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完老人的家属，我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人的家属觉得外人在家不安全，所以暗中装了个摄像头，没多久就看到了保姆对老人打骂的场景。而且，这个保姆之前照顾的几位老人，都是在她照料期间死去的。
警方已经对这件事立案了，我也和处理这起案子的民警保持联系。
回公司写完稿，我看了看今天益新的网络新闻。
从上次吃火锅时和张浩轩的谈话中，我就注意到，我现在已经不再像实习时那样关注别人的新闻了，这是个很大的退步。
也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当初在总部的时候，亦双姐的用心良苦。
我正努力让自己多看益新的新闻以及网络上的各种报道。
今天，益新的社会板块有一条“男子失手杀妻”的后续报道。我记得之前这起新闻就是张浩轩报的。
我点开看，果然，后续报道也是他追的。
之前的报道里提到杀人男子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所以才和她发生争吵，以致失手杀人。当然，这都是犯罪者的一面之词。
根据这则后续报道看，那个妻子确实经常和其他男人进出并发生关系，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她丈夫要她做的。
犯罪者已经承认，因为早些年他经商失败后破产，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萎靡不振，也无心再去挣钱。直到有一天他被路上的站街女拦住，讨价还价之际他发现这是个很挣钱的行当，于是就逼迫自己的妻子也去做这行。
那天的争吵，其实是妻子对这件事忍无可忍的又一次反抗而已，没想到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问对面正在看电脑的张浩轩：
“张浩轩，你今天发表的新闻我看了一下。”
“嗯，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没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老婆是被迫和别的男人进进出出的，当初故意隐瞒下来没报道？”
“是啊，虽然初次报道的时候，已经有评论提到这事了，但是我们这些追这起案子的记者都当没发生，把它先当谣言冷处理了，没正面回应，看见就删。”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这个消息早点发布的话，也不会有什么负面效应吧。”我不解。
“是这样的，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没有和自己的律师说实话，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多多少少有人知道一些。之所以一直瞒着，就是怕他的亲戚在探监时告诉他已经有舆论关注到这一点了，那就难免打草惊蛇。这个人，不管是我们这些采访过他的记者还是警察，都已经摸透他了。他就是没看到确凿证据就绝对不会说实话的那种人，他以为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肯定会一直瞒着。”
“不至于吧，律师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还不和自己的律师实话实说？他难道就一直和律师撒谎，对自己的律师瞒着这件事？”
“没错，在法庭上，公诉方一提他强迫自己的妻子卖淫这件事，他脸色都变了。而且他的律师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可是公诉方给出的证据确凿，所以这次辩护也不太成功。”
“也就是说，瞒着这个消息，就是为了在法庭上能让那个男人得到应有的审判？”
“可以这么理解，确实像你说的一样，就算报道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但是，我们只是尽量用自己手里一点点报道的权利，来换取让杀人犯得到应有审判的更大可能性而已。也许，就算我们不报道，他的亲戚也会注意到评论，也会给他通风报信；或者他可能会良心发现，突然和自己的辩护律师说起这件事，然后他们会有新的辩护对策……但是，说到底，如果我们不急着报道的话，刚刚说到的这些事，发生的可能性会更小。”
张浩轩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当时，警方其实没有明确和我们说这件事不能报道，但是他们也表示在上法庭起诉前不报道的话是最好的。我们几个记者商量了一下，最后选择集体先把这件事压住，只报道杀人者的口供。”
“‘你们几个’？也包括其他新闻社的吗？”
“当然了。”
“男人逼迫自己的妻子出去卖这件事，有一方提前报道出来的话，就算不能算个大独家，也绝对会赶超同行的。可是，你们几个人里真的都没有人提前报道吗？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这样，可是难保别人不会啊。”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大家出奇的团结。确实是法庭审判结束以后我们才把这件事报道出来。真没想到，尚明的记者也会这样……”
虽然不太懂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真的没想到，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有这么一群记者为了能让对杀人犯的辩护尽量少一些，还会这样有默契地“合作”。
另外让我关注的一点，是这次的死者，也是个小姐。虽然她是被迫的，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丈夫强迫的。
我试图找出她和之前死去的越南女人以及失踪的奥利维亚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但没有什么收获。
我只能给妮可打电话，自报姓名和来意，想请她晚上吃顿饭。
妮可对我有她手机号这件事，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难道当时是冷致远当着她的面要的手机号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约她出来，并且从她嘴里挖出来有价值的消息。
我本想约在离妮可工作的那家酒吧不远的餐厅，没想到妮可居然离开那里了。
电话里，她说：
“艾可街这边的老板给我开的底薪更高，我就过来了。我们约这边的吧。”
“好，那我订完餐厅给你发过去时间和位置。”
“ok。”
挂掉电话，我觉得不可思议。
艾可街？那岂不是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
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从妮可的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