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还有这个,是他舅舅给欣怡的红包……”
“我是孩子的姑姑,孩子在我家吃住不是应该的么,你一年也不少往我们家寄东西,快收起来,这样也太见外了……”江姑姑推迟道。
“你就拿上吧,别推来推去的,要是不拿我们怎么好意思把孩子再往你家放,你又没工作,就姐夫那点死工资,想必也不是太宽裕……”江爸爸拿着那包钱往江姑姑怀里塞。
“姑姑,你别和我爸妈客气了,拿上吧。”江流云特大方,“爸妈,我去我房间拿几本书,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跟你们回,这个你们先帮我拿着。”江流云把那沓复习资料和笔记塞进了江妈妈的手中“拿好啊,别给我弄丢了。”
“你们回都回来了,也别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在我家吃完饭再回吧。”江姑姑挽留道。
“不了,我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下午过来接你们去我那。”江爸爸执意要回。
……
一路上,一家人一句话也没有,江流云为了搞活气氛讲了两句,没人搭理,也就不说话了,爸妈一脸凝重,不知道谁惹了他们,还是不说话的好,省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江流云你给我下车!”刚到家门口,江爸爸就气愤的拉开车门吼开了。
江流云睡眼朦脓:“哦?这么快就到家了?不是爸,你这是怎么了?”
“进家再说!”好恐怖的四个字被爸爸说出来了。
记得小时候自己一在外面惹祸,爸爸就会把自己喊回家,吐出“进家再说!”四个字之后基本是进家一顿暴打。
“你通知书呢?”江爸爸把流云拉到书房,“啪”的一下关住了门。
“没带,忘学校了。”
“再问你一遍,你通知书呢!”江爸爸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审犯人的公安干警。
“在,在这呢。”江流云颤抖的从裤兜里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江爸爸费好大劲还没把它捋平:“数学92,语文61,英语59,政治22,地理22……”
江流云再抬头的时候惊恐的看见爸爸手里多了条皮带,这,这是什么时候从裤子上抽下来的呢?
还在费思的时候,江爸爸一手将江流云按在了书桌上,然后用右腿压住了江流云的后腰,解放出来的双手抓住江流云像八爪鱼一样挣扎的两爪儿反钳在身后,然后又用自己的左手按住江流云的双手,顺带按住了江流云的半个身体,同时右手高高扬起了皮带……
“爸!爸!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江流云央求道。
“江卫国,你有火也不能打孩子啊,你这样会把他打坏的”,一直在门外听动静的江妈妈这回总算着急了,“咱就这一个儿子啊,你打死他我也不活了……你快开开门,让我进去……”
“啪!”“啪!”“啪!”皮带有节奏的抽着。
“这孩子不教训是不行了,你看看他这副德行,才初三啊,整的跟个小流氓似的,不学好,在学校给人写情书,整天女孩堆里混,能混出个什么好名堂,成绩一落千丈啊,总分连你妹妹的一半多也没有,你叫我和你妈的脸往哪搁!”“啪!”“啪!”“啪!”皮带抽动的声音继续着。
“江卫国,你给我开门!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心疼,你一年到头在外面,管过他几回?孩子这样我们也有责任!”江妈妈这回都急哭了,门上的保险锁都被晃的直响,“我求求你了,江卫国,你给我开下门……”
……
这场家暴最终在江流云的昏厥中结束。
第14章 铁汉柔情
江流云晕倒后,江家乱成一锅粥,江父看见在自己的鞭笞之下软软倒地的儿子,心顿时揪在了一起,手中的皮带也在恐惧中掉落。
愣神5秒,慌忙起身开门:“蓝秀梅!蓝秀梅!儿子被我打死了!”
江妈妈看见慌神的丈夫,一大脑门子全是汗,眼神涣散,六神无主的感觉……
江妈妈是又生气又心痛,但还是免不了责备:“他又没犯什么大错,有你这样打孩子的没?我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跟他说,你倒好,往死打!”
数落着丈夫担心着儿子,着急忙慌的躲门而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江爸爸本能的伸手去扶,江妈妈毫不客气的一把推掉他援助的双手:“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离婚!”
离婚!
离婚!
江爸爸听见“离婚”这两个字,脑袋轰然一声,要爆炸了一般,想到当年为了嫁给他不惜背叛父母,少年夫妻,白手起家,艰苦创业,一路相陪不离不弃的妻子,因为儿子有可能会离开自己,某一刻,死的心都有……
不!绝对不能!我们共过患难,还要同享富贵呢!
江爸爸哆嗦的掏出手机:“喂,老蒋,我江卫国,你现在在不在医院,我儿子被我打晕了,对!我回来了,没什么大事,不可能吧都晕了……那些见面再说,你帮我找个最好的大夫,我这就送他来医院!”
挂掉手机,看到的是怀抱儿子,泪流满面的妻子,她脸上的那种心碎,那种绝望,不是语言能描述清楚的,“秀梅,放心吧!我找了最好的医院和医生,我这就带他去医院!”
江爸爸伸手去抱儿子,“滚!你不要碰他!”江妈妈竭斯底里的吼着,一把打开丈夫的手。
江妈妈把儿子放平,然后俯下身,试图将他抱起来,可是,只是初中生的儿子此时已经比她高一头了,虽然很瘦,但是自己多年来养尊处优的,自然是没力气抱起他。
实验了几次,还是没成功,倔强的江妈妈显然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只知道怄气,没考虑到时间的重要性。
“秀梅,别折腾了,时间要紧!还是让我来吧,你搭把手,扶起他,我背上上他,得赶快去医院,再晚就迟了!”
江爸爸恳求的说道,并且已经半蹲的做好了背人的动作。
江妈妈听他这么说,自责起来,自己未免太险隘了,就知道怄气,要是把孩子耽误了怎么办?想到这里,江妈妈很自然的就妥协了。
一对中年夫妻半背半抬的把孩子弄上了车,中间的焦急和惶恐不安真是无以言表
“喂!老蒋,我正在去你们医院的路上!医生联系的怎么样了?嗯嗯,就韩主任了,你不是说他业务能力最强么?不当班啊?那不行,你得把他给我弄来,不行,就他了,你是院长,这么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
江妈妈在江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双手护着儿子的头部,怕车子颠簸把儿子伤着,双眼却一直以一种焦急的眼神盯着他,眼见他挂了电话,就赶紧问:“怎么了?那个什么韩主任能来么?”
“应该能!老蒋说他架子大,是花重金从别处挖来的,平时都不敢怠慢他……”江爸爸边开车边给妻子宽心。
9分钟后,车子驶进了医院。
车子刚停稳,就有担架队跑步过来,蒋院长的安排,看情形,应该是一直等在院门口的。
某医院急诊室病房外,穿着白大褂的微胖男医生取下口罩和听诊器,拿着病历本从急诊室走出来。
等在病房外的江家父母着急围住医生:“韩教授,我儿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加上遗传性的缺铁性贫血导致的昏厥,回去增加点营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可不行,老江,话说回来了,你以后可不兴那样教育孩子了,青春期难免叛逆了点,咱们那年代棍棒下出孝子,他们这群80后可不吃这一套,小心适得其反。”
韩主任顿了顿,接着说:“你看你揍的他这满背红肿的,这孩子八成没吃早饭,眼看这都下午了,肯定饿了,去给他弄点饭,要不然也不至于晕倒。”
江爸爸这才松了口气,拭下额头上的冷汗,说:“其他的没什么吧 ?蓝秀梅,你去看看孩子,我送送韩主任。”
走到步行梯拐角处,江爸爸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韩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务必收下,你看今天你不当班,为了我儿子还特意跑来一趟”。
“老江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么做不是打我老脸么?我们什么关系,还用的着这样?你看你是蒋院长是高中同学,我和蒋院长又是大学同学,以前还一起插过队,一起吃过大锅饭,一起睡大炕,一条好裤子大家轮流穿,你还和我这样,这不是戳我脊梁骨么,你可别给我来这一套!”
韩主任眼看就要翻脸了:“快收起来吧!”
被说成这样,江爸爸只好作罢,不过内心腾出一股温暖:“韩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走到哪都是用钱当敲门砖,不知不觉就养成了花钱办事的习惯……”
“唉,这年头就是这样,你以后别老韩主任韩主任的,显的生份,哦,对了,以后你这孩子的饮食可得注意了,多吃含铁丰富的食物,水果、蔬菜、和肉类要均衡,还要摄取高蛋白的和含维生素c高的食物,可以促进铁的吸收和利用,对改善贫血很有帮助。”
韩主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真不亏是做医生的。
“呵呵,老江说的你都有点懵了吧,回头你自己查查书,均衡饮食,切忌孩子偏食,就是你,老江,以后脾气收敛点,教育孩子要注意方式方法。”
“嗯嗯,我一定改!”江爸爸尾随着韩主任,二人又客套了一番才分别。
下楼后开着车向医院门卫打听到一个较高档的餐馆,绝尘而去。
病房中,江妈妈看着正挂着氨基酸吊瓶的儿子关切的问:“ 渴了吧,妈给你倒点水喝。”
“妈,我不渴,就是好饿呀,有吃的没,先给整一口,我昨晚上到现在没吃呢。”江流云又开始嬉皮笑脸。
“你看你嬉皮笑脸的身上不疼了?你姑姑没给你做饭?那会看见你晕了,我和你爸着急的抱起你往车一扔就往医院跑,什么也没带……”
“不是吧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我都负伤了,你们还把我往车上扔啊 ”江流云饿的肚子咕咕叫了,还忘不了臭贫:“你看你俩一回家就揍我,平时还老打电话说想我,其实是想揍我了吧?姑姑当然做饭了,就是昨晚上我知道你们快回来了兴奋的不想吃,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起来捣赤,心想着我这精心而又隆重的装扮肯定能讨你们的欢心……”
“臭小子,都挂吊瓶了,还耍贫嘴,还精心而又隆重了,结果却招来一顿打,你不知道你爸在北京一看人家是你这打扮就叫人家小流氓”。
江妈妈眼睛噙着泪水,半笑半噌:“爸爸妈妈是真想你,可是一回来看见欣怡的成绩那么好,再看看你的,唉,加上又听见你早恋,你爸爸能不急眼么?从小你就又乖又懂事成绩又好,不怎么让爸妈操心,左邻右舍的家长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所以你爸爸才对你期忘那么高…”
江妈妈看着将近一年没见的儿子,满眼宠溺,多好的孩子啊,自己一身红肿,肯定很疼吧。却并不责怪爸妈,为了不让爸妈担心,还半开玩笑的调侃着调节气氛……
“我说怎么一见我就不高兴呢,半天是在姑姑家受了刺激,本来就是个草鸡非要和人家凤凰比,可不就接受不了么……”江流云很不以为然的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这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只见江爸爸满头汗水提一手提着一袋子一次性餐盒,另一手提着一兜子水果进来了。
“娘俩饿坏了吧,赶紧吃饭吧,这楼梯爬的,可把我累坏了”,江爸爸喘着粗气,说话着把东西堆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
“你怎么买下这么多,能吃完么?”江妈妈边往外摆饭边说。
“这不是说孩子缺血么?就买点给孩子补补,你赶快吃你的吧,涛涛打右手挂吊瓶的,不方便我来喂。”江爸爸还没歇好就连忙起来了。
“就算是补身体也不差这一顿半顿,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买都买了,你就别罗嗦了,快点吃吧,这也算是咱家的一顿团圆饭,那不是有剁椒鱼头和煲仔鸡,你最爱吃的!”
江爸爸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硬汉形象,可是在自己老婆面前心细的不得了,是个标准的好丈夫。然后转过头,端起碗说:“孩子,你别记恨爸爸,爸爸打你确实不对,那是因为一时气极了,恨铁不成钢才动的手……”
江爸爸低着头边吹着鲫鱼汤边说,说的时候没有抬头看孩子一眼,在孩子面前一贯硬惯了,有点类似于“穷人咋富”,一下子自己还适应不了情况。
“爸,你别吹了,我自己用左手端着喝,其实又不烫”,江流云连忙打断了爸爸的话,怕再听下去自己会感动的潸然泪下,真受不了自家爸爸突然间的硬汉柔情。
第15章 男人之间的谈话
“铃铃铃”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扰乱了冬日早上的宁静,“谁呀,大早上的就来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江妈妈睡眼朦胧的噌怪道,江爸爸缓缓的接起电话,只听见:
“云哥,你丫还没起来呀?不是说好25的去溜冰么?哥几个一大早就溜冰场门口等的了,半天还不见你的踪影”,张亮的嘴上像安上了机关枪似的,突突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今天25了?我不小心给忘了”,江流云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等着,我这就起床!”
“你快点的吧,哥几个的事你总能忘,要是杨嘉琪今天也来,你肯定比谁也蹿的快!重色亲友的家伙!快点的吧,你不来我们也没钱进去啊,你就忍心哥几个在这嗖嗖的冷风中卖冻肉啊?”张亮的嘴永远是那么的贫。
话说江流云,张亮,李飞,周洲之前的兄弟情谊,还是那次江流云的人字拖被踢跑,光着脚丫子上讲台演算习题,被老师体罚时结下的。
都说患难见真情,大起大悲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朋友。就因为张亮当时特仗义的,把自己的鞋借给江流云,李飞等因为作为知情者未告密,让他得以毫发无伤的完成体罚项目,所以江流云就交下了这群朋友。
然后狼狈为j的一路走来,已经有很深的“阶级”感情。
“ 谁重色亲友啊?你们为了朋友能两肋插刀,我可是为了你们能插自己两刀好不?”江流云这次是彻底醒了,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边套裤子边说,真真的一心二用。
“得了吧,你老人家用的是弹簧刀吧,就会拿哥几个寻开心,记得初二开学时老师说期中考试完了按成绩排座,你老人家从老师一说完就惦记上了,半个学期都在动员全班同学把杨嘉琪后面的坐位留给你 ,那怎么忘不了呢?”张亮继续臭贫。
“靠,能不能不拿杨嘉琪说事,你这一说我就又开始想她了,一想她我就没心思去溜冰了……”,江流云呵呵笑着威胁起那几个“损友”。
“别介啊,云哥你可别这么做,兄弟闭嘴好了,你老人家快点穿衣服,我挂了,我等你,等你,等死你,哈哈”……
江爸爸皱了下眉头, 挂了分机,然后边套衣服边对江妈妈说:“过完年得赶紧给涛涛在北京找个学校,再这么放任自流这孩子就完了。”
“嗯,我也这么想的,孩的终归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江妈妈倒不是觉得孩子会学坏,只是觉得把孩子放家里,自己想的慌。
“爸,妈,我出去找同学玩一会!早饭就别给我留了!我一会路上随便买个包子,豆浆什么的!”江流云急喉喉的随便冲爸妈房间里面吼了一句,不等爸妈的回复就出门了。
“又出去和那几个臭小子鬼混去了”江爸爸边系鞋带边说。
“你怎么知道的?”江妈妈此时还赖在被窝里,谁叫这是个起床靠勇气的季节呢。
“刚他那狐朋狗友给他打电话我不是不小心接听了么?”江爸爸穿好鞋,站了起来:“得了,反正要去北京了,就当他这是临别前的狂欢吧,秀梅,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涛涛也不在家吃,咱们就随便从外面买点回来好,恩,我想吃李记红油热干面还有肉烧饼还有胡辣汤。”
“这些吃的,你都想了一年了吧,我这就出去给你买,得了,以后孩子大了出息了,我们两就回来住。”江爸爸在妻子面前永远一副我负责富甲天下,你负责笑靥如花的姿态,生意越做越大,对老婆却疼爱有加,糟糠之妻永不下堂。
“那敢情好,不过,我们让涛涛去北京他要是不乐意怎么办?”江妈妈从来就知道自家儿子是个多情的种子,又重情重义,打小就是,曾经因为一只陪伴自己三年的小狗被汽车撵死了还闷闷不乐好久,何况这里有他留恋的东西和牵挂的人。
“跟着我们他有什么不乐意的,不比寄人篱下好吗?”江爸爸顿了顿,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他肯定会跟我们去的。”
到了晚上9点,外面基本没有行人的时候,江流云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却带着满足的表情回来了。
一进客厅,就见爸爸和妈妈坐在宽敞的欧式宫廷沙发上什么也没干,貌似很特意的在等自己。
气氛很诡异的说,一看两位老人家那正襟危坐二三更的姿态,还有那严肃的表情,江流云此刻脑里很快闪现一个字 —“溜”!
躬身,猫腰,屈腿,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鞋脱掉,抓住两只鞋抱在怀里,以小猫捕鼠般轻盈无声的脚步,顺着沙发靠背的后面,准备往自己的房间开溜。
“涛涛,跟爸爸来书房,我有话对你说。”江爸爸端起茶杯呡了一小口茶水,平复了一下情绪。要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江流云谈,就刚才他进家那德行,江爸爸肯定又要说他了。
又是书房,不是吧,老江同志今天莫不是要给自己来个二次家暴?要真的是这样子,我再也不原谅你了,江流云直起腰,弱弱的应了句:“哦~”。
江爸爸放下茶杯,起身往书房走去。
江流云跟在江爸爸后面冲他老人家的背影直翻白眼。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妈妈的面说么,每次都是书房、书房。江家的书房都快成了江流云的梦魇了。
不过,也许不是,刚才看老江同志的表情也不是特别严肃么,没有没有很明显的气愤表情,说话的口气也还可以接受,没有没有很明显的气愤语气,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妈,妈!”江流云指指老爸,又指指自己,很紧张的样子,很明显这是在搬救兵。
“没事,你爸爸就是给你说点事。”妈妈边嗑瓜子边说,显然是领会了江流云的“求援”。
“关上门吧!”江爸爸坐在书桌的后面,很有派的说,“不要紧张,今天这里没有父子,你可以当我是你的朋友,一个哥们,或者任意一个长辈,但绝对不会给你来家长专政,我们来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
听见老江同志这么说,流云心里暖暖的,父子之间这种交心的长谈是他期待已久的。
“我和你妈妈想把你换到北京的学校去,这样就可以在我们身边了,再说那里的环境比较好。”江爸爸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我在这挺好的,我不想去。”江流云的回答早在江爸爸的意料之中。
“你是有割舍不下的人和事吧,有个叫杨嘉琪的女孩子,你很喜欢她吧”江爸爸顿了顿,“对爸爸讲实话,今天这里没有父子,爸爸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恩!”江流云很肯定的回答。
“儿子,你是不是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我觉得我认识的女孩里她最可爱。”
“爸爸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你才上初中,你认识的女孩有多少?
“我心里只有她。”江流云一如既往的肯定和坚持。
“你曾经不止一次的对你妈说你要上大学,将来还要出国深造,想成为一名财富大亨。想拥有一份世界托拉斯般的企业,你知道你将来会遇上多少好女孩?爸爸并不反对你现在谈女朋友,但是……”
任何待批准的事情就怕碰到“但是”,一听见爸爸说“但是”江流云就有点紧张。
“爸爸最反感的是见异思迁。这女朋友是你到目前为止认识的最好的女孩,可是,你将来会有更多的机会,到那时你该怎么办?你会不会后悔?”江爸爸循循善诱。
“可是,现在让我离开她,我痛苦。”江流云继续坚持,但是语气没以前那么肯定了。
江爸爸:“你去年买的滑冰鞋呢?”
“我不是叫你从北京给我带了双新的么,我觉得比以前那个穿的舒服,还霸气,就把旧的给人了。”
“这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你如果把握好每一个属于你的机会,你以后的成就只能比今天大,你面对的世界只会比今天更宽阔,到时候你的选择只会比今天更好,更适合你。”
江流云陷入思考中。
如果你现在与这女孩真有那份情缘,到时候再让它开花结果多好。儿子,一个人一生不可能不做些让自己后悔的事,但是,人生大事只有几件,后悔了,就遗憾终生。”江爸爸语重心长。
“爸爸,我懂了。我会和你们去北京的,”江流云露出了乞求的目光:“但是,请允许我走之前和他们道个别。”
“恩恩,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以后,你要把对她的特殊感情像一颗种子般深埋心里,这样生命的乐章才能弹奏得更欢快。”
江爸爸的目的已达到,但还是不忘了给今天的谈话做一个结语。
“你要明白,即使爱的种子发芽了,也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更不可能结出甜美的果实。而在这之前,自己只有做个默默耕耘的农夫,等待庄稼的成熟才是最智慧的选择。”
江流云听完爸爸的话,好象受某种精神鼓舞着,体内的g情暗涌。
待我富甲天下,许你教堂白纱,杨嘉琪,你等的!
第16章 临行前的托付
年前的几天,江流云每天都在做着各种告别聚会,江爸爸告诉他,那边的生意不能再耽搁了,叫他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初一初二给老家的亲戚朋友拜完年,初三就走。
初一初二这两天,江流云每天都跟在自己爸妈的身后,提着东西到各个亲戚家拜年,混吃混喝混钞票。
转了一圈回来,一进家江流云打开各个红包,坐在沙发上数开了,收入还是不错的,并且还是净收入,自己就是搭了两天功夫,前期投入都是爸妈的,小一万了,嘿嘿,够自己挥霍一阵子了。
要是再多拜访几家就好了,不过貌似重要的亲戚已经拜访完了,剩下那些二姨家的小舅子什么的,都不是直系亲属,也不会给自己红包,还是算了吧!可是,为什么不每个月过回年呢?
江流云很财迷的把钞票码好,拿起来放在嘴上亲了亲。
“看看你那德行!还不赶快收拾起来,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北京,你东西还没整理吧,一会你爸爸看见了,又该说你了。”江妈妈看着儿子那小财迷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江流云冲妈妈做了个害羞的表情,然后调皮的站起来挽住妈妈的脖子,朝江妈妈的脸庞上亲了一口:“老妈大人说的有理!小的这就去收拾东西!”
江流云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准备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的,挑来挑去,觉得也没必要带走它们,都是些不上道的衣服,虽然自己很喜欢,但是都是爸爸特讨厌的风格。
然后打开衣柜里面的内置抽屉,这里都放着江流云认为对自己的比较重要的东西,翻腾自己的团员证户口本什么的时候,一个棕色的小锦盒再次映入眼帘,很久没打开它了——
一张和姥姥的合影,照片中的自己手里拿着姥姥用卖鸡蛋换来的钱买的糖人,照片中的姥姥是那么的安详,眼神中永远透露着慈爱。
一张黄绿色印有学者,农民,工人的50元钱,那是上小学时第一次语文数学考了双百,爸爸奖励的,那次爸爸不仅奖励了他,还第一次笑着抱起他在空中转了几圈。
……
这个盒子里装的都是江流云最温暖的记忆——
江流云是个到处寄养长大的孩子,不管谁给他的温暖,他都会倍感珍惜,当然只要有机会便以十倍百倍的回报,真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点也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玩世不恭。
翻着翻着,突然发现小棕盒子的夹层里有一张卡片,卡片的封皮上用拼音写着结婚证。
嗯哼?结婚证?还有这玩意?可是这明显就是小孩过家家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的小棕盒子里面呢?
江流云随手把它丢掉,但好奇心还是促使他把它捡起来了。
打开卡片,里面有彩笔画的“一男一女”合影照片,一条红色的箭头指向男像,拼音书写着:lao gong tao tao,一条黄铯的箭头线指向女像,同样有标注:lao bo 琪琪。
嘿嘿,原来是小时候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当时怕大人们发现,把它藏起来了,藏的自己都忘了,老婆都拼错了,亏的当时自己那么的崇拜她!
卡片里面还夹着一张2寸的黑白小照片,照片里有个齐刘海,扎两羊角辫的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浓黑挺翘,一个小巧的鼻子镶嵌在两眼之间,小小的嘴巴嘟嘟着,好象被谁抢走了东西在生气一样
话说自己还真是艳福不浅,魅力四射呢,幼儿园都开始勾搭小姑娘了,并且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江流云很是为自己的男性魅力深感自豪,要是张亮他们这几个瓜蛋子知道自己在幼儿园都有小姑娘喜欢了,该是怎样的羡慕嫉妒恨呢?他们貌似直到现在还没被女孩子喜欢过吧。
这事,一定得抽时间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
等等,这,这怎么和杨嘉琪那么像?完全就是杨嘉琪的加强版么,不对,琪琪——杨嘉琪,她就是杨嘉琪!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
“你是哪里来的野孩子?怎么不是你爸爸妈妈送你来的幼儿圆?还喝着健力宝,吃着北京方便面呢?没爸爸妈妈你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么?”
刚进幼儿园的第一天的江流云,就被一个“大块头”小朋友推倒在地,并抢走了姑姑给买的早餐。
江流云很软蛋的哭起来。
“野孩子!别给哥哭了!再把老师招来的,不就是一袋方便面一瓶饮料么?至于不!”“大块头”看见江流云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很是伤脑筋。
那年江流云四岁半,姥姥要照顾因脑溢血而瘫痪的姥爷,就把江流云送到了另一个镇子的姑姑家,姑姑就把自己送到了镇上唯一的一所幼儿园……
“你们才是野孩子,你们才没有爸爸妈妈呢!”人堆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挺身而出,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方便面和饮料,并一手叉腰指着“大块头”说:“你再欺负他,我就,我就欺负你!”
那一刻,羊角辫小姑娘的形象特光辉……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羊角辫小姑娘在江流云心里一直都是很“女侠”的存在,江流云虽然胆子小经常被欺负,但是他绝对是个游乐高手,滚铁环,踢毽子,耍陀螺什么的一直是稳居全班第一。
两个小孩子互相仰慕,惺惺相惜,有着很深厚的友谊,于是便学着大人们的样子举行了结婚仪式。
不久后姥爷病逝,姥姥又将流云接回了她家。江流云自然就转学了,离开幼儿园的时候,江流云趁大家不注意,撕掉了贴在幼儿园走廊的笑脸墙上自己老婆的照片……
那个傻妮子一定不知道我就是涛涛,不行,我得让她知道我就是涛涛,还有她亲手制作的“结婚证”,嘿嘿~注定是我的媳妇,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江流云随手抓起床头的电话:“喂,张蕊,你有杨嘉琪家电话吗?我明天就要走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说!”
“我没有啊,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家的电话。”张蕊顿了顿:“你要去哪里呀?你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转告吧!”
“你帮我问问白莹,她俩以前同桌,又玩那么好,一定有她家电话。”江流云着急的说:“帮我问问哈,江湖救济,我过5分钟再打来!”
“我现在还是她同桌呢!”张蕊悻悻的说道:“好吧,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后,张蕊翻出电话号码本,第二页就记着杨嘉琪的家庭住宅电话,是告诉他呢,还是不告诉他呢,张蕊不停的纠结……
“铃^铃^铃^”一串尖锐的电话铃声终止了张蕊的纠结:“喂,流云,我刚问过白莹,她也没有她家电话,对不起哦,没有帮到你——”
“那怎么办呢,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明天我就要和爸爸去北京了,以后就在北京上学,真该死,以前总是送她到巷子口没跟过去看看她家具体住哪……”
“那你交给我吧,我哪天碰到她替你转交给她!”张蕊爽快的说。
“也只能这样了,那先谢谢你了,那好,我们40分钟后学校门口不见不散!”
江流云火速从相册里找到一张自己四五岁时候的照片,然后随便找了张纸,上面写了他家在北京的住址和电话。然后急忙就往学校赶去。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张蕊搓搓手然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刚过完年,倒春寒,天气还是很冷的。白净的小方脸也被寒风吹得通红了,狭长的单凤眼扑扇扑扇的,睫毛好象结冰了一样,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是像女生多一点。
平常,身材高挑国字脸的张蕊一直被江流云当男生处理的。
“这不才37分么,是你来早了,也不看你家住哪我家住哪。”江流云嬉皮笑脸的,麻烦起别人来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
“东西呢?”张蕊伸出纤细的手,要接的意思。
“恩恩,这个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你一定要交给她,告诉她我是涛涛,曾经在镇上童心幼儿园念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