他,而她,也是怕他的。

    她真想撕了层层叠叠的裙,她真想揭了满头珠翠扔到窗外,就这样放任自己夺门而出。

    她并不怕失礼于坐在底下的这一些命妇,管她们回家以后会不会嘲笑这被毁了的及笄礼,她们爱笑,就让她们笑死算了。

    她从来只为了那一些她在意的人活着。

    要继续的,不仅是生活

    顾妩看见宋之徽转身,疑他要拂袖而去,他亦是不怕失礼于人的,急急地低声唤了一句:“宋之徽”贝齿咬着唇瓣,鼓起勇气,“宋之徽你来给我戴,好不好”

    她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之徽知道她服软,只是听她软糯甜语,不舍得继续逼迫她,亲手取了冠,戴在她的上,在她的耳畔,咬牙,用只容两人可以听见的语调低声,:“你又皮痒痒了,欠收拾,看我回家后,怎么整治你”

    礼成以后,笙乐又奏,宋之徽抓着顾妩的手,目送着命妇们告辞离去。

    人群拥挤嘈杂中,有管家从院子里飞奔进来而报:“博陵州牧顾长大人到”

    25

    25、肆意横行在京都 。。。

    二十五章肆意横行在京都她想给谁脸色,就给谁脸色她不高兴了,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人群拥挤嘈杂中,有管家从院子里飞奔进来而报:“博陵州牧顾长大人到”

    博陵州牧顾长大人,顾妩的长兄,博陵顾家的掌舵人。

    宋之徽意外地看到顾妩、顾双、顾伞兄妹三人,顿时一个个正襟危站,收敛仪容,仿佛如临大敌。

    顾妩的父母死得早,顾长算是早早支撑起家业,长兄如父,底下的几个弟妹,都算是他一手教养长大,对这个能干强硬的兄长,敬爱之余,不乏畏惧。

    宋之徽多多少少也有点敬佩他,顾长打理偌大一个顾家不容易,尤其一年之前,力挽狂澜全身而退。

    顾长就像一只狐狸,老奸巨猾,知进退,又会取舍,极有眼色。

    博陵顾家的两子三女都长得好看,只是顾妩和顾伞身上,带着一点江南软软糯糯的秀气。

    顾长虽然同是文臣,个子却极高,仪表堂堂,俊朗英挺,气定神闲地进了门,脸上虚虚带着从容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弟弟妹妹,就直接落在抓在顾妩手的宋之徽身上,趋前到宋之徽身边,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宋大人,近来可好”

    顾妩只觉得与宋之徽之间,太过于亲密,有点心存羞愧,匆忙之间,挣脱了宋之徽的手,软声叫了一声:“哥”

    宋之徽看着她似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服软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不讨厌书生意气的顾伞,只是从不打算与顾长打交道,脸上虚虚带一个敷衍的笑,也是心平气和:“顾大人进京了舟车劳顿,一路可还顺遂”

    顾长也没有理自家三个可怜兮兮的弟妹,只对着宋之徽恭恭敬敬,殷勤应答:“是,下臣早些时日,曾写过信到吏部。这一次既然进京,不免要去吏部述职,到时候还请宋大人提点下臣一二另外,把我们家那不成器的死小子,给带回博陵去。这一阵子,他可给大人你添麻烦了”

    宋之徽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生,仿佛顾伞也没有存在偷拐了他的心上人,前一阵子也不曾气顾妩到怒冲冠:“哪里顾三公子蟾宫折桂,名动京都,不愧是出过无数大家鸿儒的博陵顾家,教导出来的好子孙。倒是今天妩妩的及笄之礼,让他费心了,只怕累到他了”

    顾伞私自进京,明里打着秋闱的名号,暗地里想偷偷带走顾妩,虽是兄妹情深,在顾长眼里未免太过于意气用事。

    顾长直视宋之徽,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只觉得嘲讽

    及笄之礼摄政大臣到底是心细如,思虑周全,不过是一场戏,宋之徽也做全整套,不留一点漏洞

    顾家祖宅的门窗墙壁俱新刷了乌漆,一个小小院落,接着一个小小院落,墨黑到亮,宋之徽从拐角处慢慢走出来,一抬头却看见顾妩。

    她人还站在门槛内,只趴在门槛上探出一头,周围的木门墙壁都是黑漆,墨色浓重,只有她瓷色的一张小脸玉石般盈洁,脸上带着一点黯然,蹙眉疑问:“宋之徽,我哥呢”

    “你大哥正在骂你三哥,他可真会教训人”宋之徽走到门边,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天就要黑了,妩妩我们回家去吧”

    顾妩的脸上有依依不舍之意,抓住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摇了又摇,软声软气地求他:“我有一年没有见大哥,待跟我大哥说几句话,再回府好不好”却是一派小儿女娇柔姿态,让他心折柔软。

    碧空之下彩霞满天,远山之上满是夕阳余晖,顾妩站在顾长面前,站得笔笔直直的,像是一个小学生聆听教诲,轻易不敢动弹。

    顾长对她的态度,不热络,也不随和,客客气气得当她是个贵客:“最近忙,也没有写信给你,记得保重身体,好好服侍宋大人,不要闯祸,让宋大人觉得麻烦”

    他的态度这样疏离,让顾妩心中有一点难受,依着她的本性,几乎就要扑进他的怀里又哭有笑,只是她的大哥,他怎么能当她是一个陌生人。

    顾妩怔愣着重复一句:“好好服侍宋大人”

    顾长的脸色竟然突然冷冽起来:“你不服侍宋大人难道还要宋大人给你做牛做马”顾长的心中,莫名就有怨气,只觉得种种都是因她而起,只恨不得她不曾生在顾家才好,“宋大人这样的人物,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曾”

    他韬光养晦很久,以为顾家会在自己手上大有作为,谁知道一年前,狠狠地吃了一次闷亏。

    京都之中曾经人人瞩目的顾家,此时离开朝堂的中心,回到博陵,居安在江南小城的一隅,时时刻刻战战兢兢,日日夜夜步步惊心。

    家族败落了,顾伞和顾妩还让他不省心。

    在这之前,顾妩只觉得自己被长兄送给宋之徽,觉得自己像一件玩物一样,已经无比委屈,只是想到自己也是为了保住顾家,多多少少算是顾家的功臣,才有一点欣慰,多多少少心甘情愿。

    顾妩泪珠盈睫,觉得很多人,都不是自己能够理解。

    明明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大哥是最宠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