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宿舍大厅内,我和张浩轩坐在沙发上谈心。
难得今天我们两个都不用值夜班。
“前台?”张浩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是啊,明天她就到前台上班了。我也没想到,她好歹也是在益新呆了这么久。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得罪了编辑部的,所以被穿小鞋了?”
张浩轩摇摇头,说:
“从益新的风气上看,穿小鞋这种事基本不会发生。而且,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虽然编辑部的对她的观点有意见,但是谈话无果以后,还是允许她发表报道了,并没有卡着一直不让她发。我觉得吧,不管是咱分社还是总部,前辈们的心量都挺大的,不会说因为这些事情就穿小鞋的,这也算是益新的大风气。在这种大风气下,就算有人想给下面的穿小鞋,也很困难的。”
“这倒是,但是,调到前台……唉,如果觉得她不适合做记者的话,就让她去人事部啊!大不了去后勤也行啊,这样让她天天在前台接电话,根本就是在侮辱她嘛!”我满腔怨气地说,“而且,总部的员工就算不能全部互相叫出名字,那也基本上都混到面熟了。把她调到前台真是太不合适了,我们这些新人见到她,会有些尴尬的。”
我摸了摸额头,才注意到现在的我,眉头皱得很紧。
“天啊,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嗯,我觉得吧,有几句话,我要是和你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不顾及情面。”张浩轩一副犹豫的样子。
“没事,你快说吧。”我催促道。
“其实不管她调到哪里,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应该觉得尴尬的人,是她,不是其他人。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见到她会尴尬什么的。那都是她自己的问题,你不要因为她,而影响到你自己上班的心情。”
听完张浩轩的话,我并没有立刻反驳。我知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好吧,我会再仔细想想的。哎,你们那怎么样,办公室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们那一切正常啊。”
“那小女孩还到你们办公室玩吗?”
“她还回来,但是不如以前来那么多次,因为她家里给她报了不少课外班。”
“那你们办公室可以多消停消停了。”
“是啊……”
……
“呃…”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
突然,我的右肩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一看,是鸿涛哥。
“怎么了牧泽,快上楼啊。”
“啊,哦,鸿涛哥,来得真早啊。”
“你不是也挺早的嘛,怎么还不上楼?”
“哦,哦,这就来……”
到了办公室,我们坐到椅子上。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亦双姐不是被调到前台了吗?今天可是来工作的第一天,她怎么没来上班啊?”我问。
“哦,这个啊……这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就别管了,那么多工作还没做完,哪还有时间管别人的事。”
“哦……”我嘴上答应着。
亦双姐怎么是外人呢,亏你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一点同事间的情谊都没有。我默默地想。
不过,确实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我联系了调查公园花亭杀人案的警察,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之后,我又联系了杨安。杨安告诉我,关于这起案子,他听说的是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受害者的丈夫了,其他情况他也不清楚。
提到受害者的丈夫,我就想到了之前去他家的时候,他奇怪的样子。
他悲伤的模样,让我觉得很奇怪,但是又不能准确说出到底哪里奇怪。
我想再去受害人家里调查,但到了以后,却被拒之门外。
“你们这些记者还有良心吗!我们家遇到这种事,你们还过来往我们伤口上撒盐!”死者的儿子指着我们。
对,是我们。
来调查的不只有我,还有其他新闻社的记者。大概有五六个人吧。
这还只是今天的人数,想必这几天,到他们家的记者不少。也难怪死者的儿子会这样生气。
“不好意思,请问你父亲呢?”
“听说他被警察带走调查了,请问是真的吗?”
仍然有两个记者在提问。
死者的儿子满脸怒气,随着“砰”的一声,他关上了门。
这下,警局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死者家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我有些心灰意冷地坐在奶茶店,翻看着手机。
看看微聊里的密友圈吧。
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
嗯……袁佳姐在晒新买的包,吉叔发的是一些心灵鸡汤,物业的张怡晒娃……
好无聊啊……
我漫无目的地向下刷。
嗯?亦双姐居然也发密友圈了……我记得她平时都没时间发的……
这个男人……
亦双姐发了张照片,配的文字只有一个红色的桃心。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两个人好像很亲密。这应该就是亦双姐的青梅竹马吧。
下面很多人留言“99”。
怪不得最近很少看到她,也没有来前台上班,原来是忙着陪男朋友。看到她精神状态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关于花亭杀人的事件,我仍然没有放弃。本来想拜托张浩轩和我一起调查,但是看他最近这么忙,我实在不忍心再加大他的工作量了。
想到这件事,我就会想到尚明的那个薛冬。现在我觉得,他当初想要找个合作伙伴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很多时候,确实一个人调查的难度太大。
虽然,我也一直在很努力的追查这件事,但是两天后,尚明新闻和崇广还是抢先发表了独家。这次,我失败了。
我在他们发表之后,立刻把手里的信息整理一下,然后写稿,交了上去。
过了一会,编辑又叫我过去。
回来之后,我结合那两篇已经发表的报道,又补充了一下,再次交上去。
这次通过了。
我非常不喜欢这个样子。如果我不把别人新闻里的内容换个意思发表,他就不高兴。
抄了两三句,编辑高兴了,我的新闻才能见报。
有些黑暗的事情,在哪里都会发生。但是,我觉得这些情况在益新新闻已经被压制得很好了。只是,难免有些个例,还恰好被我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