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问贾赦收获如何。
“没什么特别之处。”
贾赦打量这管家两眼,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普通,鼻梁倒是很高,一双眼透着精明。
“对了,和你说这么多话,还不知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罗鸿喜。”
“鸿喜,是个好名字。”贾赦叹道。
罗鸿喜笑了笑,也点头称是,说他极为感谢给他起名字的恩人。
“哦,你的名字不是你父母取得”
“小的以前的名字俗气了些,叫二猪,后来贪玩出去,掉进护城河里差点丧了命,得幸被恩人所救,父母就求恩人帮小的取了个新名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运气好。”贾赦转而就笑,“提起你原来的名字,我便禁不住想说,名字里带猪的还真多,我身边就有两个。”
“头二三十年兴叫这个,猪有福气,瞧瞧祭祀的时候,都会摆个红皮赤壮的烤猪讨好意头。”
从淮南王府出来后,宋奚问贾赦搜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
贾赦点头。
“什么”宋奚问。
“基本可以确认跟淮南王没关系。”贾赦道。
“就收获到这点儿东西”宋奚惊讶问。
贾赦点头,“再有就是一个潘美人了,却不确定是否有用。对了,仵作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
“表面没有伤口,又不是中毒,查不出什么来。”宋奚说罢,看贾赦蹙眉陷入一团疑惑,便叫他不必多想,或许人家真的只是得怪病死的。
贾赦把列有一串共十四人名单递给宋奚。
“于侧妃的死前症状跟两年内这十四个人的相同。都是头疼,继而发疯,接着便奄奄一息,不论如何求医问药也诊断不出其病因。你觉得这也是巧合”
宋奚扫一眼上面的名单,淡言表示如此死法的人还挺多,其中不乏有几个人名他还听说过。
“死者中男三人,女十一人,加上这次的于侧妃,就是十二人了。男少女多,你怎么看”贾赦问。
宋奚看着贾赦,挑了下眉毛,这种事他可不了解,他从不关心死人怎么样。
贾赦见宋奚提供不了有利的意见给自己,叹了口气,自己靠在车窗边发呆。
宋奚见状,觉得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嫌他不够聪明了。他忽然抓住贾赦的手。
贾赦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发现宋奚像个孩子似的,用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自己。
贾赦纳闷的打量宋奚,用哄孩子的语气,“小朋友,快告诉叔叔,你这是怎么了”
宋奚本来是有话要说,听贾赦却用这样戏谑的语气和他说话,突然间没什么想说了。他瞪他一眼,干脆闭目养神。
贾赦哈哈笑,“瞧瞧你,这么不经逗。我刚刚在想案子呢,我觉得这凶手肯定是经常在后宅走动。”
宋奚闻言却没睁眼,但手却下狠了劲儿,死攥着贾赦的手不放松。
马车到荣国府的时候,贾赦的手已经被宋奚攥的酸疼,宋奚却还不肯放手。
贾赦从宋奚冷漠的表情里还是看到了一丝丝极力隐藏的焦虑情绪,遂抱了抱他,笑着和他说明天见。
宋奚俊朗的面容才有一丝松动,他松开手,面容还如往常那般淡淡的神态,和贾赦点了下头。
贾赦又对他点下头,转身飞快地下车。
贾赦刚刚因为困恼案子没进展,随口一叹,谁知宋奚脑子里瞎想什么,把他手攥得生疼。
不过贾赦知道,宋奚就是因为舍不得他才会如此,所以也没有怪他的意思。难得他情绪有失控的时候,贾赦倒觉得看到宋奚有人性的一面挺好。他整天风华绝代,出尘脱俗,那多没意思,莫名让人有距离感。
而此刻坐在马车上的宋奚,则在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而感到懊恼。他越来越把持不住,开始患得患失。是该冷静几天,好好找回理智。
贾赦回了荣禧堂后,就等着黑猪打探的消息结果。
夜幕快降临时,黑猪跑了回来,和贾赦回报了他对于名单上的人的打探结果。
“这次调查的十四人之中,所有女眷在发病前都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就是忽然就来病了,请什么大夫都看不好。男的因为会出门,见的人杂一些,却也是如往常那般,也没和谁起过多大的冲突。再有这十四个人虽然都是身在高门,但彼此来往不多,倒也有两三个在应酬的时候打过照面,却不过是点头之交,实质上却没有什么密切关系,有的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又是没有线索。
贾赦想了想,就只能先从这些人身上找共同点,总结一些其它可能性。
“三个男死者,都是十七八岁,都是嫡子,在家都很受宠。女眷也有类似的情况,岁数都不大,其中年纪最长的也不过二十九岁。她们要么是当家的大奶奶,要么是极受家里男人宠爱的妻妾。而且这些人之前都很健康,没什么旧疾在身。”贾赦说完这些,问黑猪他们有何想法。
猪毛第一个摇头,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会被害死。
黑猪使劲儿想了想,“遭人嫉妒”
贾赦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些。”
“可是谁没事儿会东一家西一家的嫉妒人,这些后宅的女眷若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争我抢的倒也有可能被陷害,但这十二人分别在不同的府邸,凶手怎么也不可能同时跟这十二家的女眷都扯上仇怨。再说,还有三个男的呢。”猪毛提出异议道。
黑猪也觉得在理,问老爷主意。
贾赦自然也想不通,此刻再硬想只会头疼,遂摆摆手,打发他们都退下。另叫黑猪嘱咐属下,还是要多打探关于这十五名死者一切相关的消息,这次不管是什么大小消息,一律收集来,贾赦打算亲自逐一排查,看看是否能从中发现什么其它有用的线索。
至于淮南王府的那位潘美人,贾赦自然也不会放过,也叫人一并调查清楚了,看看这个潘美人是否有作案动机,案发前是否有什么异常人和她走动。
贾赦接着就把这事儿放开了,有时候适当休息一下,换个思路再来,可能更会有收获。贾赦把记录的小本子丢在案上,先传晚饭。
这时候,贾琏巴巴得过来请安,身后还带了个提着食盒的丫鬟。他一边叫人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一边和贾赦解释这几道菜的出处。都是按照贾赦以往的习惯,准备了简单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清淡爽口,而且所有的菜都是用山药、枸杞、人参、灵芝等等滋补之物做的。
贾琏表示这些菜是他借着做内给事的机会,从宫里请教来的菜谱,特意命厨子精心做给贾赦补身子用的。还想以后贾会日日安排人,做些不同的滋补菜肴给贾赦。
贾赦见贾琏一片孝心,自然不会回绝他的好意,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菜,味道还算不错。只要不耽误他正常吃饭,那贾赦也就不挑什么,遂点头应承,转即也叫贾琏坐下,同他一起用晚饭。贾琏不胜惶恐,高兴的坐下来,和父亲一起用了一顿晚饭。
饭毕,贾琮来给贾赦请安。他瞧见了贾琏,倒有点生疏,不过该尽的礼节都有。
贾琏便真想抽自己一嘴巴,之前他看到贾琮的时候,还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多关注自己这个庶弟。奈何每次都是想到却不做到,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拖延过去了。
贾琏挺愧疚的哄贾琮过来,问他这两天都在看什么书学了什么字。
“琏二哥,我已经会倒着背三字经了,厉不厉害”贾琮骄傲问。
贾琏愣了一下,忙叹:“厉害厉害,我的乖三弟最聪明厉害了。”
贾琏心下自己却不好意思,其实他到现在自己都做不到把三字经倒背出来。他真真是连个三四岁的娃娃都不如了,难不得父亲之前那般嫌弃他,也确实是他不争气。
贾琏转而问贾琮想要什么东西,他日后可以弄给他。
贾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缺。
贾琏尴尬笑了笑,自己竟在个三岁孩子面前自讨没趣了。
贾赦问了贾琮的功课,见他表现良好,便不吝言辞赞美他一通,把这孩子鼓励得兴致满满,表示回去还要好好读一遍书。说罢,就不贪玩了,主动和贾赦告退,自己颠颠地跑回房去。
贾琏真真感慨不已,万没想到他这个曾一直被全府人忽视的庶弟,而今竟聪明伶俐,乖巧地如此讨人喜爱。也不知道老祖宗有没有见识过这样懂事乖巧的贾琮,若是见了,只怕她老人家会喜欢得舍不得撒手,若不论嫡庶出身的话,指不定还会比过宝玉。
贾琏目送贾琮从门口消失了后,才反应过来,忙转身给大老爷行礼也要告辞。不知为何,刚刚见了琮三弟那般,他就觉得自己没脸继续呆下去。
贾赦扫一眼贾琏,瞧出贾琏面容似有自卑哀伤的情绪,便开口嘱咐其道:“人各有志,你也不要觉得贾琮如何了。他有他的长处,你有你的能耐,不要骄傲,也不要妄自菲薄。既然而今已经做了内给事的官儿,就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把它做好,在自己擅长之处,闯出一片天来就是。”
贾琏怔了下,没想到父亲竟然说了这么动人的鼓励话给他,顿然热泪的盈眶。心里一边惊讶父亲好生厉害,竟然一眼就看穿他有情绪,一边对贾赦的良言抚慰感激不尽。
贾琏诚心诚意给贾赦磕了头,发誓自己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和我便不要起什么誓了,毕竟你若真没有出息,我倒还有个儿子。你媳妇儿却不同,她才是真心实意,铁定了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凤丫头嘴巴是厉害了点,但能耐也是有的,这些年得亏她管着你,不然你想想,你自己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明知道你说话算不得数,但你每次发誓改错,她都愿意去信,盼你每一次誓言之后真的会改过自新再不犯了。府里谁人不说她是个长了一万个心眼,聪明机灵,八面玲珑的人。你一次次让人失望,她会不懂为什么还是和你好,还是要信倒不是因为她傻或蠢,只因你是她的丈夫,是她这辈子唯一指靠的丈夫和家人。所以在对待你时,要比对别人多百倍甚至万倍的耐心。”
贾琏闷闷地点点头。
贾赦嗤笑,“你有没有想过,对于她那样的聪明人来说,要忍耐你这样愚蠢好色的男人,有多辛苦。”
贾琏惊讶的看贾赦:“父亲儿子哪有您说得那么一无是处。”
“呵,记吃不记打,这天下还真难找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昨日刚信誓旦旦在我这保证过了,转头睡一觉,便就没了脑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早又犯贱,调戏了府里的一个管家媳妇儿。要不是不媳妇的人看着你,只怕早滚床上了。我倒是盼着你们真能滚上去,这样我以后也不用担心金陵的祖坟没人扫了。”
贾赦给贾琏一个甜枣,转而又打了贾琏一棍子。让贾琏高兴未完就转悲,心是忽高忽低,惴惴地。他没想到这点小私事儿竟然全都被大老爷知道清楚了。
最终和大老爷告辞后,一路往回走时,贾琏就寻思大老爷之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确有负于王熙凤,但他始终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好色点,找几个女人睡,能有什么大错,哪个男人家里不是有几个姬妾,偏偏她管得严。
贾琏走得慢,他回去之前,王熙凤已经从大老爷那里得了消息。王熙凤自然是万般感激大老爷又帮她调教贾琏,只是贾琏这性子,只怕一时半会儿改不好。
印婆子见王熙凤发愁,便出了个主意给王熙凤,“我看二爷心思野,总是爱偷腥,一则是本性好色,贪恋此事;二则也是被束缚住了,就越发才觉得外头的什么都香。您且不管看看,在家给他找十个八个来,叫那些莺莺燕燕整日闹着他,多在他眼跟前烦着,这样的日子久了,他自然就晓得安静的好处,您也能落个贤惠的名声了。”
“这主意可靠么”王熙凤心里犯嘀咕,担心贾琏真这样放出去,将来拉不回来。
印婆子笑,“琏二奶奶还不明白,老奴哪能有这脑袋,真想出这个主意来。”
王熙凤恍然明白了,这是她公公的意思,大概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跟自己说,才和印婆子提的。既然是公公想来的办法,王熙凤便是心里忐忑有些不放心,也定要依照他所言试一试。反正王熙凤现在莫名的相信大老爷就是不会坑自己,是一心一意为她们两口子好的。
王熙凤遂琢磨着人选。
印婆子笑:“二奶奶若真不计较这事儿,愿意试试。人选的事儿用不着二奶奶操心,钱也不用您花,您只管在院子里安排些房间,回头等着人来就是。但有句话还得提前告诉二奶奶一声,这些姑娘们来了,二奶奶别拘着她们,姑娘们会闹一些,但也就在这小院里闹,绝不会走出去给二奶奶和琏二爷添麻烦。”
王熙凤听印婆子嘱咐的这样细致,心料是早有准备,遂点了点头。
印婆子转而又代贾赦传话,请她注意观察贾母那边的情绪,之后就再没话了,退了下去。
不多时,贾琏便笑嘻嘻地回来了,这就要黏上王熙凤。
王熙凤冷着脸一把推开他,跟他说自己没心情。
“你这人,老爷刚刚劝慰我要一心一意待你,你就嫌弃上我了,那叫我如何努力。”
“也用不着你努力,你不就是改不了你这好色的毛病么,改明儿我就去外头给你找七个八个漂亮姑娘来,让这些莺莺燕燕天天陪着你,给你玩个够”
贾琏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