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情景让人难以接受,林苏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朝着那两个躺在血泊里的身体走去。
两个人全都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也都没有闭上。
那景象真的太可怕了,林苏荀一边走着,一边流着眼泪。
他不敢相信,刚刚还在病房里躺着装睡的男人,这一刻竟要永远的沉睡了。
“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弱的就连自己都听不到。
林苏荀真的希望这是在做梦,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俯身来到了林南的身前,小心的试探了鼻息,尽管他已经鼓足了勇气,可一只手还是颤抖的有些夸张。
林南的内脏本来就有些破裂,在医院需要静养,可这一下竟全都破开,他整个人的身上,除了血就是血,殷红一片。
林苏荀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再想看到这种颜色。
林南的鼻息已经完全的消失,甚至身上有些地方的血渍也都开始干涸,他应该是没救了。
想到这里,林苏荀还是掏出了手机,自顾的拨打了120的电话。
而另一边,杨毅还有些反应。
他伸出手来想要寻求救助,可林苏荀冷眼看了看他,竟恨不得再给他几刀。
“你还我哥的命来!”他忽然大声吼叫起来。
杨毅瞳孔稍稍张大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恢复了,他的眼神中充满着祈求的渴望,他不想死,他还有那么多的荣华富贵和权力没有享用完,他还要继续贪婪而邪恶的活着。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可笑。
别说林南不会让他活,就连林苏荀也不会。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不去管闲事,可这就是不管闲事的后果。
如果这次他是跟着林南一起来的,林南就不会死。
他悔恨自己,更痛恨眼前的这个垂死之人。
林苏荀见林南的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把砍刀,他伸手就要去拿,可就在这时,120的急救人员却赶到了现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想静静的看着,那极恶之人到最后究竟会获得个怎样的结果?
120的人赶到后,首先看了看林南的情况,在确定已经无力回天后,才来到了杨毅的面前。
不过很巧,当其中的一个女医生来到他的面前时,他忽然有些情绪激动,大口的呼吸着显得很是费力。
而那女医生也只是冷眼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挪动半点。
终于,杨毅不再动了,他没了呼吸,睁着双眼也不甘的死去了。
这时,女医生才开口宣布:“死了,直接送太平间吧。”
随即,她回眸望了望林苏荀,“你打的电话?”
林苏荀点头,心里带着浓郁的悲伤也带着些释然。
“需要报警吗?”
提起警察,林苏荀真是对他们有了新的看法,他不禁冷笑:“我不想报警,愿意报警你们报吧!我哥我要带走。”
女医生似乎很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一路上,林苏荀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却一直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从来没有一种时刻,林南在他的心里是这么的重要。
他这时才深深的感觉到血浓于水的含义,他难过的仿佛失了魂一样,满脑子里都是林南死去时的模样。
他一定是为了陆遥,因为他心里明白,这黑暗的城市中已经没人能整治得了杨毅,所以他宁可以命换命,也要让他爱的人们,不再活在邪恶之中。
林南很能打的,可拖着破裂的内脏还要跟人拼命,那是心里装着多么重要的人啊!
林苏荀的眼泪仿佛都要哭干了,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头痛的快要炸开。
回到医院之后,他没有去到陆遥的病房,也没再给她什么回复,只是静静的躺在林南之前躺过的地方,紧紧的盖上了棉被。
就这样,三天三夜他都没有出来过。
陈晓灵看了很是担心,就连医院的护士们赶都赶不走他。
陆遥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坏,直到那一晚,她在梦中见到了林南。
他还是最初时的模样,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和一条干净的牛仔裤。
他微笑着对她说道:“在想我吗?”
陆遥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嗯,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
林南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温柔的拥着。
“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南,我们在一起吧,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不想再错过你了,我们也结婚吧!”陆遥终于说出了那些被她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可是林南却沉默不语,他收起脸上的微笑,静静的看着她,很珍惜,很珍惜……
“林南,你还有其他的苦衷,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吗?”陆遥追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泪光。
林南伸出那只干净修长的大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陆遥,对不起……来生,来生我一定娶你!”
听到这话,陆遥哭了,哭的十分伤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是石头也会被融化了,可他的心为什么比石头还坚硬,无论如何,都不想跟她在一起。
她把自己哭醒了,直到看见满屋子的白色,她才意识到,刚刚那只是个梦而已。
陆遥拿起电话第一时间拨打了林苏荀的手机,可是对方却始终都没有接听。
她焦急的又拨打陈晓灵的电话,过了许久,那边才接了起来。
“你是谁呀?为什么拨打我妈妈的电话?”
听到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陆遥微微露出了笑容。
“小路,我是你陆遥阿姨……”
“陆遥阿姨是谁呀?我不认识啊!”
“呃……”陆遥想了一想,“我是你未来的伯母。”
听到这话,林路才知道。
“伯母是你啊,听说你跟大伯都病了,可是妈妈不让我去医院看你们。”
“嗯,小孩子不要来医院,你妈妈说的对。你妈妈呢?或者你爸在吗?”
林路摇头,“他们去医院看大伯了,告诉我要很晚才会回来。”
“很晚?你大伯是不是伤得很重?”陆遥担心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