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泰正虽与村民相交无了许久才要回自家院子,身后大路上忽而来了一群人,见伏泰正在路上站着,呼啦啦跪了叫道:“将军”
伏泰正皱眉问道:“霍勇你们怎么寻到此间”
霍勇道:“我们本在凉州练兵,前些日子白凤将军打发了花生归家,后来秦州知府送信给平王,说朝中张内侍与魏中书意欲派人来杀您,半路将花生劫生在秦州城杀了,他令我们前来守卫.”
伏泰正扬手招了这些群人进了自家院子,关了大门才道:“张公公前几日来过,已经叫我打发了,你们也请回去,转告平王我自能应付,叫他不必担心.”
霍勇瞧着身后一群人,迟疑道:“不如我们替将军守些日子再说”
伏泰正挥手:“快回去吧,我如今已辞去军衔,也不愿意再带兵打仗.既与双方无争无益,朝廷又何必派人来杀.”
霍勇下去给手下的人传了令,叫大部分人都撤到了村外,这才进厅房,拱手道:“好歹叫我们守过这夜再走”
伏泰正也知他们千里奔徒而来,又是自己积年的部下,是而问道:“可带着粮食”
霍勇道:“我叫他们退到十里外,自去安营造饭.”
伏泰正道:“我的厨房里也有米,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些吃了,明日一早就走.”
霍勇应了,出来指挥着留下来的几个在厨房造饭,自己烧了些水泡了茶,端了进来与伏泰正聊些凉州军队上的事.
晚晴家中车氏在后院带铎儿顽着,耳朵却一直搭在后院门上细听,听着车贤走了,带了铎儿出来,问晚晴道:“谈的如何你可愿意”
晚晴心中有些雀跃,低声道:“我倒是愿意的,但铎儿我必须带走,这份家业我也必须守着,这两点若不能给我,我那里也不去.”
车氏这样辛苦,为的还不就是个孩子,高山一心攀着伏盛,为的还不就是一些田地.但晚晴一样都不肯松手,车氏自己听了也觉得好没意思,叹了口气语中颇有不满:“铎儿虽是你生的,却也姓伏,这样好一个孩子族中如何会让你带走再就是这份家业,若说将来等铎儿长大了还给铎儿,倒有一说,如今来说,古往今来也没听说过一个女子能将丈夫休出家门的.”
晚晴冷笑:“那我就做古往今来第一个,把他伏青山休出这门去.”
车氏回自己家,见春山与高山两个皆在院子里等着,先就摇头.高山急急问道:“她还是不应”
车氏道:“车贤那个人她是愿意的,但是她必要等青山回来,要青山将田地宅子和儿子都留给她,她才肯再嫁.”
高山呸了一口:“那是我伏姓祖宗留下来的产业,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半路快饿死的小乞丐,若不为我爹娘心善,也不能留了她.”
春山也说:“正是这样,青山信中一再交待就是不能叫晚晴在家,概因他新娶的那相府千金十分善妒,他是扯了谎言说自己在老家并未娶亲,人家才肯嫁他的.这回若是他携妻归来,见晚晴立在个院子里,好不好大家的脸面都要丢光.”
高山见娄氏抱着宥儿也自屋子里走了出来,招了过来说:“你们也别再有怨言,路我们也答应替你们走了,如今她仍是一门心思要田要院要儿子,那我们兄弟只能听族长大人的法子来办.”
娄氏平生最爱田地,点头道:“我再无异议.”
车氏也道:“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她一连几回替晚晴跑路,替她找了一个大富人家,她非但不领情,连孩子都不愿意留.车氏至此也懒得再管这事.
这日夜里,晚晴眯眯糊糊睡了一觉,隐约听得自家房顶上有些瓦片乱走的声音.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警醒,从枕下摸了匕首出来,起身侧耳到窗子上细听,果然听得外面那声音渐渐有些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顶上窜来窜去.
她抽了鞘扔远,又将个铎儿挪到了炕角,忽而听得轰一声有人落在院中,心中暗道:这不是伏泰正.伏泰正跳高落下都是轻轻一丝声音都没有的.
才不过转眼见,已经有人来推她西屋的房门.因这门也是回了鞘的,或者不止一人,不但门上有人推着,这窗子上也有人试着来推.晚晴这屋子虽有些年头,但伏泰印盖房子时木工活做的踏实,木料皆是最好的.这两人见推着纹丝不动,索性两人一起去抬那门板.
这种上下回进去的门板,时间长了上下会有空隙,恰如她猪舍那门一样,若人持续这样抬,抬高了自然就能卸开.
晚晴见这两人竟来抬自己的门板,猛得一把推开了窗子高声叫道:“阿正叔阿正叔.”
言罢又赶紧回上了窗子.那两人中的一个已经扑了过来,狠命来推晚晴的窗子.铎儿也叫这声响并自己娘的呼声吓醒,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四处找着晚晴,放声大哭.
外面忽而两声闷响,接着便是伏泰正的声音:“晚晴,你们可好”
晚晴推开了窗子,趁着月光见地上歪躺着两个人,伏泰正持他铜杖站在窗外,忙点头道:“我很好,就是铎儿吓坏了.”
伏泰正踢脚拨着那躺着的人翻过身来,瞅了一眼道:“是外村的人,我瞧着眼生.”
言罢一手拎了一个起来,拖到了院门口拖出了院门,又开了大门一并将两人扔了出去,才又闩好了门复又来到窗下,见晚晴已经点了一盏灯抱着孩子在哄,也不再言语.等她复将孩子哄睡了,才问:“你猜是谁要做这事”
晚晴道:“除了伏盛还能有谁”
伏泰正皱眉:“伏盛这个人是不能留了,我去杀了他.”
晚晴见他往外走着,才要阻止,忽而听得隔壁闹声喧天,指着问伏泰正:“怎的你那院子里也有吵闹声”
好巧不巧,恰霍光他们今日才来,张公公与魏中书派来的杀伏泰正的人也赶来了.伏泰正替晚晴掩了窗子:“将灯吹了安稳在这里等着,若有人冲进来,就大声呼我.”
言毕快跑两步跳上东屋房顶,伏在房顶见四处许着,递凤嘴刀给霍光:“给我擦拭干净,取我那铜杖来,我还要去杀个人.”
他混身血迹,叫着满地的血腥气刺激的兴奋无比,待霍勇取了铜杖来,提着铜杖就去了上伏村.
伏盛头上的伤才刚刚好.但不知为何却落下了一个头疼的毛病,三半夜总要疼醒来.人到了他这个年级,半夜醒来就很难再入睡.他心里记挂着派去晚晴家的那两个人,不知他们可得手了没有,也不知高山兄弟可在外守着,此时便准备起身唤他家夫人来替他掌灯.
他才起身,一转眼竟然见自家房门慢慢推开,自外进来个人,混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瞧这人身形高大不是他熟识的身影,冷声问道:“你是谁”
伏泰正叫了声:“七叔”
“阿正”伏盛问道:“你来做什么”
伏泰正冷声问道:“七叔,你为何要去惹晚晴”
伏盛这才有些回过味来,摇头笑道:“难怪她胆子那么大,敢砸我的脑袋,原来竟是勾搭上了你.”
伏泰正走到了炕沿下,见伏盛摸索着替自己披衣服,将那衣服拿铜杖挑了过来递给他,又道:“正如马氏所言,七叔自诩风流,但总爱干些下流事情.伏文不过秦州府一个衙役,伏武不过是个书记官,皆是因我伏罡给秦州知府打过招呼,才能叫他们在衙门挂靠,这样的两个儿子竟也能叫七叔在这伏村不可一世,土大王一般的猖狂.”
伏盛摇头道:“阿正,那不过是个妇人.你若执意要争,我就让给你又如何三半夜你拿着根棍子,难道要打死我”
伏泰正道:“正是.”
伏盛道:“逆子,我是你长辈.”
伏泰正道:“那你就不该去惹一个孙辈的弱女子.”
言罢横了铜杖扫过,伏盛只觉脑中一闷,一声救命还未呼出口,整个人便陷入了意识的泥潭,死掉了.
伏泰正持了铜杖出门,见外面不知何时下起豆大的雨点来.他纵身跃上院墙,心急不肯着,直等到伏泰正出了房门,才回身..下了鞘.
伏泰正在外站了许久,如注的大雨渐渐停歇,天也快亮了.他回了自家院子,见霍勇仍在屋檐下站着,问道:“为何不进去睡”
霍勇道:“将军,方才那些人是朝庭派来的.”
不过常见的反奸计而已,那些如妇的阉人们最善这种小打小闹的聪明,以为说是平王派人杀的,只会杀人的鲁汗子伏罡就会一心归顺到朝廷中去.
伏泰正上了台阶,脱了身上湿淋的衣服丢给霍勇:“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