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薛冬问。
“什么怎么了?”我反问。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也要报的话,编辑部那边倒不是大问题,但是我现在找不到精神病人的案例去报道啊。”
“这个就需要明天中午见面谈了。”薛冬说。
“嗯……”
“那我们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吃饭就算了吧,我们找个地方说两句话就得了。一起吃饭太浪费时间。”
“好,那我问问秋姐去哪,我一会把地址告诉你。”
“嗯……嗯?喂喂??”
这家伙,挂电话倒是挂得挺快。我居然不知不觉就答应他了……
算了,那明天就去看看吧,看看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被薛冬说服了?”吉叔问道。
“嗯,您怎么知道?”
“那小子很能说会道啊,你明天和他们一块去也好。”
“吉叔,要不您也一起吧。”我提议道。
“不了,我明天一天都得出去。而且秋亦双她不是有正事找你们两个嘛,我就不去掺合了。”
转天中午,公园某处长椅,我和亦双姐、薛冬三人坐在一起。
“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别的问题吗?”亦双姐问。
我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就“就是这个意思”了啊……
亦双姐的想法是,把她手里所有有关精神病人的资源都给我和薛冬。这些资源不仅包括已有的、值得调查的事件,还有一些精神科领域的人脉。然后,我们两个必须对这类题材进行主要采访。
能就这样接到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是,公众的口味变得很快,现在精神病问题已经不是舆论热点了,所以,这类题材的新闻,在我看来,价值有些打折扣。
“没别的问题了,秋姐你放心吧。”薛冬倒是答应得快。
“那牧泽你呢?”亦双姐问道。
“我……嗯,也没别的问题,但是毕竟现在舆论热点已经转移到其他话题上了,如果我现在专攻这类新闻,是不是不太好……”
薛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舆论什么的,不还是由各种新闻炒出来的吗?现在这类事是已经不再是舆论热点了,但是我们可以重新让舆论往这上面靠啊。这不正是我们擅长的嘛。”
“你说得对,但是只凭咱们两个,有可能吗?”
“当然,”薛冬自信满满地说,“我们虽然人手不多,但是好歹都在大新闻社,起点高一些。”
“嗯,不过我不能保证把百分之百的精力都放到这件事上,我答应,只是为了了却亦双姐一个心愿而已。”
“我知道,我们就用半个月时间就够了。”薛冬说。
“半个月?”
亦双姐点点头:
“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你们采访、写稿、发表,会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流程可能会重复两三次,也就是说,类似的新闻发表两三次,内容换汤不换药。这期间也尽量不影响你们追其他新闻。”
这次聚餐结束后,我和薛冬分头去亦双姐推荐的两家精神病院,采访完发过病的病人后,又去采访相关医生,然后把消息汇总。
经过我的尝试,我们益新编辑部还是不允许我发表类似的新闻。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老编辑偏要和精神病人过不去。
亦双姐让我不要和编辑部硬碰硬。
所以,我们把整合来的新闻汇总,由薛冬在尚明发表。
我曾经鄙夷的那个尚明,现在看来却是无比向往。
虽然尚明的工作形式很死板,但是公司内部协调还是不错的。至少编辑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
这半个月间,我和薛冬来来回回,一共跑了七八次,最后汇总成两篇报道。
前一周,我在跑民生口的同时,仍然抽空去精神病院。我采访的重点是一些专家,我会把他们的观点记录下来,然后转达给薛冬。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他了。之后的时间,我采访的重点变成曾经真正做出违背人伦或法律的精神病人,并对他们进行采访。同样,采访内容交给薛冬,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第一篇报道,点击率超过同类报道三倍。评论里有人仍然歧视精神病人,但比例小了很多。
第二篇报道,引用的事例更加冲击人心,评论方向大幅扭转,人们对精神病患者的歧视变成同情,少数人选择接纳这类群体。
精神病类话题再次成为舆论热点。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人们不再大肆歧视这类群体了。
而这一切,用时仅仅半个月。这就像一场游戏,我们用两篇报道,把舆论热点靠过来,又把舆论观点扭转过来。
我们三个再次在公园长椅处谈论这件事,感觉就像半个月之前那样。
“正好半个月唉。”我感慨道。
亦双姐点点头,赞同说:
“果然我没看错你们两个,当初我觉得很费劲的报道,你们俩都处理得这么好。”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亦双姐,其实我觉得,你当时还是太冲动。你会教我不要和编辑部硬碰硬,但是你自己却没有做到啊。如果你当时肯和编辑部的人低个头……”
“不,我和你不一样。唉,我那个男朋友一直不想让我工作,虽然我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是毕竟想和他在一起。正好,我和编辑部闹掰,又不是我自己辞职的。”
“啊?这是亦双姐你计划好的?”
“也不是,我倒没有想这么多。等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倒觉得正好,我不用再纠结选择工作还是爱情了。可是你不一样啊,你才刚工作不到一年,来总部不到半年,你还有很多发展空间,现在就和编辑部的那些’老年人’闹掰,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好。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这次只用了半个月做完这一切,在亦双姐你的计划里吗?”
“没有,但是在薛冬的计划里。”
“嗯?”
“因为再过一周我就要出国了嘛,所以时间计划得紧凑了一些。”薛冬说。
“出国,是去日本调查石田纯的事情吗?”我问。
薛冬点点头。
亦双姐问道:
“你们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