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你们也没有恶意。这些事情说清楚就行了。至于这个小兔崽子……”
他看了一眼王巧蓉，说：
“我们会尽力好好管教的。”
亦双姐点点头，说道：
“嗯，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你们这些做记者的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唉……”
“看这孩子的状况，我觉得她的精神不太好。要是您信得过我，我想带她看看精神科的医生。”亦双姐说道。
王巧蓉的母亲不高兴了：
“我们家孩子没那种问题，她只是不太好管教而已，犯不上去找医生！”
王巧蓉的继父却说道：
“不，带她去看看也行。”
“现在去医院多烧钱啊，不去不去。”
“那个，这样吧，孩子去医院的钱，我们来出。”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亦双姐会说出这种话，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我看了看吉叔，他好像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反应。
“不行不行，这太不合适了，不行。”王巧蓉的母亲直摇头。
“您先别着急拒绝我呀，您想想，这都是为了孩子的健康考虑……”
“我们家孩子很健康。”
“哎呀，这心理健康也是健康。您看现在孩子这么自闭，又不喜欢听人管教。咱们先带她去看看医生，如果没有问题，您也算放心了不是吗。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及早治疗，对孩子也有好处。”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钱，怎么能让你们出呢……”
“阿姨，我和您开门见山说了吧，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我们都想发表报道……”
“不行不行，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不许报道啊，不然我们一家子还怎么见人了。”
“阿姨，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这次事件里的人，我们都会用化名。毕竟当初把我们找来的，可是您的亲生闺女。我们大老远赶到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王巧蓉的母亲看起来有些犹豫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王巧蓉，没再说话。
最后，王巧蓉的继父答应了亦双姐的提议。
回到酒店后，我们三个在吉叔的房间点了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我问道：
“亦双姐，你怎么能和王巧蓉她妈说得那么清楚啊，就算你直接发表报道，不用化名，他们家里人可能也看不到这个新闻的。”
亦双姐摇摇头，没说话。
“对了亦双姐，这个看病的钱，可不少吧。回去以后公司给报销吗？”
“会报销一部分。”
“噢，亦双姐，那王巧蓉她继父……”
“小牧你安静点，我在想事情呢！”
“噢……”我把嘴闭上。
不知道亦双姐在想什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吉叔在一旁看书。
“吉叔，看什么呢，历史故事书？”
“嗯。”
“……”好像吉叔也不是很愿意说话，我又坐回椅子上。
过了一会，亦双姐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到了。
“亦双姐，我下楼去取吗？”
“不用，他送过来。”
“噢……”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比较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从王巧蓉家里回来以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气压就一直很低。
吃完饭，吉叔说道：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带王巧蓉去医院了。”
“嗯。”
“好。”
第二天早上。
我们三个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打车来到医院门口，王巧蓉的母亲和继父也带着她过来了。
我们特意早到了一会，但是在进入停车场排队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他们来得也比约定的时间要早。看来王巧蓉的母亲和继父都对这次的检查很重视。
象征性地打完招呼后，我们带着王巧蓉去看医生。
中途跑腿的工作基本都是我来做的，比如排队挂号什么的。这家医院是我们昨天去带医院的分院，主要医治精神科疾病。这里的病人，看来比他们总院的还要多。
等见到医生，也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这个女孩患有自闭症和严重的臆想症。
医生说，她之前打电话告诉新闻社自己被继父性侵犯这件事，在她的脑海里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当她和别人说这件事，别人不相信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些人都是坏人，都是靠不住的。
而在亦双姐刚到的时候，她完全把亦双姐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不放手。但是在医院的检验结果出来后，亦双姐说她并没有被继父那样对待，她就觉得亦双姐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坏人。
当亦双姐提到在酒店的时候，王巧蓉承认自己撒谎时，医生反问道：
“她当时是主动承认的，还是被动承认的呢？”
“算是被动吧，我一直在问她……”
亦双姐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我和吉叔都回各自的房间后，她也把王巧蓉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她给王巧蓉看那份报告，质问王巧蓉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告诉王巧蓉，如果怀疑医院的证明有问题，可以再换家医院检查一下。但王巧蓉并没有给出回应，还时不时和亦双姐大喊两句，所喊的内容无非就是“他不是我继父”、“都怪他都怪他”、“为什么都想害我”之类的，而且还一直哭。
医生推测，当时我们认为王巧蓉在承认自己撒谎，但是从她的立场而言，可能她觉得自己是被逼迫的，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
无论如何，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观察。接下来，这个女孩需要治疗，并服用一些药物。
虽然我一直在跑腿，但是所有的钱都是亦双姐掏的。我有点担心，这趟出差，亦双姐钱没赚到，自己却贴了不少。
医生说治疗过程很麻烦，王巧蓉的母亲看起来是不想再治了，但是医生一直强调这个病的严重性，比如长久之后会影响正常生活，会导致王巧蓉记忆里下降等等。医生越说越严重，王巧蓉的继父和母亲，神色都相当凝重。
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走出医院大门，王巧蓉的母亲对我们，尤其是对亦双姐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