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菁晚一回宫,就听映月回禀说,舒珊被诬陷偷盗,抓进了未央宫,差点儿出不来的事儿.
赶回芙蓉轩的时候,原本还是挺担心的,但看到这厮捧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在床上打滚时,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舒珊,我回来了.撄”
滚床的动作一僵,舒珊霍然抬起首来,在看到门坎处站着的少女之后,热泪盈眶,嗷呜一声就扑了过去.
搂住元菁晚的脖颈,整个人都黏在了她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darling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想得都瘦了一圈了你看你看,我的脸都小了很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正是东胡的九公主,夏以萱.
今日她刚刚进献了一副水墨画,乃是珍品,萧太后甚为喜欢.
而她就站在一边,正在为萧太后解说这副画的奇妙之处,时不时引得萧太后笑出声来.
整个殿内,看着气氛相当地不错.
元菁晚走到殿中央,而后缓缓跪下,嗓音温温和和:“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夏以萱指着画的动作顿了下,正想要抬首,却听萧太后连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一直停留在画上.
“这日出画得倒是很有韵味呀.”
这位九公主,也是个七窍玲珑心,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萧太后的意思,转而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画上,继续为萧太后解说.
而被彻底忽略了的元菁晚,却格外地安静,保持着跪着的标准姿势,低垂着首,看起来乖顺地不得了.
大殿内的水漏,滴滴答答的响着,萧太后与夏以萱对着这副画聊了了起来,这时候,萧太后才像是终于发现了殿中央还跪着一个人.
“你看哀家这记性,哀家方才就觉得,好像是忘了什么,你们也不提醒提醒哀家,让元家大丫头跪了那么久.”
闻言,夏以萱立马乖顺地低下首,装作知错的样子,“都是以萱的错,一时与太后娘娘聊得太尽欢了.”
萧太后含笑着看了夏以萱一眼,才将目光投向元菁晚,“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即便是跪了那么久,元菁晚站起来的过程却非常顺利,甚至身子都没晃一下,面色是自然.
似乎再跪久一些,对于她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从前,哀家费尽心思,想为皇帝寻个合他心意,在御前伺候得当的人,但皇帝总是不满意,而今,元家大丫头倒是为哀家解决了这个头疼的难题.”
萧太后此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会保持一种笑眯眯的态度,俗话中的笑面虎,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人.
“臣女不敢,臣女作为二品御侍,尽心尽力服侍皇上,让太后娘娘宽心,乃是臣女的分内之事.”
对于萧太后明嘲暗讽的话,元菁晚表现地相当淡定,不卑不亢地低着首回道.
元菁晚这个人,就像是一团海绵,不管怎么打怎么捏,最后都能恢复原状,而且最后吃亏的,是打她的那个人.
因为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成熟地太不正常,聪明地不像话.
萧太后眸光微敛,落座在长桌前,微凉的目光落在元菁晚的身上,“今日便由你来服侍哀家用膳吧,以萱你也在燕祈的身边,所以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萧太后都是不喜她的.
这一点,元菁晚相当地明白,所以她不会冒着风雨而上,而是选择柔化政策.
而萧太后显然也是不曾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少女,竟然会对她的口味如此了解.
看着她的目光,不由深了几分.
将玉筷搁下,萧太后的唇边依旧有一抹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比平常冷了几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有话要与元家大丫头谈谈.”
很快,殿内除了贴身伺候的冰槐,和四个侍卫之外,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你对哀家的了解,倒是够深刻.”
没了不相干的外人,萧太后周身的威慑力,在顷刻间就显露了出来.
但元菁晚却如一株挺拔不倒的孤松,微微一笑,“臣女伺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舒心了,皇上才会舒心,皇上舒心,臣女这个二品御侍,才算是称职.”
一样的说辞,换了一种味道来讲.
若是放在平常,萧太后自然是高兴.
但一想到,前不久,从龙武军营里传来的消息,以及元菁晚在入宫之后,一夕之间就得罪了皇后与德妃的举止来看.
萧太后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对于高高在上,手握朝中大半权利,说一不二的萧太后而言,她很不喜欢,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
比如,日渐长大的皇帝,再比如,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元菁晚.
凤眸微眯,眸底,有惊涛骇浪涌起,浓烈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射向元菁晚.
“小小年纪,你很聪明,也很懂得如何说话行事,但是有时候一个人太锋芒外露,只会让死亡,来得快.”
闻言,元菁晚缓缓地抬起首来,与萧太后冷冽中充斥着满满杀意的眼眸相撞.
“太后娘娘想要臣女的性命,臣女明白.可是现在,太后娘娘您不能,杀了臣女.”
萧太后怒极反笑,嗤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哀家还真想听听,你是否能说出朵花儿来.”
“其一,自然是因为皇上.太后娘娘你先前也说了,这么多年,您一直在为皇上寻称心意之人,不是臣女自大,就目前而言,臣女是唯一一个,能够靠近皇上的女人.”
随着元菁晚每一个字眼的吐出,萧太后的眸底都冷了几分.
但元菁晚却像是没有感应到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杀气,缓缓地说下去:“其二,是因为太后娘娘您自己.杀了臣女,确实能够解一时之气,可之后呢没有了臣女这个软肋,您与皇上之间的隔阂,只会愈演愈烈.”
足够的自信,足够大的口气,也是足够地不怕死
在权倾朝野的萧太后面前,敢有如此胆量,说出这番话的人,除了燕祈之外,也就只有她元菁晚了
“放肆,你真以为哀家不会杀了你”
萧太后勃然大怒,随着她一声怒吼出口之际,一旁的侍卫便迅速拔剑,锋利的长剑,赫然掠过元菁晚的脖颈.
在顷刻间削下她一撮的鬓发,滑落于地.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清浅浅的嗓音,飘荡了过来:“太后娘娘息怒.”
题外话作者君觉得,小晚晚和小皇帝,生来就是用来气死萧太后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