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瞧瞧改建成什么样。
二人出行时,打发人去百香楼传话,一旦画像出来了,就往孙府送就是。
俩人去的时候,贾赦应宋奚要求同乘一辆马车。
本来贾赦不觉得什么,但上了马车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宋奚总不老实。他那双好看的手虽然没放在什么很不正经的地方,但不是摸他脸,就是抓他的手,时间久了,也很闹腾。
贾赦忍了会儿,见他还抓着自己的手,把玩不腻,干脆就抓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想亲昵,就这么简单干脆点,多好。
然而事实证明。
他又想简单了。
直到下车前,贾赦的嘴都被堵住了,没停过。还好从他的邻家轩距离孙家府邸路程不远,若时间稍微长那么一点,贾赦真怀疑他俩会来一场车震。
贾赦最终是红着脸下车的,立刻快步直奔府邸。贾赦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经验:热恋的时候,还是各自乘车出行比较安全。
宋奚随后出来,面色看似一派淡然,但难掩嘴角笑容里的满足之意。
恒书默默收了红木脚踏,见猪毛正倒腾腿儿要跟上两位主子,立刻把他拽了回来。
猪毛一脸懵:“你拽我干嘛主子们都进府没影了”
“我们还是远远地跟着。”恒书道。
猪毛对上恒书意味深长的目光,懂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俩人就缓缓地迈着步子,把距离控制在只远远地隐约能看见两位主子的身影就好。
改建后的孙府,面积扩张了几乎有两倍。园林幽深秀丽,明廊通脊,气宇轩昂。屋舍的建造则尚朴去华,庄严肃穆。
贾赦和宋奚就后花园里逛了逛,这里古树参天,曲廊亭榭,环山衔水,置身其中,的确让人心情顿然好了许多。
贾赦站在开满红梅的山坡,远望不远处的翠碧湖水,湖边东岸还有一座楼阁,足有五层,想来是个登高赏景的绝佳之所。楼阁的倒影正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实在是美不胜收。
“不愧是你督建的府邸,很美。”一向不怎么重视奢华的贾赦,此刻也被这样的景致吸引住了,感慨贵族生活的舒适。
“那座楼阁是我命工部特意加盖的,名为蕴学阁。”宋奚解释道。
“听这名字,楼里面放得不会都是书吧”贾赦问。
宋奚点了点头。
贾赦忍不出笑了,终于明白宋奚坏在哪儿了。他这招可真是杀人于无形。
这样优雅静美的花园景致,谁来到这里还会有心学习而且据贾赦所知,这位三皇子在诗书造诣上很一般。一般皇子离开皇宫之后,少了在皇宫里的束缚,会更撒欢。宋奚在这么美好的景致之中,弄了个这么枯燥乏味的东西,三皇子肯定会疯。
“里面装满了历朝历代的经史文章和治国典籍,墙上也刻写了许多当代名家大儒的治国之论。”宋奚补充道。
贾赦瘪嘴,竖起大拇指给宋奚,他这招“扫兴”真够绝的。若是三皇子脑筋不够,回头就把蕴学阁改为寻欢作乐的地方。贾赦相信不都用他出口,御史台定会有人参本。三皇子到时气得底儿朝天,也是干吃闷亏没法子。皇帝那边还会觉得宋奚安排得当,恪尽长辈教诲之责。
宋奚这招,真是狠狠狠。
宋奚又带贾赦去了洞天福地,便是一处假山林,层层叠叠,曲折幽静,内里有一处犹若洞穴一般的地方,隔着石头缝隙稀疏洒进阳光,若是夏日在此处乘凉必定极好。洞内深处还立着皇帝御笔亲书的福字碑,由此取洞天福地的吉祥之意。
依照蕴学阁的事儿来看,这处洞天福地肯定也别有深意。贾赦问宋奚此处又特别在哪里。
宋奚但笑不语,只叫贾赦且等着看。“若有才算成了,没有我说出来也没劲。”
“你还卖上关子了。”
贾赦倒也愿意保留这份好奇心,人生总要有点期盼才有趣儿。遂拍拍宋奚的肩膀,要他别辜负了他这份等待看热闹的心才好。
贾赦要走,宋奚给他拉回来了,双手托着他的后颈,便深吻了贾赦一会儿。
贾赦脸上刚褪去的红,又显了出来。
宋奚疼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叹道:“没想到你还挺爱脸红的。”
“我没多不好意思,奈何这皮肤是天生的。”贾赦顺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恨它不争气。
宋奚见他这样,更舍不得,抱着他又亲。
“只恨不是夏天。”
末了,他感慨一句。
贾赦也没怎么在意他这句话,离开府邸后才反应过来,宋奚似乎话里有话。
难道是说夏天天不冷,他就可以当场
贾赦觉得脸热,干脆不想了。他转头见恒书手里正拿着一卷画,便知道是画像出来了,忙取来看。
宋奚随后而来,看了眼,无感。他却见贾赦在自己认辨画上的人,料知他可能见过此人。
“是谁”
“姓孙的,长成这个样的,”贾赦皱眉看向猪毛。
猪毛直点头,“小的也觉得此人就像是孙家大爷。刚也问了来送画的人,说那位孙姓公子的年纪也就十七八的模样。小的觉得就是他故意打扮得老成了几岁,去百香楼鬼混。”
“孙绍祖”宋奚嗤笑,“若没记错,你之前说过他刚丧父不久。”
“你怎么会记错,就是他。”贾赦卷上画,塞给猪毛,“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快忙去吧。”
贾赦知道宋奚今天是特意腾出时间来陪自己,其实他的事儿比自己的还多。
宋奚对贾赦笑了下,也不客气,告辞便上了车离去。
猪毛气愤的捧着怀里的画,跟贾赦叹道:“这姓孙的,是报复老爷”
“他又不知我跟邻家秘闻的真正关系,可能只是巧合。倒是他之前在秘闻轩几次三番告密我的事儿,像是报复。”贾赦分析道。
“缺钱要人接济,还能在孝期去百香楼那样的销金窟,呸臭不要脸”猪毛恶心道。
贾赦没说什么,上车后,直驱荣府。
到了地儿,贾赦刚下车,就听见一老妇人的喊声。
“老婆子总算等到你了”
贾赦回身,就见街对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接着便有一双苍老的手伸出来,一老嬷嬷搀着容太妃下了车。
皇帝虽贬了晋王的爵位,但容太妃的太妃身份却因皇帝的怜悯而留了下下来。
于礼节上,贾赦还是要给容太妃行礼的。
“我和贾大人有要事相商,其他人就在此处等着便是了。”
容太妃对身边的随从冷声喊罢,便颇有威严地朝贾赦瞪眼。而后,容太妃便在嬷嬷的搀扶下迈进了荣府。
“年前你躲过了我,这出了正月,我还来找你,看你还怎么躲。”容太妃回头见贾赦跟上来,便气愤地讽刺道。
贾赦对容太妃礼貌性的一笑,“您误会了,倒不是躲。”
容太妃顿住脚步,瞪着贾赦:“哟,瞧我一个老婆子孤零零地死了儿子就好欺负了是不是还敢顶嘴狡辩了,你说你之前一直不见我,不是躲是什么。”
“敬老。”贾赦立刻回道。
容太妃刚回身继续走,闻言后,他抬起的脚僵了了下,接着整个脸都白了,她抖了抖嘴唇,狠抓着嬷嬷搀扶的她的那只手,迫得因痛嬷嬷冷吸一口气。
容太妃重重地落下脚,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眸光就跟淬了毒箭一样,怒狠狠地射向贾赦。
“你故意躲着我,让我白白在荣国府耗费整天时候等你,倒成是你敬老了呵,”容太妃胸口起伏不定,“你们贾家人的脑袋是不是都有问题。”
贾赦沉默以对,并未给予容太妃回应。
“怎么,这会子又敬老,要不说话了”容太妃气问。
贾赦眨了下眼,冲容太妃微微躬身,道了声:“是。”
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人四两拨千斤的给讽刺了人家瞧自己是老太太,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了
容太妃平生最恨被人小瞧。这贾赦打着敬老的旗号,分明是在讽刺敷衍她。瞧不起她
“混账”容太妃气急了,抬手朝向贾赦的脸。
“太妃请息怒,我们老爷的脸还要留着明日上朝呢。”鬼三立刻上前,手拿着为出鞘的挎刀,恭敬地冲容太妃拱手。
容太妃呵斥:“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冒犯太妃,给我滚开”
鬼三看眼贾赦。
贾赦微微动了下眼皮。
贾赦之前躲着容太妃,只是礼节性的给容太妃留一次颜面罢了。既然这次她还敢来骚扰他,贾赦有何怕,便是闹皇帝跟前,也是她不占理儿了。
鬼三随即便吩咐属下:“请尚方宝剑。”
容太妃一听这话,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颓然变得如白纸一般。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贾赦,连退了几步,得幸有老嬷嬷的搀扶,不然她此时此刻定然会因为吃惊过度后栽磕晕过去。
“你有尚方宝剑”容太妃惊讶地看贾赦。
贾赦漠然的看着容太妃,偏偏就一声不吭。便是他眼神平淡的注视着容太妃,在容太妃看来,那也是居高临下的漠视,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之意。
容太妃转而就看见,有人捧着一个明黄锦缎包裹的长条东西远远地跑过来。她大惊失色的抖了抖唇,指了指贾赦,便再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忙喊着头疼,叫身边人搀扶她回府。
“尚方宝剑的事儿,事关朝廷机密,还请容太妃保密。一旦闹出去被圣人知道了,只怕他也难敬老了。”贾赦警告道。
容太妃顿住脚,身影僵着半晌,才在老嬷嬷的搀扶下,浑身发抖的步履蹒跚地离开。
“老爷,她身边那老嬷嬷可信么”鬼三看着那对主仆,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贾赦:“齐王府本来就口风严,容太妃身边的老人必然更懂分寸,不必担心。”
这容太妃既然晓得躲开尚方宝剑,便是还有理智的。没了儿子的容太妃好歹还是太妃,死后还是可按王爵的规制下葬,和老齐王合冢。这就是她现在要保留的最后颜面了。
所以就为这个,容太也妃绝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若她把皇帝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点怜悯耗光,到时候别说皇家别苑她住不得了,这空有虚名的“太妃”之称,皇帝也会一并给她夺了去。
贾母那边得消息知道容太妃又来了,忙亲自带着人想来救场。谁知到荣禧堂的时候,只有贾赦一人在悠然喝茶,根本不见什么容太妃。
贾母看眼身边的王熙凤,然后问贾赦:“人呢”
“已经打发走了,不会再来了,您老不必费心。”贾赦道。
“唉,走了就好。”贾母叹息一声,坐下来,打发走闲杂人等,跟贾赦提起元春的婚事,“眼看就到三月了,这大丫头的婚事得定下来了。”
“只要二弟夫妻没什么意见,魏家太太也觉得行,便也容易,您何须再多想”贾赦问。
贾母皱眉,“倒还是有些不安心,只要是亲事没定下来,就害怕出什么变数。我听说今春魏清东在吏部的考绩被评为上等,升迁指日可待。”
“是,我也听说了。他本就是个有才学的人,能升迁受赏识,不奇怪,或许会升个刑部员外郎之类的官。”贾赦淡淡道。
贾母却很高兴,赞叹还是贾赦眼光高,只是他担忧那个魏清东升官之后,便看不上她的元春。
“他这般年轻有为的,想娶个年轻点的门第出身好一些的,也不无可能。”贾母忧心忡忡道。
贾赦看贾母:“您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贾母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听外头的风声说好像是户部尚书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我特意叫人打听过,这个户部尚书家里有个小女儿,今年刚好年满十六了,受父母百般疼爱,还没议亲。”
“户部尚书,曹兰之女”贾赦叹,“他大女儿嫁给齐王受气致死,小女儿舍不得高嫁受苦,存着低嫁的心思也是属正常。”
“就是说这事儿,你二弟什么官品你也清楚。虽说你二弟本性不坏,也挺老实憨厚博学懂礼的,但始终比不过人家户部尚书。这么比较起来,咱们国公府虽然门第高,可惜大丫头不是你长房的嫡女,年纪也大了,到底是输一筹。”贾母道。
“有愿意低嫁的,可未必人家一定想要高娶。便是真有变数,我们也不能逼他如何,毕竟没定亲之前,人家怎么选是他的自由。”贾赦让贾母放宽心,若是这亲事定不下来,也有其他人选,切不可越急越冒失,做些什么非分之事,画蛇添足,惹人厌恶。
贾母听贾赦这样警告自己,心虚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便再不多说什么,匆匆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内,就赶紧叫贾政父亲到自己的跟前,好一顿耳提面命,让他二人绝了其它的念想。
王夫人问:“大哥真这么说,什么都不用张罗”
“就干等着,你们谁都不许干蠢事,也不许找什么人乱传话。就听老大的,别到时候画蛇添足,反而污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
贾政赶忙附和:“全听母亲的吩咐。”
贾政本就不想插手这事儿,他也是之前吃亏吃怕了。若是他们夫妻再做点什么惹出祸端,又要挨一顿骂。倒不如老老实实地,不做不错,最终出了问题,在痛快找大哥追责就是。
从贾母处出来后,贾政也是这么嘱咐王夫人,让她切勿有任何小动作。
王夫人只发愁女儿能不能嫁好,听贾政只是很认真的还在跟大哥较真,根本不去管女儿婚事如何,心里便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