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又知道壁上藏宝秘岤,则此人显然不是外人,定系极熟内情的唐氏家族之一!”
唐老婆婆不单目光转强,连脸色也转得红润不少地,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法,但在八弟来前,自然认定是你,如今却又要重行估计的了!”
唐三变虽然发觉唐老婆婆的目内神光与脸上气色,转好不少,但却知道她所中三枚“淬毒白虎钉”,俱在要害部位,伤势太重,生望已无,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是极度恶化以前的“回光反照”而已。
故而,不敢延迟,把握时机地,急急问道:“二嫂估料的结果如何?我们唐氏家族之中,有那些人物,值得可疑?”
唐老婆婆苦笑道:“这事甚为难猜,但我在听得八弟叙述情况以后,却……却发……发现了一……项关键……”
果料唐三变料得不差,她适才情况,只是夕阳将坠前的“回光反照”,如今不单目光转黯,脸色复呈灰白,连语声也有点渐渐不继。
唐三变道:“什么关键?二嫂请指点迷津,小弟才好据以寻查,为唐门中诛此败类!”
唐老婆婆道:“关键在……在那只有十七男十女……少了一张男人……人……皮之上……”
说至此处,她似乎强提余力,加重语音续道:“八弟应该先设法查明这幸逃不死的男人是谁?他纵非正凶,也必与行凶叛逆,有相当密切的关系,否则,决不会单独获免,如此幸运。”
唐三变连连点头道:“二嫂指示极是,小弟设法去查。”
话方至此,唐老婆婆似乎突有所得地,双眉一挑,高声叫道:“我想起来了,可能是……”
唐三变正在聚精会神地,注目聆听,却见唐老婆婆说到“可能是……”之际,便全身一瘫,端坐不住地,一头栽下炕来,显然业已气绝!
唐三变目注唐老婆婆,摇了摇头,向茅浩苦笑道:“茅兄你看,天下竟有多巧?我二嫂早不死,迟不死,偏偏在她有所觉察,即将说破行凶人的身份之际,猝然气绝,这一来,留给我们的问题,就更多了!”
茅浩叹道:“‘四绝山庄’中的二十八条人命,几乎是我行道江湖以来,所见到的最惨一场浩劫,何况行凶人更是血脉相关的唐氏家族,未免太以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楚双双神色凝重地,把一双秋水眼神,盯在唐三变脸上,皱眉问道:“唐大哥,照唐老婆婆所说,‘四绝山庄’中,共有二十九人,死了二十八个,不见了一个,这桩无头血案,你却如何查法?”
唐三变苦笑道:“我打算把那十七张男性人皮的特征,一一记下,再寻‘四川唐家’的继任掌门人,查察‘四绝山庄’中所有人员名册,两下一对,或许可以对出些蛛丝马迹!”
窦凌波听得连连颔首地,在一旁表示赞同,微扬眉说道:“唐大哥说得对,事既至此,除了这样查究,委实别无良策,我们先把‘白发夜叉’唐老婆婆的遗体安顿妥当,然后便去‘四绝山庄’之中,查记人皮特征!”
山洞石室之中,无须棺椁,群侠原意是把适才栽倒的唐老婆婆遗体,扶上榻去,然后便把石室封闭,使她长眠安息。
但谁知就在楚双双,窦凌波,与唐三变互相答话之际,那唐老婆婆竟已从眼耳口鼻中,流出大量血水,显然全身血肉渐化,即将与“四绝山庄”中其他的唐氏家族一样,变成第二十八张人皮。可怖!
群侠一看这种情形,知道已不宜移动唐老婆婆,遂只得相顾一叹,转身退出石室,并设法把石室门封死,使其永难再启。
重入“四绝山庄”,楚双双,窦凌波,柴玉芝等三女,暂时回避,由唐三变,茅浩,章凌峰等三人,勘查那十七张男性人皮。把他们所能看出的一切特征,都加以记录。
记录既毕,唐三变忽生感慨,目光一扫四外,向茅浩叹道:“茅兄,‘四绝山庄’本因远处深山,不涉凡世,才以‘鸟绝,兽绝,人绝,尘绝’‘四绝’命名,谁知世间事往往一语成谶,如今这‘人绝’二字,是名符其实的了!”
茅浩双眉微壁,默默不语,对于唐三变向他所说的一番感叹之语,似乎全未听在耳内。
唐三变讶道:“茅兄,你……你为何如此出神,是在想些什么?莫……莫非……”话犹未了,茅浩便看他一眼,点头笑道:“我因对方这些凶邪,心计险恶,决非易舆,遂在想个计策,对付他们!”
唐三变尚未答话,楚双双已自喜道:“茅大哥足智多谋,连那样声势浩大的‘黑煞帮’,都被你搅得瓦解冰消,如今定必想出了什么高明妙计?”
茅浩笑道:“当前凶邪与‘黑煞帮’不同,‘黑煞帮’声势虽大,却是有形之敌,敌明我暗,事便易为。当前这般凶邪,乃是无形之敌,敌暗我明,诸事便易制肘……”
语音至此略顿,目中神光一闪,看着唐三变,含笑说道:“我计儿虽然想出了一条,但是却不知中不中唐兄之意,愿不愿……”
唐三变不等茅浩话完,便接口说道:“愿意,愿意,茅兄乃今之良平,由你所想出的计儿,定极高明,那会不中我的意呢?”
茅浩道:“好,我要你重为冯妇!”
这“重为冯妇”四字,把唐三变听得吓了一跳,目注茅浩,失声问道:“重为冯妇……茅兄此语怎讲?你……你是要我再……再做‘百毒郎君’?”
茅浩摇头说道:“不是说你再做‘百毒郎君’,唐兄经我易容之后,年轻漂亮多了,我要你改名换姓,再出江湖,并送你个相当响亮的名号,叫‘千毒公子’西门白!”
唐三变闻言一怔,苦笑问道:“这‘千毒公子’西门白的名号,虽颇响亮,但小弟却解不透茅兄玄机,不知你葫芦之中,究竟卖的是甚么金丹妙药?”
茅浩道:“我要你以‘千毒公子’身份,在桐柏山玉柱峰头,举行一场‘千毒大会’,向‘四川唐家’,以及举世精于用毒之人挑战,比比毒技谁高?竞争‘毒圣’尊位!”
唐三变恍然说道:“茅兄是因对方中有精于用毒之人,才想出这个法儿,要把他诱来相见,但把地点定于‘桐柏山玉柱峰’顶,似乎也有用意?”
茅浩颔首道:“当然有用意,因为我对‘玉柱峰’地势极熟,知道该处极为峭拔独立,并只有一个方向,可以登峰,人一上来,便不怕他再复逃走!”
唐三变道:“这样甚妙,但诸位行动怎样,你们若不参与‘千毒大会’,我一人未免势孤,若是参与,又可能吓得那相当刁猾的凶徒,不敢来了!”
茅浩笑道:“我们当然参与,但却都要改改身份,便不至于使那刁猾凶邪有所骇怕。”
楚双双扬眉道:“这倒颇为有趣,干脆我们这些人的名号,全请茅大哥奉赠一个吧,茅大哥,我叫什么?能不能送我个好听点的?”
茅浩看她一眼,含笑说道:“双妹既要好听,便叫你‘万毒仙姬’东门紫吧,这外号比‘千毒公子’,还要更上层楼,你满意么?”
章凌峰一路行来,已知茅浩有意把唐三变,楚双双二人,促成一对侠侣,遂一旁凑趣地,抚掌赞道:“妙极!妙极,‘千毒公子’西门白,舆‘万毒仙姬’东门紫,这两个名号,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但‘万毒仙姬’东门紫,既出江湖,却最好还有个‘两江龙女’楚双双坐镇两江水寨,才不致引起那股j刁似鬼的凶邪猜疑……”
茅浩点头道:“章贤弟说得极是,双妹可觅一心腹,由我把她化装楚妹模样,代替你坐镇川中……”
说至此处,目注章凌峰道:“我们不能只图漂亮,全是年轻面目,我想委屈章贤弟一些,你来个‘北海毒叟’如何?名姓则可免掉。”
章凌峰方目点头,窦凌波业已微笑说道:“章兄不要垂头丧气,我来陪陪你,我自己替自己起了个外号,就叫做‘南山毒妪’。”
茅浩笑道:“好,好,‘北海毒叟’与‘南山毒妪’,又是天生一对!”
茅浩目注柴玉芝又道:“芝妹委屈一点,来个女扮男装,暂时充作‘千毒公子’西门白的书僮,这样更不致引起凶邪注目,也使唐兄对你容易照拂。”
柴玉芝道:“茅大哥一切安排,都很妥妙,但你自己,还未有所着落,我倒看看你自己打算扮作甚么身份?”
茅浩成竹在胸,用手一指唐三变,双眉微轩地,含笑答道:“我打算借用唐兄身份,因为既有人发起‘千毒大会’,竞争‘毒圣’尊位,则‘百毒郎君’唐三变的到场〖奇+书+网〗,乃在意料之中,唐兄明为‘千毒公子’,暗为第一‘百毒郎君’,盗用你名号的凶邪,是第二‘百毒郎君’,我这替你掩护的‘百毒郎君’,只能算是第三号了!”
他这一番安排,处处顾到,相当妥当周详,由不得群侠不心中佩服!
茅浩又向楚双双笑道:“双妹,如今请你赶快找来心腹,充你化身,坐镇水寨,同时并以‘千毒公子’西门白名义,在‘四川’境内,普发‘千毒柬’,邀请擅于用毒之人,共赴‘千毒大会’。”
楚双双连连点头,立即遵办。
茅浩除了替人加以精密化装以外,并向唐三变含笑叫道:“唐兄如今却真正要你重为冯妇的了。”
唐三变由在茅浩所作各样安排之上,业已猜出他的用意,遂目注问道:“茅兄,是要我炼毒?”
茅浩点头道:“如今距离‘千毒大会’会期,还有十余日光阴,我们赶往‘桐柏山’途中,唐兄请利用时间,尽量炼毒,因为不单你这‘千毒公子’西门白,在‘千毒大会’上,争取‘毒圣’尊位,必须用毒,同时为了替我们这些外行人,防护安全,也需要预先配制大量药物!”
唐三变皱眉道:“药是要炼,但有一两样东西却仅在深山大泽,人迹不到处才有,药肆之中,无法购得。”
“酆都玉女”窦凌波听至此处,扬眉问道:“唐大哥你说的那两件东西,是甚么罕世奇药?”
\奇\唐三变道:“一样是炼毒需用,深山中因蛇涎流毒所长的‘绿色毒蕈’,一样是防毒所需,灵区奥境中,受石|乳|滋润,钟孕天地灵气所生的‘红色石花’。”
\书\窦凌波笑道:“这‘绿色毒蕈’和‘红色石花’,我们慢说是见,连听都不曾听过,唐大哥可知那里有么?”
唐三变道:“这种罕世灵物,可遇难求,要到人迹不至的灵区奥境中,慢慢寻找,我们仅有顺路登临的十几日光阴,那里能够弄到手?”
章凌峰问道:“没有这‘绿色毒蕈’和‘红色石花’等两样东西,唐兄就不能炼毒炼药了么?”
唐三变道:“炼毒药当然是可以炼,但效力无法特殊,为了我这‘千毒公子’西门白在‘千毒大会’上,出人头地,以及在厉害对手下,确保诸位安全,最好能把这两样东西找到!”
群侠闻言,正在相顾愁眉,那灵猿小黑,却把窦凌波的手儿,轻轻拉了两下。
窦凌波知它善解人语,灵机一动,向小黑含笑问道:“小黑,你拉我则甚?是不是你能找得到我唐大哥所说的‘绿色毒蕈’,和‘红色石花’么?”
小黑点了点头,先伸出一根指头,然后又双爪比比划划,口中并叽哩咕噜,说了好大一会。
群侠虽不通猿语,却也均体会出小黑之意是说两样东西之中,它知道一样所在,另一样东西则可发动它的同类,由川入鄂地,遍山排搜过去。
唐三变喜道:“我倒忘了利用凌妹所收服的这只通灵异猿,有它帮忙,大概大事可成……”
说至此处,偏过头去,目注那蹲在窦凌波身边的灵猿小黑,温声问道:“小黑,你是见过‘红色石花’,还是‘绿色毒蕈’?”
小黑虽通人语但因横骨未化,难吐人言,只得伸出双爪,比了一比,并向窦凌波鬓边所插的一朵红色小花,指了一指。
唐三变知它见过“红色石花”,不禁喜道:“‘红色石花’的重要性,大过‘绿色毒蕈’,小黑若能把它采来,确属奇功一件,我会给你重赏!”
窦凌波心知唐三变若是出手,定必不凡,遂秀眉一扬,娇笑问道:“唐大哥,你打算赏给小黑甚么东西,先说来让我们听听好么?”
唐三变笑道:“寻常东西,赏它何益?我打算叫小黑替我当次药僮,在炼药之时,顺便也使它炼上一炼!”
窦凌波不解问道:“炼它?唐大哥打算把我这小黑,炼成金刚不壤之身?”
唐三变笑道:“金刚不坏,虽不可能,但以它天生异禀,再加上我囊中几味灵药,和‘红色石花’之力,大概可以把它炼得百毒不侵。”
窦凌波大喜道:“那太好了,小黑这次在巫峡江边,为了救主,便受人暗算,身中奇毒,差点断送了一条小命!唐大哥若能把它炼成百毒不侵,便从此对付那些万恶凶邪之时,少了不少顾虑!”
说完,反向小黑笑道:“小黑去吧,你听见没有,只要你采得‘红色石花’回来,我唐大哥特降殊恩,加以成全,你就终身不怕任何剧毒的了!”
小黑连连点头,正待动身,唐三变忽然叫声“且慢。”
唐三变向窦凌波笑道:“波妹,大凡生长甚么异世珍奇的灵药之处,经常会有凶恶毒物盘踞,为了慎重起见,最好是请波妹辛苦一趟,率同小黑……”
唐三变话犹未了,窦凌波便接口笑道:“好,我带小黑同去。先采‘红色石花’,再作次猴子王,率领小黑所召的大批同类,排搜那‘绿色毒蕈’,大家提早赶到‘桐柏山’,就在‘玉柱峰’顶相会便了。”
章凌峰在一旁静听窦凌波说至此处,向唐三变看了一眼,含笑问道:“唐兄,此去桐柏山的一路间,可有用我这‘北海毒叟’之处?”
唐三变何等阅历,一听便知章凌峰的心意,立即摇了摇头,微笑答道:“‘千毒大会’之前,无甚事儿,章兄你这‘北海毒叟’,不必与我们同行,去陪陪‘南山毒妪’作个猿猴采药队的副队长吧!”
章凌峰向唐三变深作了一揖,回头向手携小黑的窦凌波笑道:“波妹……”
窦凌波双眉一瞪,摇头说道:“甚么波妹?唐大哥适才业已封了官儿,你身为副将,应该叫我队长!”
章凌峰见她神气活现的这副样儿,遂忍笑凑趣地,恭身说道:“末将知错,请示队长,何时拔队启程?”
窦凌波道:“军情紧急,立刻启程,一路上多加小心,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有疏虞,提头来见!”
玩笑开毕,恢复了满面春风,向茅浩,唐三变等挥手叫道:“茅大哥,唐大哥,双姊,芝妹,我们桐柏山天柱峰见!”
话完,遂与章凌峰偕同小黑,电疾驰去。
茅浩目注窦凌波的背影,连连点头地,加以称赞,含笑说道:“这位‘酆都玉女’,天生丽质,刁蛮明慧,确属可人,章贤弟得侣如此,真所谓‘想是前身修福慧,一生低首拜妆台’了!”
楚双双笑道:“波妹除了天生丽质,绝代容光之外,资禀极好,悟性特强,虽在妙龄,已得她师傅包老前辈的十之八九真传,功力之高,在同辈中罕有敌手,茅大哥看得出么?”
茅浩道:“我只看出波妹神凝气稳,修为甚好,尚不知高明到几已获得包老前辈的全部真传,此去‘桐柏山’大概有机会让她痛痛快快地施展一下,可令‘酆都玉女’|qi=shu=wǎng|,从此成名,江湖凶邪,闻风丧胆的了!”
楚双双嫣然笑道:“波妹的唯一缺点,就是在江湖间的历练不多,包老前辈才派她协助峰弟?查究真象,洗刷奇冤,又命我跟来照拂,惭愧我太饭桶,不但没有力量,照拂波妹峰弟,反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把一些得力手下,生生断送!”
唐三变笑道:“双妹不要生气,在‘桐柏山玉柱峰’顶,我会找人替你那些惨遭不测的手下弟兄偿命!”
楚双双星目凝注唐三变,听他发话,看出唐三变眉腾煞气,目闪精芒,遂含笑问道:“唐大哥动了杀气?”
唐三变以一种毅然神色,点头答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语,只是使有罪孽人,能够心安的消极手段,根本不合实用,我在看见了双妹手下,惨遭不测后,已动重为冯妇之心,等到见了‘四绝山庄’中二十八张人皮,更坚此念,要在‘千毒大会’上,实施我四句口号!”
楚双双听得颇感兴趣,遂追根究底地,向唐三变急急问道:“唐大哥,四句甚么口号,这口号是先贤成语?抑或你自己编的?请快说来给大家听听。”
唐三变神色庄重地,一字一字念道:“以毒攻毒,以杀止杀,以血洗血,以孽消孽……”
他念了这四句口号,语音略略一顿,看着茅浩,扬眉笑道:“茅兄对我这四句口号,批评怎样?是不是你嫌我尘念未消,嗔心犹在……”
茅浩不等唐三变再往下讲,也自肃容正色地,接口点头说道:“这不是尘念,更非嗔心,而是大彻大悟的慈悲菩萨意旨,我对唐兄‘以孽消孽’的批评,只是‘正确,佩服’四字!”
楚双双“哦”了一声,扬眉问道:“唐大哥是打算藉这‘千毒大会’,把当世武林中所有精于用毒之人,以毒攻毒,一网打尽?……”
唐三变遥头叹道:“四海八荒中的魑魅魍魉太多,何况我们由于对象特定,为了争取时间,所发邀请函,也只是四川一省,以及邻近之地,那里谈得上能把举世间的精于用毒凶邪,‘一网打尽’……”
语音略顿,目光四外一扫,继续说道:“故而‘千毒大会’的‘以毒攻毒’范围,只能限于前来与会,冀夺‘毒圣’尊位之人,但我仍不妄杀,对其中恶孽不深,能够知非悛改者可以网开一面。”
楚双双娇笑道:“佩服,佩服,正确,正确……唐大哥听见没有?我这八个字儿,冲口而出,竟和茅大哥对你所作批评,完全一样。”
唐三变笑道:“双妹与茅兄不要把我捧得太高,需知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对方阴损狠毒,实非易与,他们是否肯上这个当,前来‘桐柏山玉柱峰’,以及即令来者,是否准由我们占得上风,此时还说不定呢?”
楚双双道:“唐大哥不必顾虑太多,我们但尽人力,莫问成败,尽量把该做的各种准备,准备停当就是。”
唐三变点头道:“对,我们立即赶去‘桐柏山玉柱峰’,途中买些药物,我要炼制不少特殊毒药,才够应用。”
柴玉芝一旁诧道:“唐大哥不是要去‘四川唐门’,根据记录资料,查问‘四绝山庄’中所少的一张男性人皮,究竟是谁么?”
唐三变摇头道:“去是该去,但一去‘四川唐门’,我们的踪迹去向,便易为对方识破,倘若一起疑心,‘千毒大会’定告毫无作用,白费一番心血。”
柴玉芝恍然道:“唐大哥是想能在‘千毒大会’之上,了断此事最好,否则,便等会后,再去‘四川唐门’?”
唐三变道:“衡量当前情势,这样处理比较方便,我开张药单,请双妹派人搜购,运至‘桐柏山’中备用,我们则尽量少现踪迹,免得……”
一语未毕,楚双双含笑接口说道:“报告唐大哥,小妹于命属下传发‘千毒请柬’之际,曾秘嘱他们散布一种流言,传播于‘四川’各地,或许能对我们行踪,略起掩护作用。”
茅浩微笑道:“双妹制造的是甚么流言?”
楚双双笑道:“我是传说‘幽冥地府’中,突然到处延医,不知地府中有谁患了甚么奇难病症,或是中了奇毒?”
茅浩一挑拇指,含笑称赞道:“高明,高明,这样一来,对方定会以为我们之中,有人中了奇毒,悄悄返回‘幽冥地府’,延医调治,再加上面容已改,名号也换,便不容易露甚痕迹,引起对方疑念的了!”
唐三变道:“这办法好是甚好,但不知会不会替包老人家的‘幽冥地府’中,又添麻烦?”
楚双双摇头说道:“多半不会,因为包老前辈的威名太大,慢说普通凶邪,就是凌巧玲之师‘阴阳双尸’等盖代魔头,也未必敢去幽冥地府撒野!”
唐三变听她这样说法,遂点头不语。
群侠计议妥当,遂赶赴“桐柏山玉柱峰”顶。
※※※※※※
此处便是桐柏山中,玉柱峰下。
这座山峰,虽不甚高,只有百数十丈,但却笔直陡峭,名符其实地,宛如一根翠绿色的玉柱,矗立于四周山色之中。
唐三变舆茅浩,楚双双,柴玉芝以及楚双双特地调来的几名得力部下,到了此地,唐三变首先手指玉柱峰,向茅浩笑道:“茅兄这地点选得太好,寻常人既无法登峰,而上到峰头之人,也不便轻易逃走,我们只稍在山峰上下,略设埋伏,就成了天罗地网一般,委实是个聚歼群凶的绝妙所在!……”
茅浩笑道:“唐兄,你尚未到峰顶,这‘玉柱峰’外观陡拔峭立,但顶上却一片平坦,足够武林人物来次互拼生死的龙争虎斗!”
楚双双闪劲妙目,一扫四外,秀眉微扬地,向茅浩与唐三变叫道:“茅大哥,唐大哥,欲歼群凶,需用毒攻,万事均备,只欠东风,不知波妹与峰弟已否寻得你所需的‘红色石花’和‘绿色毒蕈’?”
唐三变接口笑道:“不要紧,我们来得甚早,如今距离所定‘千毒大会’会期,还有四日,我设炉炼药,仅需一日半光阴使可足够,波妹等便再晚来两日,也不误事,那种‘红色石花’与‘绿色毒蕈’,均是罕世奇物,多半均生于人迹难到的悬崖峭壁,或深壑绝洞之间,要想到手,不是容易事呢。”
说至此处,手指峰顶,向群侠笑道:“我们先上峰顶,一面作各种准备,一面等波妹他们,好在波妹有只身手捷于人类的灵猿‘小黑’相助,它又表示见过‘红色石花’,多半必可到手,至于‘绿色毒蕈’,能有最好,万一没有,也不过略使我们多费番手脚而已。”
群侠闻言,遂一齐登峰,并接合山藤,把唐三变带来的炉鼎草药等需用之物,一一吊系而上。
峰顶地势,果然不小,并甚为平坦,是个武林人物上佳集会场所。
过了一日,也就是预定“千毒大会”会期的三日之前。
群侠正在“玉柱峰”顶,各自静坐用功,忽然听得山峰峭壁之间,起了极轻微的声息。
茅浩功力最深,首先发觉,遂目注声息来处,含笑问道:“峰下来人是谁?是章贤弟和波妹么?”峰壁间并无声息,茅浩遂立刻住口不问,只把两道炯炯眼神,盯住峰口。
因为如今的章凌峰业已变成了“北海毒叟”,窦凌波变成了“南山毒妪”,来者若是外人,则自已口中若再称呼什么“章贤弟,波妹”等,岂不露出马脚?
片刻过后,峭壁间一声猿啼!
群侠闻得猿啼,已知壁间声息,大概是“小黑”来到,只不懂章凌峰与窦凌波二人为何不答话。
一个快捷无伦的小小黑影,窜上峰顶果然是窦凌波对它钟爱异常的灵猿“小黑”。
但“小黑”的左爪之中,仅仅持着一二朵色呈深绿,大如碗口蕈状之物,却未见有“红色石花”。
唐三变已知“小黑”能通人言,遂指着它爪中所持的绿色蕈状之物,讶然问道:“小黑,你能把‘绿色毒蕈’找来,真不容易,但‘红色石花’,怎的没有?你不是表示曾经见过的吗?你主人和章大侠怎未与你同来的呢?”
小黑虽通人言,难作人语,把爪中“绿色毒蕈”,先行呈递给唐三变,然后便口中吱吱喳喳,手舞足蹈的一阵比划。
群侠被它比划得面面相觑,如坠云山雾沼,只约略懂得其中一二,彷佛小黑是说“红色石花”已经采得,并且采得了两朵。
楚双双首先问道:“小黑,你是不是在找着‘绿色毒蕈’之前,便先采得两朵‘红色石花’?”
小黑连连点头,一声欢叫,表示楚双双猜得不错。
唐三变笑道:“既然采得了‘红色石花’怎么不见?是不是由你主人与章大侠随后携来?不……不对,假若是如此,他们又何先叫你把‘绿色毒蕈’送来则甚?”
群侠闻言,也觉可疑,均把莫名其妙的目光,盯在小黑身上。
小黑无法表达,急得抓耳挠腮,终于伸出右爪,在地上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蛇形之物,然后又粗粗略略地,画了一个人形。
柴玉芝最近因群侠对她均颇怜爱,各以绝学相传,功力着实精进不少,一见小黑所画,大惊失声叫道:“啊呀,小黑不会无端画甚蛇儿,莫非章大哥或波妹中,有人被毒蛇咬了一口?”;
小黑方自目注柴玉芝连连点头,唐三变已忧形于色地,皱眉道:“我早就知道这些罕世灵药周围,每每藏有凶物,才命章兄同行,以便照拂,如今不知被毒蛇咬伤之人,是波妹?还是章兄?……”
话方至此,小黑已伸出它那小小爪子,在地下人形头部之上,又复加画了几根长发。
这样一来,不言可喻,被毒蛇咬伤之人,定是窦凌波了!
目前四位男女侠士中,舆窦凌波交情最深之一,自然是与她交往最久的“两江龙女”楚双双。
她既知窦凌波遇祸,立刻花容惨淡,急急问道:“小黑,你主人怎……怎么样了?可……可碍事么?”
小黑脸上神情,也颇愕然地,先合起双掌,枕在腮边,作了晕睡姿态,然后又伸爪在地上画了一朵花儿。
楚双双恍然道:“你是说你主人业已中毒晕倒,章大侠正用那‘红色石花’对她加以救治……”
小黑点了点头,茅浩在一旁说道:“事情总算弄明白了,章贤弟一面以‘红色石花’,救治波妹,一面又恐延误事机,遂命小黑持着那三朵‘绿色毒蕈’,先行赶来……”
语音至此,略略一顿,他把目光移注唐三变。向唐三变皱眉问道:“唐兄,那‘红色石花’,既能作为防毒主药,必具祛毒神效,章贤弟用它治波妹的蛇毒之伤,不至于……不对症?”
楚双双与柴玉芝均以一种关怀焦急心情,聆听唐三变怎样回答?
唐三变略一沉吟,并未答覆茅浩向自己所提出的这项问题,却目注小黑,问道:“小黑,咬伤你主人的,是条什么蛇儿,你能不能够把它所具特征,比划给我看看?”
小黑点头,先把右爪之上,然后又把两条长臂,向左右张了一张。
楚双双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方待开口,唐三变已先向小黑问道:“你是否表示,那蛇儿不是圆形,身躯平扁,但是却极长?”
小黑又复颔首,唐三变又复问道:“那条又长又扁的蛇儿,是不是尾部特宽,就若一只绝大小琵琶,身上亚呈现一种烂糟糟的暗绿颜色?”
小黑不住地点头,以一种诧然眼色,看望着唐三变,似乎惊异于唐三变的料事如见!
唐三变问出自己猜得不差,那咬伤窦凌波的毒蛇,果是又长又扁,尾部稍宽,形如绝大琵琶,不禁长叹一声,摇头说道:“这是天意,波妹居然会被这种世所罕见的毒物所伤。”
楚双双听至此处,便启花容失色地,伸手拉着唐三变,急急问道:“唐大哥,这种罕见毒蛇,究竟是什么名称?毒性怎样?大哥可知道么?”
唐三变道:“这东西百余年间,听说只出现过两条,因身扁如带,形若琵琶,遂被人名之为‘锦带琵琶蛇’。”
楚双双道:“毒性如何?这‘锦带琵琶蛇’,既系罕世怪物,它的毒性大概极重!”
唐三变答道:“当然极重,无论人兽,只要被它啮中,均可将于一个时辰之中,全身尽溃,连骨头毛发,也烂得一点不剩,并几乎无药可救?”
楚双双听得“哎呀”一声,惊诧欲绝地道:“那……那我波妹怎……怎办?她……她已被这‘锦带琵琶蛇’咬伤……”
话方至此,忽然发觉唐三变的脸上神情,一点不急,不禁愕然道:“唐大哥,我都快替波妹担忧死了,你怎么一点不急,莫非其中还有什么花样?”
唐三变笑道:“并非有什么花样,而是双妹忽略我‘几乎无药可救’一语中的‘几乎’二字。”
楚双双也是绝顶聪明人物,闻言之下,妙目转处,略一忖度,嫣然笑道:“我明白了,花样是在那‘红色石花’之上。适才小黑说峰弟在用‘红色石花’,解救波妹,我一时忧心,竟忘掉了!”
唐三变笑道:“有了一朵‘红色石花’,已足克制‘锦带琵琶蛇’的奇毒,使波妹起死回生,如今波妹等是采得两朵,更可使她获得罕世机缘,转祸为福!”
柴玉芝一旁问道:“唐大哥可否说清楚点,‘红色石花’的奇效,为何有一朵二朵之分?”
唐三变接口说道:“这道理在于若是服食一朵‘红色石花’,仅足祛除奇毒,使波妹复原如初,倘若把两朵‘红色石花’,一齐服食,则不单解毒,并可把‘锦带琵琶蛇’的奇异毒力,化为奇强真力,充沛体力,大概可以抵得上二十年面壁之功!”
楚双双喜笑道:“这就好了,峰弟对波妹情意深挚,他定会把两朵‘红色石花’给波妹一齐吃掉……”
唐三变见楚双双讲话至此,语音忽顿,并把双眉愁皱,遂含笑说道:“双妹突然皱起双眉,面现忧疑之色则甚?你莫非不相信我的话儿?”
楚双双道:“我怎会不相信唐大哥所说之语,只是觉得波抹若把两朵‘红色石花’一齐吃掉,你的炼药之举,岂非大受打击,甚至于炼不成了?”
唐三变摇了摇头,含笑说道:“炼毒主要,是‘绿色毒蕈’,‘红色石花’只是在我们万一中了对方奇毒,一般药物,无法解救时,仗以防身保命之用,故而纵令波妹把两朵‘红色石花’,一齐吃掉,我们只消各自特别小心谨慎一些,也可无甚大碍!”
茅浩笑道:“对,这等天材地宝,求甚难求,譬如章贤弟与波妹空跑一趟,又自如何?难道我们便因而取消这苦心布置的‘千毒大会’?”
楚双双听先茅浩之言,向唐三变秋波流注地,嫣然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唐大哥便利用小黑辛苦送来的三朵‘绿色毒蕈’,炼那打算以毒政毒,尽歼群魔,造福江湖的‘慈悲药’吧?”
唐三变点了点头,目光一扫群侠,正色说道:“好,我这就炼药,请诸位为我作两日护法,并需特别小心,因为我给诸位所服食的丹丸,只能消极防毒,不能沾触或闻嗅上,中人暗算,万一受伤见血,对方所用更是罕世奇毒时,便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