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了十二盅。到水溶这里,水溶直摆手,道自己不行。
“他们都两三回了,轮也轮到你了,好歹来一次。”
“就是,你平时那么机灵,保不齐这次会赢他,替我们报仇”曹兰红着脸道。
水溶随即便和贾赦划了拳,果然输了,又饮六盅,这次他这有点醉了,忙叫人准备醒酒汤。
“说好不醉不归,喝醒酒汤就没趣儿了。”贾赦道。
水溶也便作罢了,笑着扶额,另一手拿筷子吃饭。他们刚刚喝酒的时候,都没吃什么东西,很容易醉。水溶往肚子里添点东西,好歹能顶一会儿。
甄涉意识到这划酒拳是谁都斗不过贾赦了,忙要换个游戏方法,改玩投壶。小厮随即应了吩咐,去准备了相应的用具。
投壶的游戏就更简单了,用的没头箭杆,往大约一丈远的壶中投掷,壶里装满红小豆,箭杆入内也不会跃出。
“每人十支箭杆,投中最多者不喝酒,次之二杯,再次之四杯,最末六杯,如何”甄涉问了大家之后,随即便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还是由甄涉先开始,他投中了三支,之后便是水溶,两支,曹兰则因为醉的晕乎,一支都没有中。贾赦又成了最厉害的,投中了五支。
水溶直叹:“咱们是玩不过他了。”
贾赦笑了笑,倒是有几分自信。不过这自信并不是源于他本来就擅长投壶游戏,是因为他是四人之中最清醒手稳的,比起另外三个醉酒的,他自然就显得要厉害些。
三人受罚喝完酒之后,曹兰直接头沉沉的,有睡去之状。水溶也脸颊通红,眼眸迷离,直叹自己快不行了。
甄涉半醉半醒,人更兴奋,推了推曹兰,招呼大家:“酒宴才开始,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好好聊聊。”
几个人遂开始用菜,从和亲使团嫁公主的事儿说起,扯到邻家秘闻,然后就扯到贾赦。
曹兰酒壮人胆,便歪头看贾赦,直接开口用轻蔑地语气问他:“贾大人,你说你的大周朝闻是不是因学了邻家秘闻而来”
此话一出,水溶脸上的笑停滞了,甄涉也觉得尴尬,忙推搡曹兰说他喝醉酒,开始乱言了。
曹兰感觉气氛不对,立刻酒醒了大半,却嘴硬不想跟贾赦道歉,便忙拍头叹自己喝醉了,便想把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
“便是依你所言那般,有什么值得让你轻视笑话曹大人而今所著的文章,莫非不是是因学了四书五经而来”贾赦冷眼看他,毫不客气的反问。
科举考试便是由四书五经而起。曹兰也是科举出仕的,哪能否认自的文章不是从学习四书五经而来。
曹兰憋了瘪嘴,这下真尴尬了,原本因喝酒而变红的脸,霎时间血色褪尽。
甄涉忙从中调和,应和贾赦所言,又道曹兰真真喝醉酒,脑袋糊涂了。甄涉生怕贾赦就此生气,人就走了,连忙抓着曹兰的胳膊,给他暗暗使眼色。
曹兰抿嘴心一横,便顺着甄涉的台阶下,连忙起身给贾赦道了歉。
贾赦把他二人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心料这曹兰明明心不甘情不愿,却如此委屈求全,看来就是为了之后的计划了。
甄涉赶忙凑到贾赦跟前敬酒,贾赦干脆不给面子。
曹兰便也来敬酒,再三行礼,给道歉贾赦,说尽了好话,几乎快把嘴皮子说破了。水溶见状看不下去了,也帮忙劝慰,请求贾赦给他一个薄面,就饶过曹兰这遭。
贾赦这才轻笑点了头,便举杯和他们碰了一下,就算化干戈为玉帛了。
“我自罚三倍,不,十二杯,来给贾大人赔罪。”曹兰赶紧自斟酒,接连灌入嘴里。
喝完之后,曹兰这次是真迷糊了,扶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嘴里还冒出一声:“娇儿,我想你了。”
水溶笑,“瞧瞧这厮,醉了酒就想美妾了。”
甄涉也笑,直叹没想到平时挺正经的曹兰,醉酒后会如此没出息。
“英雄难过美人关。”水溶叹道。说完这话,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贾赦,奈何贾赦根本没看自己。
转即有小厮来敲门,端来一盘一包用绿荷叶盛装的桂花糕。
跟着霞阳楼的掌柜也敲门,掌柜的点头哈腰问四位大人吃得可好,然后便命人送上他们霞阳楼今夏的特色菜凉拌烤鹿肉。
鹿肉补虚益气,养血生容,同酒食之也好。在场的人无一不爱吃鹿肉,甄涉和曹兰便都起筷子夹来尝尝。
贾赦叫上水溶,要去出恭。
“瞧你,出恭还要人陪着”甄涉戏谑道。
“要你管。”水溶倒是乐得陪同贾赦。
水溶就站在茅房外等他,随后二人便一同回去。
甄涉等贾赦水溶二人回来后,才让小厮移开荷叶之后,桂花的甜香像瞬间炸开一样,飘满屋。
甄涉赶紧用筷子拿起最上头的一块,表示自己要先尝尝传说中的桂花糕是什么味儿。甄涉吃了一块,直叹好吃,又把下面的两块夹进碟子里,也吃了。
水溶笑叹:“平日倒没见你这般贪嘴。”
“那是以前我没机会有这么好的口福。这次托贾大人的福,方是知道这里的桂花糕的好处了,以后定要常来吃才行。”
甄涉忙夹一块给北静王,让他也尝尝,眼看着北静王把桂花糕送入口中了,甄涉便也要夹了一块给贾赦。
贾赦笑,“知道我爱吃,一块怎么够,快把这一盘子都给我。”
甄涉忙笑着称是,转即又吩咐小厮再去要两盘来,可不能让贾大人吃不饱。
贾赦接连吃了五块。
甄涉见状,脸上笑意更甚,忙举杯再敬贾赦。这之后,甄涉又找了各种各样理由,让大家共同举杯再喝三杯。
酒已经喝到大酣,几人都有些脸红,觉得热。甄涉松了下衣领子,便兴奋地开始吟诗。
曹兰这时候也稍微醒了点酒,跟着吟诗两首。
北静王赶紧迎合作了一首。
贾赦揉了揉脑袋,笑让他们继续,他有些头晕,要回府。
甄涉忙拦着贾赦。
“今日说好不醉不归,要是真喝得挪不动步了,就在这霞阳楼住下,何必折腾。”
因他们喝酒的这间屋子内间便有一张床,甄涉便让霞阳楼掌柜的再准备三间上房,“要新的被褥,铺软一些,他们今晚都不准备走了。”
掌柜的忙弓腰应承,这就去了。
贾赦无奈地笑了笑,红着脸坐下,便举杯对他们三人道:“既是不醉不归,我们何不把甄大人的好酒都喝干了,也算占了便宜。”
“你呀”甄涉故作一脸肉痛的表情,转即拍桌道,“好好好,就喝干”
四人随即举杯互敬。吃酒间,甄涉便嫌弃小厮们站在这里碍事,给了赏钱,让那些小厮们自己买酒吃,都散了不许打扰他们。
喝到最后的时候,曹兰、水溶和甄涉都快不行了,身体燥热至极,领口都扯开很大。
贾赦当时和宋奚商量好了,只要霞阳楼掌柜出现,他就借故在去茅厕。茅厕门框之上会有宋奚留下来的消息。贾赦刚刚假意如厕的时候,便找到了宋奚留给他的纸条。得知掌柜的后上来的那盘鹿肉有问题,而甄涉叫人早备好的已经下药的桂花糕则已经被宋奚的人替换成了正常的糕点。
不仅仅是桂花糕有问题。
从一开始进屋,贾赦就发觉甄涉有些紧张,逃避他的目光。甄涉当时正打算用银酒壶斟酒给他,所以贾赦便一直觉得这银酒壶有问题。
贾赦此事见那三人精神不济,就取来那个在一开始被甄涉丢到一边的银壶酒。贾赦打开壶盖来瞧了瞧,这酒壶的壶盖下面竟连着一根银棍,只要一转动,便会触发机关,让另一边隔断的酒出来。如此费心地设置,肯定是有一边掺了药。贾赦随即料知这甄涉也有后备计划。
贾赦瞧眼几乎倒在酒桌上的三人,便把酒壶里的酒都倒进了玉壶里,而后倒给这三人喝。
“快来喝酒。”
曹兰喝不动了,脑袋压着胳膊,趴在桌子之上,直摆手表示不行了。
“最后一壶了,喝干净大家好去睡觉。”贾赦勾起嘴角,特意把睡觉二字的音加重。
甄涉一听这话,打个激灵,硬是抬起头来,举起酒杯,张罗大家赶紧喝了。
贾赦随即推水溶,水溶迷迷糊糊抬眼,对贾赦柔柔一笑,便要抓住贾赦手摩挲。贾赦立刻抽手,去拍醒曹兰,四人便举杯喝了最后一盅。
三人喝完之后,便醉的不行,也走不动路,干脆就靠在桌上躺着,也渐渐的开始燥热起来,各自撕扯自己的衣裳。
此刻已经时至深夜,贾赦开了门,瞧外头没有一名候命的小厮,便是连他带来的随从也都被哄走了,心料这应该也都是甄涉的安排。
贾赦捂着嘴喊自己要吐了,便关上了门出来。
霞阳楼的大堂内已经没了人,只能听到后院还有人饮酒划拳,应该就是那些被甄涉打发走的小厮。
霞阳楼掌柜的看到贾赦,忙悄悄请他从大堂侧面的屋门走,再往里就是内室,屋子四四方方不大,布置的很简单,北面有一张火炕,宋奚正身着一袭紫色华服,对着小桌饮酒。他见贾赦来了,落寞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宋奚便拉着贾赦手让他上炕,然后打眼色给了恒书。
恒书便躬身退了下去。
“叫我好等。”
“你怎么来了”贾赦问。
宋奚转头瞪他,“不放心,还是亲自来踏实。”
宋奚要抓贾赦的手,贾赦跳下炕,去水盆那边洗了手,才又上来,把手搭在宋奚的手上,便轻轻地伸脖送了身体,吻了宋奚一下。
“满嘴酒味。”宋奚蹙眉道。
贾赦笑,“这就嫌弃我了”
“不敢,倒是嫌弃我自己,对你怎么好,都觉得不够好。”宋奚粗暴地扯开贾赦的衣裳,便把他压在身下。宋奚红着眼疯狂地亲吻一阵,又在贾赦的肩头咬了一口。
贾赦忍不住痛叫一声,瞪他:“你属狗的。”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是属于我的。”
宋奚修长的手指划过贾赦腹部,便又是一阵凶狠的亲吻,恨不得要把贾赦整个人都吃到肚子里一般。不过他下嘴到底有轻重,狠归狠,却一点都没有弄疼贾赦。
被宋奚折腾到天亮前,贾赦才算得以睡过去。
睡得正香的时候,忽听有吵闹声。
猪毛推开门去瞧,然后进屋忙叫醒贾赦,“老爷,事儿来了,快去瞧瞧。”
贾赦这才皱眉起身,睁眼看屋内的环境,倒不是昨日那间和宋奚一同睡下的小屋子了,是霞阳楼客房。贾赦忙看自己,整齐的穿着昨天的衣服,看来是宋奚后来在他熟睡的时候,帮他穿的。可见自己有多累,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贾赦忙起身穿鞋,便在猪毛的引领下,出门奔向昨日喝酒的雅间。贾赦看见雅间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大呼:“没想到这走错了屋子,竟看到此等香艳事这霞阳楼我看是要改名叫雅风馆了”
转即便有掌柜的、店小二和小厮们从楼下赶上来,几名大堂里的客人闻声也跟了上来。小厮们立刻冲进去看,眨眼的功夫,然后又一个个面色不佳的退了出来,忙把门关上。
噔噔噔,又传来急促地上楼脚步声。
贾赦此时也走到了雅间门口,和一众人等循声看去。
上来的人竟是淮南王。
淮南王一见贾赦在此,瞪圆了眼,立刻带着一群小厮冲到贾赦跟前,“你果然在这,水溶呢”
贾赦摇头道:“这会儿也刚醒,还没见到他们。”
“哼,你少骗我。”
“大人,不可”
不及小厮们把话说完,淮南王抬脚就踹门冲了进去。贾赦便带着人往里进,掌柜的见状也跟了进去,围观的客人乐颠颠地趁机进去了。
淮南王直奔里间,见地上有一件脱掉的衣袍,还有水溶遗落的玉佩。淮南王便伸手拾起玉佩,转而冲向被帐幔遮挡的床榻。
淮南王怒极,上去就扯开帐幔,果然看见床榻上坐着衣衫不整的两个人。俩人都下意识的用手里的衣服挡住了脸。淮南王自然认得水溶的身子,爆吼一声,转即就去扯水溶身边人手上的衣服,他要仔细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衣服一扯下来,见是曹兰,淮南王愣了。
淮南王转即发现曹兰的衣袍都抓在手里,水溶的也是。他转而看向地上那件,再立刻叫小厮搜查屋里其他地方。
小厮翻了柜子,又看床下,最终把甄涉从床下拉了出来。
淮南王看清甄涉后,又是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贾赦这时已经带着人悄悄地从屋内退了出来。他就跟众人一起站在门口,门外的人都安静极了,只有四五个客人在窃窃私语,偶尔漏几声轻浅的笑声。
屋里传来淮南王“你你你”的嗑巴声,随后就见淮南王黑着脸带人出来。他转即质问贾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赦:“我这会儿也刚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此刻我也傻眼,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淮南王气得踹一脚门槛,转而看着围观的众人呵斥他们都散了。
几名宾客赶紧跑。
淮南王转即冷静下来,忙呵斥这些人站住,叮嘱他们今天要当自己都眼瞎了,不许他们把这件事外泄出去。几名宾客赶紧点头哈腰,表示明白,便跟逃命似得,飞奔离开霞阳楼。
剩下的小厮们,便都是甄涉、曹兰和水溶身边的人,踌躇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贾赦听到屋内传来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