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他还决定不再把这个画本还给她,他想留下来做纪念。
但她现在问他这是不是她画的,他就有点怀疑她的画是不是含有只有她能看懂的信息了。
安若没有看出他眼里的怀疑,笑道:“因为里面的字迹跟我的字迹一样啊,所以我就猜测这是我的东西,我猜的对吗?”
原来是这回事。
刑天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疑惑也一消而散。
“恩,这是你的东西。”
“真的是我的啊!”安若露出欣喜之色,她又问他:“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
“哦。”安若点点头,她拿着画本,迟疑道:“能借给我看几天吗?”
刑天心想,里面的东西他都认真看过了,并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让她拿去看也无妨。
他上前微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记得要还给我,别没收了。”
“知道了!”安若笑着点头,然后她跟他随便说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带着画本回到卧室去看。
安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画本看完。里面画了很多东西,有桌子、椅子、沙发、床、小鸟、花朵以及蓝天白云、小布熊等。
她都给它们写了信,每封信的内容不多,但足以体现她的幼稚。她趴在书桌上,心想以前的她是一个很幼稚的人吗?
应该是吧,如果不幼稚,就不会用海绵宝宝的抽纸盒,也不会在抽屉里放儿童读物了。
这些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吧,她这样的大人,应该过了幼稚的年纪了吧。
安若越想越好笑,不过一想到小孩子,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一个小男孩的样子。
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白嫩红润的皮肤,身子小小的,喜欢缠着大人陪他做游戏,还最爱吃……
甜食吧,甜的东西,应该所有人都喜欢。
安若越想越起劲,她好像对小孩子天生就存有特殊的感情。刑天也说过,以后他们结了婚,就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歪着脑袋幻想他们的孩子,后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趴在书桌上,安若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小男孩,他不言不语,喜欢抱着一个小熊玩具玩耍,她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小小的身子,感觉他应该很孤单。
想到这里,她的心莫名的很难过。她叫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可他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声音。
安若焦急了,她想走到他身边,可不管她怎么走,他们之间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怎么也无法缩短。
她开始奔跑,但还是无法走到他身边。
就在她急得想哭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小男孩的面前。他的样子她看不清,不过她能感觉到,他是那天出现在她梦里的男子。
男人抱起小男孩,转身就走。
望着他们的离去,安若的心蓦然一痛,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别走……”她拼命朝着他们跑去,奈何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别走,等等我……别走……”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安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话里有所隐瞒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也吵醒了她。
她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有一滴未干的泪水。
“安若,我能进来吗?”刑天在门外叫她。
她恍若未闻,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梦里。梦里的男人和小孩是谁,为什么她感觉那么熟悉?
他们是她认识的人吗?
“安若,你在做什么?我进来了。”
安若回过神,她合上画本,起身去把门打开。
刑天疑惑的问她:“你在做什么?刚才怎么没有声音?”
“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解释道。
男人莞尔一笑:“以后别趴在桌子上睡,这对身体不好。”
“恩,我知道。”安若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该吃饭了。”
“哦。”
男人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下走去。看她恍惚的样子,他就宠溺的说:“还没有睡醒?”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安若都有点心不在焉。刑天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问她到底怎么了,她放下筷子问他。
“刑天,你什么时候让医生来给我检查一下?”
男人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安若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安若。”刑天放下筷子,认真道:“我知道你失去记忆很痛苦,可是看你最近为了恢复记忆拼命的想事情,吃不下,又睡不好,我更感到心疼。我们别这样了好吗,我不想你为了这事苦恼,你应该是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的才对。至于记忆,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治好你,你别操心这件事。”
安若静静的望着他,忽然说道:“吃了饭,你再把过去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吧,我想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一次了吗?”
“可是很多我都忘了,我还想再听一遍。”
“好吧,你想听多少遍我都跟你说。”男人宠溺一笑,安若心想,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但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喜欢上他呢?
吃过饭,刑天带她去花园的凉亭,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说着过去的事情。安若静静的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会时不时的提问,可刑天从来没告诉过她,她认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
她很奇怪,她梦里出现的两人应该是她认识的人才对。为什么刑天却从来不提他们呢?
到底是她的梦是假的,还是他的话里有所隐瞒……
关于这个疑惑,安若没有表露出来。她失去了记忆,对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人都存有戒心。
即使那个人是刑天,她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相信他。
晚上,安若把画本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当她翻到后面的时候,猛然发现她画的玩具熊跟梦里小男孩手中的玩具熊一个样。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惊疑,随即她立马翻到背面,重新仔细看她写给维尼熊的信。
写给维尼熊的信:
亲爱的维尼熊,你知道吗,你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爸爸没有梦见过你妈妈
我甚至还幻想过,你会说话,会和我拥抱,做我最亲密的伙伴。而这一切,真的在有一天发生了,不过那只是我的梦而已……你是我童年里的第一抹色彩,谢谢你,维尼熊,谢谢带给我的欢乐……
安若又把这封信认真看了几遍,还是无法看出什么。最后她失望的合上画本,关灯睡觉。
可是她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出现的,都是画本里的那些信。
她把那些信回忆了一遍又一遍,感觉有些内容有点熟悉,有些没感觉。
有熟悉感的地方她就努力联想和回忆,因为想得太拼命,最后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疼痛,只好放弃回忆。睁着眼睛熬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或许是白天想多了,晚上她睡得特不安稳,梦里出现了很多零星的画面。画面好杂乱,她不光什么都没有记下,反而一整晚都睡得很不好。
————
j市,天还没亮,康康从梦中惊醒,嘴里还大叫着妈妈。
他梦见妈妈在飞机上求救,最后飞机爆炸了,妈妈也跟着没了。
这个梦他做了不止一次,每次做这个梦他都很害怕。
康康惊魂未定的坐起身子,小脸蛋上还布满了汗水。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发现天还没有亮。
不过他不敢再一个人睡了,他怕做恶梦。
起身下床,他偷偷来到爸爸的房间,推开他的门,本想着偷偷溜到爸爸的床上和他一起睡,却发现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人。
小家伙疑惑的走进去,心想爸爸去了哪里,就正好看到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远方。
康康走到他身边,疑惑的问他:“爸爸,你是刚睡醒还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唐玉宸侧头看向他,大手落在他的脑袋上,淡淡关心的问:“又做恶梦了?”
想到梦里的场景,小家伙的脸上立刻露出难过之色。他走到唐玉宸面前,背对着坐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依偎着他结实的胸膛,感觉很安心。
小手握住爸爸的大手,康康轻轻问他:“爸爸,你有没有梦见过妈妈?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身后的男人低沉道:“没有,爸爸没有梦见过你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到爸爸的梦里去,她也不来我的梦里跟我说话。”至于梦见她在飞机上出事,那都是他自己幻想的而已。
唐玉宸解释道:“她不来我们梦里,就说明她还活着。”
康康猛地抬头看向他,欣喜的问:“真的吗?”
下一秒,他眼里的欣喜被惊愕替代。
“爸爸,你……”
唐玉宸捂着他的眼睛,轻柔道:“爸爸没事,你放心吧,爸爸会一直陪着你长大,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他是他和安若的骨肉,所以他不会自暴自弃,他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等着安若回来,也要好好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康康拉下他的手,坚定的点头:“爸爸,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相信总有一天,妈妈会回来的!”
刑天不可信
“恩。”男人欣慰一笑,他抱着他的身子,轻轻说:“快睡觉吧,离天亮还有一会儿。”
“哦……”康康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
安若找来纸和笔,在上面写下‘刑天不可……秘密在……’,又写下其他词语,比如‘画册’‘信’‘维尼熊’‘小男孩’‘梦里的男子’等字眼。
她试图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希望能想起点什么。
刑天对她能不能恢复记忆并不是很看重,所以她要靠自己恢复记忆。
“这些东西有关联吗?”安若认真研究着,却发现怎么都无法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
她重新翻着画本,打算重头看起。或许看着看着,她就能想起点什么。
当她看了十几页之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每封信的开头都是一种句式,只是换了名词。如果只是普通的写信,用不着特别强调‘写给xx的信:’吧。
只需要写‘xx:’就行了。
为什么要用那个特别的开头呢?
安若用笔在纸上的‘信’字上点了点,她的视线同时又落在‘刑天不可……’几个字上。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震撼无比。
难道说,梦里出现的那句话,其实是‘刑天不可……信’?!
安若脸色微变,她嘴里轻轻念出这句话,发现很顺口,并没有任何牵强的地方。
她的直觉也告诉她,那的确是‘刑天不可信’,而不是‘刑天不可以什么什么’。
刑天不可信……
他不值得她相信,她不能相信他!
这是为什么?难道说刑天对她隐瞒了什么,还是说她的失忆其实跟刑天有关?
不然她不会在失忆之前就留下能够提醒她,不可以相信他的线索吧。
安若霍地站起来,绝对是这样的!
抽纸盒里的纸巾写满了刑天的名字,书桌抽屉里的童话书上让她注意到了‘秘密’两个字。
还有这个画本,写了那么多‘信’字,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将这些关键字联系起来,不就是‘刑天不可信’吗?
安若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原来她认为她最重要的人,却是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安若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她紧紧抱着头,感觉很痛苦。
到底在她失忆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刑天跟她之间,又到底有什么纠葛?
安若痛苦的摇了摇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突然看到纸上写着的后半句话‘秘密在……’
她的脑子里一个激灵,秘密在哪里?
是不是只要找到了秘密,就能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那秘密到底在哪里?
安若重新翻看画本,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可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又把《秘密花园》那本书重头看到尾,仍旧没有收获。
房间里的东西她仔仔细细的翻找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好像失去了线索,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他不是好人,他是坏人
不过她知道刑天不可信就已经够了,不然她还会傻傻的蒙在鼓里,被他一直欺骗下去。
还有,她猜想,在她失忆之前她就预料到了有一天她会失忆。所以提前留下了线索,这样一想,就能知道她的失忆是刑天所为。
一定是他让她失忆的。
怪不得他总是劝她说不能恢复记忆不要紧,他是怕她想得太多,会想起点什么吧。
但他让她失忆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娶她吗?
安若突然想起了梦里梦见的男人和小孩,他们是谁?
是她的……丈夫和孩子吗?
刑天喜欢她,所以把她抢了过来,并让她失忆,然后再娶她吗?
安若胡乱猜测着,却不想事实几乎都被她猜中了。
她心想,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的话,她必须得尽快恢复记忆。她不能让她的家人担心她,她也不想嫁给刑天。
不过现在离婚期的时间越来越近,只有一周的时间他们就要举行婚礼。这么短的时间,她能恢复记忆吗?
安若趴在桌上十分苦恼,突然,她听到敲门声,刑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安若,我准备了鱼竿,我们出海钓鱼吧。”
没有知道真相之前,她对他还是挺信赖的,也感觉他是个好人,人很好。知道了真相,她就感觉他所做的一切都有阴谋,忽然间觉得他那人好恐怖。
他不是好人,他是坏人。
安若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突然发现在她家里做客的朋友,其实是一个入室抢劫犯那样的惊慌害怕。
她惊恐的盯着大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
“安若,你又在睡觉了?”刑天又敲了敲门。
安若提醒自己,不能慌乱,不能让他看出什么。她必须说点什么,否则他会进来的。
而且,她的桌上摆了那么多线索,要是被他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安若,我进来了。”
“等一下!”她忙大叫,“我……我还没换衣服,不方便见你,你在楼下等我吧。”
门锁刚扭动一下,又停止,安若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表面上是一个十足的绅士。
“那好吧,我在楼下等你,你慢慢来,不急。”刑天温和的说,若是以前的她,又在感慨他是一个好男人了。
不过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了。
等外面没了动静,安若忙收拾桌子,把该毁灭的线索都毁灭掉,然后换了一套衣服,精神不是很好的走下楼。
刑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见她下来,眉心微皱。
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他一边伸手摸她的额头,一边担忧的问她:“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这是被他吓的……
安若垂眸低声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没精神,今天就不去钓鱼了。”
刑天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握住她的手关心的问:“为什么没有睡好,是失眠吗?”
安若抬眸看向他,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努力动脑子,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所以就失眠了。”
“秘密”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
刑天眸色微沉,而他这细微的情绪,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你又在勉强自己了。安若,我不是说了吗,不能恢复记忆没关系,你别这样折磨你自己。”
“这不是折磨。刑天,你无法体会什么记忆都没有的感觉。我想恢复记忆,想找回过去的一切,我不想做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安若淡淡反驳他。
刑天的眼神越发幽暗,他抿唇道:“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你失去记忆了我一样难受。可是,记忆就真的那么很重要吗,比你的健康还重要?安若,你只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你还可以有以后的记忆。我保证,你以后的记忆都是美好的,过去的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
他果然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安若及时垂下眼眸,不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怀疑。
“恩,我不会勉强我自己,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刑天立刻露出笑容,他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知道我心疼你就好。既然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就上楼去休息吧。记住,以后别乱想了。”
安若点点头,起身道:“那我上去了,改天再陪你钓鱼。”
男人也跟着起身,“钓鱼随时都可以,走吧,我扶你上去。”
“不用了,我还没到虚弱的地步。”安若谢绝了他的好意,就独自上了楼。刑天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着深沉的光芒。
他不会让她恢复记忆的,绝对不会!
安若回到卧室,就把门锁上。
她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焦急着到底要如何才能恢复记忆。如果不恢复记忆,她拿什么来跟他斗。
没几天他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她还能拒绝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安若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认真思考,想想“秘密”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刑天不可信,那么她绝对不会把所谓的秘密交给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里的人都是刑天的人,交给他们,就等于是交给了刑天。
她应该不会把秘密藏在她想不到的地方,毕竟以前的她预料过她会失忆。要是藏得太隐秘,等她失忆了,是绝对不会找到的。
而且,她一定留有什么线索。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万一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还有,放的地方,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意想不到的地方……
安若环视整个房间,屋子里的家具很简单,就一面衣柜,床,书桌,欧式宫廷椅子,还有梳妆台,以及床头柜,其他东西都没了。
而且这些地方她都找过了,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就只剩下浴室,安若走进浴室里,里面有个马桶,浴缸,洗漱台,放东西的柜子。
这些都一目了然,柜子里也没什么。她实在是不知道东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
安若回到卧室,决定再去床底下找找。她一寸一寸的找,可床下什么都没有。
秘密到底放在什么地方呢?
秘密在椅子下
秘密到底放在什么地方呢?
她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面的水晶吊灯很大。
吊灯……
难道她把‘秘密’藏在上面了?
安若站在床上,努力跳起来看,吊灯里除了有一些灰层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也不在吊灯里,这下子她是真的没辙了。
颓然的坐在床上,安若感到十分沮丧。找不到记忆,她的心里好难受。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嫁给刑天,一辈子都被他欺骗吗?
安若倒在床上,绝望的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还是做梦吧,或许在梦里能梦见什么。
想到这个主意,安若一阵激动。既然要做梦,就得有点心理暗示才行。
她在心里不停的默念‘刑天不可信,秘密在……’这句话,也许念着念着,她就能想出什么。
安若把这句话念了一百多遍,才忍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在她还未失忆前,她就牢牢的记住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并努力把每个字深刻印在心里,用她的意识,她的本能去记住它。
而且在刑天给她催眠的时候,她也努力不让自己忘记这句话,所以回想起这句话,是迟早的问题,不过要花点时间罢了。
就算她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说不定在某一天的梦里,这句话也会突然出现。
因此安若睡着后,果然做了梦,而她被刑天催眠后沉睡的一点意识,在梦里活跃起来,给了她答案。
刑天不可信,秘密在……秘密在……
“椅子下!”安若从梦中惊醒,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秘密在椅子下!
她的视线嗖地落向房间里唯一的一把宫廷椅子,那把椅子宽大又沉重,就算要移动,也只能费力抬起来。
所以佣人打扫卫生的时候,也不可能把椅子高高抬起,从而发现下面的秘密。
而秘密藏在书桌下容易被人看到,这里的佣人,也会蹲下身子清理书桌的下面。
唯有椅子,即使他们蹲下身子,还是无法看到它的底部。
床下也不能藏东西,刑天肯定会怀疑她在床下藏东西,说不定早就叫人翻找过了。
唯一不怕被发现的地方,就只有椅子的下面了。
安若缓慢下床,激动的走向椅子。
不管是梦里的提示,还是她的分析,或者她的直觉,都告诉她秘密在椅子下。
不会错的,秘密一定在椅子下!
安若忙蹲下身子把椅子放倒,猛然看到底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叫安若,我担心有一天刑天会用催眠术洗掉我的记忆,所以想把我的过去都记录下来,以帮助我恢复记忆。我出生在中国的j市,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就出车祸去世了,我和小我九岁的弟弟安吉寄居在叔叔家,直到我1岁那年,我遇到了唐玉宸……
安若震撼的读着这些内容,心莫名的揪紧。
原来她的猜测是对的,梦里的小孩的确是她的孩子。
她居然有个孩子……
而她爱的人是唐玉宸,不是刑天。
新娘子出嫁要跪拜父母
刑天是一个国际通缉犯,他喜欢她,并把她带到这里来,打算永远都不放她走。
或许是她反抗他,不愿意嫁给他,所以他才用催眠术洗掉她的记忆吧。
知道了过去的一切,安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
阳光明媚的早上,安若坐在花园的凉亭里,试着用茉莉花朵泡花茶。
几个佣人在一旁给花浇水除草,她泡好茶后,对他们笑道:“太阳太大了,你们都过来喝杯茶再继续工作吧。”
一个中年女佣笑着谢绝她的好意,“安小姐,我们不渴,谢谢你。”
安若腼腆的说道:“其实我是有事情向你们请教。”
她这样说,佣人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问她是什么事情。在她的坚持下,他们还是走进凉亭里坐下,顺便喝着她泡的花茶。
“安小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要是知道都会告诉你。”
安若笑道:“那就谢谢大家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也知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毫不意外,其他人听她这样说,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肯定以为她是要向他们打听她的过去了吧?
安若笑着继续说:“可是我马上就要和刑天举行婚礼,我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也不知道结婚要有什么准备,有什么礼节。所以我想听听在你们的家乡,举行婚礼都是些什么流程。”
“嗨,原来是这回事啊……”一个佣人大大松了一口气,立马笑着说:“在我们家乡,新娘子出嫁需要……”
一个说完了,下一个又忍不住开始说。最后他们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聊天。
安若暗暗几下他们说的内容,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礼节,就是新娘子出嫁要跪拜父母。
她猜想着应该会跟父母告别,没想到这个礼节那么重要。
心里有了底,安若就等着接下来的计划了。
————
“听说你今天跟佣人们打听了结婚需要注意的礼节?”刑天走进她的房间,含笑问她。
她那么积极结婚的事,说实话他很开心。
坐在床上的安若微微点头:“是啊,有好多礼节,我都记不住。”
男人走到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温柔的笑:“其实我们举办的是西式婚礼,只要有牧师做我们的证人就行了,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多礼节。”
安若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又垂眸不语。
“怎么了?”刑天抬起她的下巴,关心的问。
她问他:“你都没有跟我说过我的家人,刑天,我的家人在哪里?”
刑天放开她,很抱歉的笑道:“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误。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难过。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安若愣了愣,眼里有黯淡,却没有多余的悲伤。她忘记了一切,所以对父母也没了感情。
“那我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撒谎,她明明有个弟弟叫安吉!
安若,结婚不是儿戏
安若眸色自然,她咬唇道:“今天听他们说,新娘子出嫁的时候要跪拜父母,可是我的父母都死了……刑天,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刑天的眼神冷了几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父母。”
这点倒是挺令安若惊讶的,她没有想过他会是孤儿。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没关系。”刑天握紧她的手,浅浅笑道:“以前我是一个人,不过现在我不是了,因为我有你。安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辈子的是不是?”
安若怔住,她忙垂下眼眸,害羞道:“人家还没嫁给你呢?别说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
男人只当她是害羞了,他忍不住亲一下她的脸颊,深情的说:“马上你就要嫁给我了,等你嫁给我以后,我会守着你一辈子,永远都不和你分开。”
明明是甜言蜜语,安若却听着毛骨悚然。守着她一辈子,真的打算永远都不放过她吗?
不,她要回到过去,她不要留在他身边!
安若努力忍住内心的恐惧,她更加害羞的笑,接着又小声的说:“刑天,在结婚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刑天愉悦的问,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安若敛去嘴角的笑意,黯淡道:“我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可是不代表我什么不都在乎。我想回我的家乡,去拜祭我的父母,跟他们说我要结婚了。当然,你也要跟着去,听说女婿也要和新娘子一起跪拜父母的。”
她说前面部分的时候,刑天就想着如何拒绝她。当她说最后句话时,他的心里忍不住一甜,顿时有种他已经是她的丈夫的感觉。
“现在离婚礼没几天了,我们早点出发,早去早回好不好?”她期待的看着他,温柔的央求。
刑天犹豫一下说道:“我们可以等婚礼过了,再去祭拜他们。你也知道,马上就是婚期了,来回会很辛苦。我答应你,一举行完婚礼,就陪着你去祭拜你的父母。”
“可是我想结婚之前去。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不希望他们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们结婚的。”
“安若,你的父母不会介意这些的。”
安若顿时就有点生气,她忍不住反驳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介意?再说我也想去看看我的父母,去他们的墓前祭拜他们。”
刑天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毕竟带她回j市会有风险。
最终他选择不去冒险。
“安若,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从这里出发到你的家乡,要好几天你的行程。我们去了,会赶不回来。”
安若愣了愣,为难道:“可以去我的家乡举行婚礼吗?我想那应该更有意义。”
“这里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可以改变仪式的地址。”
“那就推迟婚期,等回来了再举行婚礼。”
刑天握着她的那只手蓦然收紧,无奈道:“安若,结婚不是儿戏,婚期怎么可以说改变就可以。”
不能是这个样子回去
见他还不松口,安若是真的生气了。
她抽回手,起身淡淡道:“你也知道结婚不是儿戏,我让你陪我回去祭拜我的父母你都不同意,那我干嘛要在乎这个婚礼!刑天,你一点都不重视我!”
这话听着就很严重了。
刑天忙起身握着她的肩膀,皱眉道:“我怎么可能不重视你?”
要是不重视她,就不会费尽心机把她带到这里来,也不会一心想要和她结婚了。
安若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严重,她低声哀求他:“我只是想在婚礼之前祭拜我的父母,刑天,你就答应我好吗?我没了记忆,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都埋在什么地方,这样我才感觉我有父母,我曾经有一个家。”
刑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安若欣喜的问。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不打算让你知道,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过上新的生活。不过这事看来瞒不住了……”刑天凝重地开口。
安若的表情也跟着变得认真,他是想告诉她过去的真相吗?
是她高估了他。
刑天并没有说过去的真相,她跟他说,他们两个人其实是通缉犯,所以回到j市会有危险。
安若吃惊的睁大眼睛,明明他才是通缉犯,他却说她也是。
“你很惊讶对不对,别怕,我们已经没事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了,他们不会再找我们的。”刑天轻声安慰她。
“就是为了过上全新的生活,我们才搬到这里来,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我是想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就搬到其他国家去住。既然你现在要回去,就不能是这个样子回去。”
安若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他:“我们为什么会被通缉?”
刑天放开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说道:“你是被我连累的。我以前是国际上一个犯罪组织的首领,但你跟我在一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