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不是一个新闻社的,叫薛冬。”
“他?!”
啪嗒一声,本该在我手里握着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我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
“嗯哼,他是个很有经验的记者。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的话,配合起来应该很好。”楚云一脸满意地说。
我右手的五个手指打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停!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你怎么谁都认识,连薛冬都认识?”
“因为他以前采访时找过我叔啊,当时我和我叔在一起来着,所以我就认识他了。我觉得他是个蛮有意思的人,后来我们俩又聊了几次天……”
“停停停,我知道了。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啊,是不是他和你说的?”
“没错。”
我扶着额头,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楚云起身,打开书柜,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他把纸放到我面前,我拿过来看了几眼。
“回去慢慢看吧,这是接下来我们想对外公布的一些情况。正好,你先报道了,我们下周就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就这样让我拿走,没问题吗?”
“没问题啊。”
“可是,去日本这件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没事,你要是实在为难,就不用勉强了。本来这件事也不应该再把你们牵扯进来。”
我抿着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楚云的话。
杨安当时对这起跨国杀人案很重视,牺牲了不少私人时间去调查,最后却让石田纯逃走了。虽然一切都是巧合,谁也不知道他恰好那段时间回日本,但是,这确实很容易成为杨安的一个心结。毕竟他侦查了那么久。
我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我是很想去趟日本,追查这件事,但是如果我去了,绝对没有楚云想得那么简单。
怪不得他局里的老前辈们不让他跟着一起出任务,确实,以他现在的心智,如果参与到一些危险的事情,难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太简单而弄出一些麻烦。
他以为我和薛冬一起去,就可以查出来一系列消息,然后报道,进而把这件事的舆论影响扩充到全球。这样,即使石田纯逃到日本,无法被逮捕,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出国受阻。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些并不容易。中途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况且,我才刚刚从美国飞过来不到一年,现在又辗转去日本的话,真是太折腾了。
目前,我只想过正常的记者生活。
回到公司,我先把楚云给我的材料大致看了一遍。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几张纸里有很多消息,但是现在才发现,只是字号大罢了,几张纸读下来,文字数量其实并不多。
他们准备下周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消息,是死者和她的情人王攀关于赌钱又欠钱的事情。这里提到了“某地下赌场”,没有提及明确的名称和地点,我猜,说的就是那家位于酒吧地下室的棋牌室吧。
想到那个酒吧的地下赌场……
唉,也不知道楚云一个人行不行,毕竟他有时候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昨天他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按住,想来也是有点身手的。即使出现意外情况,他应该也能凭武力解决。
嗯,继续看看这几张纸上的内容吧……死者是由王攀带着才参与到赌博活动中的,而且王攀和地下赌场,也就是地下棋牌室,合谋诓骗死者,让她签下了一些合同,合同里,大部分内容是死者欠地下赌场款项的事宜。死者文化程度较低,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等她发现这场阴谋之后,已经晚了。
有意思的是,之前的报道都说死者和情人王攀感情深厚,在这场地下恋情中对他付出了真心。但是现在看来,实际情况有可能是她发现了自己被王攀坑掉不少钱,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所以才不想和王攀中断地下情的。
这几张纸上,后面的内容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很快,我把纸上的信息整理成报道发表。我相信,这篇报道一定能让我扳回一局。
只是,有点对不住楚云。
毕竟他把这个报道独家的机会无条件给了我,我却拒绝了他的请求。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总不能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然后告诉远在美国的双亲“我要去日本了”。
以后有机会,再感谢楚云好了。
唉……
这个消息,他们总是要告诉记者们的。提前告诉我,还节省了他们不少时间呢。嗯,这样一想,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前台的电话升级了,我们办公室也不需要长期有人盯着接电话了。但是,我的班还是要继续值。
好累啊……
也不知道冷致远现在怎么样,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叫和他联系呢。分社的话,应该比我和张浩轩轻松很多吧。
过几天,我在网上阅览尚明的新闻。
有个标题引起了我的注意——精神病与现代社会。
这啥啊,精神病人?难道是薛冬……
我点开看了看,里面列举出了最近三个月内报道的,关于精神病患者的各种新闻。大部分都是精神病患者失手伤人,或者在精神状况失常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有违人伦和道德的事情。
除了这些,还有部分人在犯罪后为了逃脱罪责,假称自己有精神病。
除了这两种情况,还有关于精神病人的治疗历程的新闻。
大致看来,就是放上了很多新闻,用两三句话介绍这些新闻大致的内容,中间穿插一些作者的感悟,也就是人们因为一些个例就觉得精神病是一种社会危害极大的病症,并且对精神病人歧视严重。而有些人假称自己患有精神病想要脱罪或减刑,更加深了人们对精神病的误解。而真实的精神病人,大多是生活在痛苦之下却不愿伤害他人的,他们只想努力治疗,然后通过治疗,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仅此而已。
最后,还采访了一些精神科医生和专家。据采访到的这些人所言,精神病人的内心其实是很敏感的,甚至有些精神病人是很善良的,不会做出很过火的伤害别人的事情。反而是所谓的正常人对他们的歧视,伤害了这些无辜患上精神病的群体那敏感而脆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