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赶到的铐子一把推开了宋文雅,他接过乌鸦,再也不复从前的镇定,他瘫坐在冰凉的地面,手指缝里流淌着怀里人温热的鲜红,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泪混着雨水扑秫而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这场雨后,连同那血也混着流进地表深层。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宋文雅被推到一边,支撑在地的手缓缓弯曲,顿时指甲缝里填满了泥土。
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男人的哭喊声,而希尔曼则是脱下手套,无趣的看着这一幕“警官,这下我们才是平等交易。”
说罢他转身离开,宋文雅鼻尖一酸,连看一眼乌鸦的勇气也没有,几周以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全数释放“希尔曼!我要杀了你!”
“雅雅!”宋梓君脸上不知道流下的是泪还是雨水,只觉得滚烫的温度足以把他灼烧成灰,他从背后紧抱着她,即便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要掂量敌我的差距。
对面的人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王,他有无数支军队,他们又能有什么实力来与之抗衡!
“宋文雅……”身后铐子颤抖的语调传了过来,宋文雅挣扎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机械的回过头,对上的那双满含恨意的桃花眸,瞬间身体犹如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宋梓君的怀里。
铐子清淡的语气像一阵风一样刮过所有人的耳旁“为什么…又是你…”
为什么又是她,布朗特如此,连吴雅也因她而死。
是啊,为什么?
宋文雅没有任何话来反驳他,她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因自己而死,开枪的一瞬间她选择了季一,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乌鸦。
但这也只是他们的角度,宋梓君知道这不是雅雅想看到的结果,更何况在那种情况,她根本顾及不到两个人。
“铐子,这件事怪不得雅雅。”
铐子满手是血的抱着乌鸦站起来,他的裤子和衣服都被染上了血迹,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恬静。
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铐子,宋文雅没由来得慌乱,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文雅,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铐子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他如获珍宝的把乌鸦抱回了车里,背影萧条。
车身一阵低鸣,最后化为虚影消失在弯道。
一场好戏就这样结束,希尔曼满面笑容的和士兵回了柏宫,大门口躺着的铁玫瑰无人问津。
她的双眼未闭,里面透着绝望和后悔。
直到她死,希尔曼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真正的心意。
人生如同一场闹剧,而他们就像是荧幕里的小丑。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季一不忍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劝说道“小雅…这不关你的事,你…别自责了。”
雨停了,地面整洁如初,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枪战。
宋文雅僵硬的抬起头看着季一,从他的脸上却依稀看到乌鸦倒地的身影,她无法再直视这个男人,也顾不得他的感受“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话毕,她没有去看季一的表情,而是被宋梓君掺着步履阑珊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原地只留下了愣怔的季一以及铁玫瑰的尸体。
另一边铐子抱着乌鸦的尸体漫步到农场的草坪,他小心翼翼的放下乌鸦,随后也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抚着乌鸦光滑的脸蛋,那日她的问话还仿佛回荡在耳边…
“铐子,你到底有没有爱过……能不能别再玩了。”
只片刻之时,那双桃花眸里集聚的晶莹随着眨眼滴落到女人的脸颊上,指尖划到嘴唇却感受不到她的呼吸,铐子猛地把她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的重复一遍又一遍“我爱的是你啊…我爱你…吴雅!我爱你!”
“我不玩了好不好,我爱你!我和你在一起,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吴雅,我爱你!我爱你!!啊!!”
声声迟来的回答飘荡在草坪几百米以外,却无法让逝去的人苏醒。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他不再因为家庭影响而畏惧爱情,如果……
可是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他悲痛欲绝的把头埋在怀里人的脖颈,因为他的懦弱,他的自大让他今天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孩。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宋梓君和宋文雅已经回到了酒店,她呆呆的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所有事情,心里空落落的。
“……”
宋梓君张开嘴想安慰她,却在要发出声音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季一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铐子。
宋梓君给林生打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出乎意料的是组织上面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并且要求会见宋文雅。
于是宋梓君带着不哭不闹的宋文雅坐上了回到南海区的飞机。
‘叩叩叩’
“进来吧。”儒孟生回过头,笑了笑“这位就是上次南宫带来的新兵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宋梓君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对儒孟生解释道“她还没有缓过劲来,卫长有什么话就说吧,她都听得到。”
“嗯,我今天叫她来,是要表彰她的。”儒孟生转头满意的看着宋文雅又道“恭喜你晋升行动组的组长。”
话一出,惊醒了宋文雅,她惊诧的抬头指着自己“我?行动组组长?”
“是的,没想到因为铁玫瑰的事情让利坚国对我们很感谢,并且愿意在联合会议无条件支持我们,而且还点名夸赞了你。”儒孟生说完也是觉得后生可畏,刚加入龙组的第一个任务就能有如此成就,历来也就她这么一个。
但,她并不这么想。
只觉得被希尔曼玩弄在鼓掌之中,用队友的命换来的职位,她宁可不要!
“对不起,我不同意。”宋文雅直视儒孟生,语气毫无波动。
儒孟生身居高位,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质疑他的决定,尤其是小辈之中,他蹙起眉,明显的不悦“这是上面的命令,是你的荣幸,你还没有权利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