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薛冬带我逛了逛一些景点，晚上，我们踏入了那个让我好奇已久的地方。
这里一片灯红酒绿。led屏幕随处可见，还有一些广告幕布。上面的广告不仅有形形色色的女孩，还有一堆顶着洗剪吹造型的男人。
我们大致逛了一下，中途被几个站街女拉客。在这里，被拉客的几率非常大。我们每走几分钟就会被拉住。
我们走过了很多商店。这些商店并不售卖商品，而是售卖特殊服务。
薛冬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我怕进去以后会被坑，拒绝了。
我们中途选在一家寿司店吃饭。这也不是普通的寿司店，里面的服务生都是穿着暴露的年轻女性。这顿饭吃得我有点别扭。
我们异口同声地把要过来提供服务的服务生打发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问薛冬：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两次，都是和我的消息人士来的。”
“那，你有进过这些店里吗？”
“去过两次。”薛冬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体验如何啊？”我追问道。
“体验一般，不太适合咱这种老实人。”薛冬说。
“那这两次开销是不是很大？”我问。
我又想到我刚来那天，薛冬请我吃饭应该也花了不少钱，不禁有点替他担心钱包里还剩多少钱的问题。
没想到薛冬一脸轻松，说：
“应该很大吧，不过都是我的消息人士出的钱。”
“真的假的？人家给你提供消息，你不请客就算了，还让别人掏钱，这不太合适吧。”我说。
……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薛冬问。
“你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一块的环境啊。”
“嗨，就这个啊，我确实不喜欢这种允许女人卖身的环境，不过也不反对。”
“你倒是看得挺开啊。我就觉得，这种地方的存在没有必要，而且这简直是侮辱女性的尊严。”
薛冬却反对说：
“这里的女人，和你当时报道的那些女孩可不一样，她们啊，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自愿的。”
“你不觉得，女人们自愿做这种事，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哀吗？”我问。
“你还是没站在这片土地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你别忘了，这里不是你从小长大的美国，也不是你呆了一年的中国。在这里，女人的地位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她们自愿做这行，也算不上是悲哀。至少在这片土地上是这样的。”
“真是的……”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冬继续说道：
“你看咱们刚刚路过的那么多店，其实有的里面提供的服务并不涉及性方面，有的店只是提供陪聊的女孩而已。”
“‘而已‘？也就是说，不是卖身的，你就觉得挺好？”我开始质疑薛冬的三观了。
“我还是那句话——在这片土地上，是这样的。你要知道日本男人的生活压力有多大，很多时候，他们也只是来这里缓解一下压力罢了。”
“缓解压力有很多种方法啊，可以听听音乐，可以健身。如果压力太大，还可以和心理医生说。哪还用得着来这里……”我不解地说道。
“你错了，你说的这一套适用于美国和中国的生活，而且很多时候都可以无偿获得。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无偿获得外界给予内心的慰藉。但是在这里……”薛冬说到一半，把面前的寿司一口塞到嘴里。
“但是在这里怎么了？”我追问道。
薛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摆手，示意我等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他又喝了口水，然后说：
“日本吧，这里的人确实都很有礼貌，但是有时候有礼貌过头了，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当然。”我说。关于这一点，我在学习日语时就注意到了。尤其是关于各种敬语，我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礼貌程度。
“嗯，但是过分的礼貌也让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加深了。现在的日本社会，人与人之间其实很冷漠的。”
听完这话，我不禁想到第一次采访的时候，在公交车上被袭击，肯救我的却只有穆旭初……
我说：
“你别光说人家不好，咱们国家的人，人情味也差着点。”
“我说的不是陌生人之间的人情味，是熟人之间，或者说是亲戚朋友之间的人情味。你说的找心理医生，嗯，我们就拿这个当例子吧。找心理医生开销很大的，如果你手里钱又紧，又想和别人诉说，却没钱找心理医生，怎么办呢？”
“这还用说，跟朋友说呗。”我说。
“但是你在日本，不可以这样。日本人之间，朋友不会过多关心你的私生活。如果你和朋友抱怨了，就说明你是个有问题的人。你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你和朋友说生活中的不愉快。所以，很多时候，日本人只是花钱买个情绪垃圾桶罢了。”
……
出门后，我们恰好走到一条比较窄的小路。我和薛冬看起来是在一起走，但实际上，薛冬走得比我靠前一些。我完全在跟着他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去哪里，但是看起来对这块地方很娴熟的样子。
这家伙，真的只来了两次吗……他的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点，要是我的话，至少来五六次才能把大致的地图印在脑海里。
“然后我们就可以……牧泽，牧泽！你在听吗？”
眼前正在晃动的手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
“抱歉，怎么啦？”
薛冬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道：
“你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没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啊？”
薛冬用感到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恢复正常的眼神，说：
“我刚才说我们先去一家俱乐部一趟，那家俱乐部是石田经常出入的地方。调查结束后，我们就可以整理一下查到的信息了。”
听到薛冬的话，我有些紧张，说：
“可是石田纯之前见过我。现在报道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他肯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如果遇到他的话……”
薛冬打断我的话：
“没事，我已经摸清了，石田每周三四五会到这里，我们挑他不在的日子去就行，比如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