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顾清欢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儿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撕碎了,她双眼紧闭,在脑海里回想着这段时间的遭遇,先是秦淮,然后又是佟老师,生活已经把她推向巨大的漩涡,她感到一种空前的无力,只想着,就随着漩涡坠落吧。
可是怀里的承欢又让她觉得无比心疼,自己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弄疼的小宝贝,面对着这样惨烈的人生,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自己真是不够格。
“妈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江承欢觉得妈妈有点重,他先是使劲向上抬了抬身子,又把顾清欢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了。
“你的手好冷,没事,承欢给你暖啊。”
顾清欢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是觉得孩子可爱吗?不是,明明还这么小,就想要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保护妈妈,她只觉得钻心地疼。
她扭头把眼泪擦干,看到江承欢的衣服皱皱巴巴,脑门也青了一大片,可是承欢笑得很开心,一直在蹭她的肩膀。
“佟老师是怎么把你骗到这里来的?”顾清欢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佟老师说,校园仓库这边有妈妈喜欢的花。”江承欢有些委屈的说道。
“然后呢?”顾清欢有些严肃的询问道。
“她带我来,然后就把我藏在柜子里,我开始睡着了。”
“承欢,以后随便不要相信别人,到了时间,该做什么事情,妈妈告诉你,但是,你记住你能相信谁,只有自己可以判断。”
“那我能相信妈妈呀!”江承欢一把抱住一脸严肃的妈妈。
“不,只有你自己。”
“那爸爸呢?”
顾清欢的眼神一片死寂,江承欢,像是受了什么伤害一样,眼泪不停的往外冒。把头深深的埋进自己的胸前,“那布利斯叔叔呢?”。
他的声音太小,顾清欢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谭旭走到顾清欢的身旁,他虽然目睹了他们母子之间对话的全部,却是一个字都插不进去,不知道是谁的绝望刺痛了谁的神经,那种冷冽的疼,像是仓库的冷风,四处蔓延。
“这个女人怎么办?”其实谭旭没有什么表情,他说话的语调也是四平八稳,跟之前全然没变,一脸对顾清欢的解决态度毫无感觉的冷漠。
顾清欢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佟老师,这个女老师总是穿得十分温柔,让自己恍惚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而又关心学生的温柔女教师。
今天她妆也花了,眼睛也红了,可是躺在地上,还是一幅不甘心的表情,还真是爱情让人盲目啊。
顾清欢迎上谭旭的眼神,语气冷淡而又坚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送到警察局,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的孩子会是谁。”
“好,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谭旭伸手接住江承欢,三个人,离开了学校。
车上,没有人说话,江承欢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顾清欢,他一直在等,等妈妈说,爸爸在哪。
可是顾清欢的眼神一直都没有靠近他,她时而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发梢,时而望着窗外不说话。江承欢抱住妈妈,把她的头转过来看着自己。
顾清欢真的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
这时,谭旭一把把江承欢抱到自己的腿上,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承欢啊,晚上想吃什么呢?”
江承欢困惑地挠了挠头,“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谭旭大笑出来,“难道江淮的儿子还有什么想吃却不能吃的东西吗?想吃什么?”然后用额头抵着眼前略显怯懦的孩子,眼神中流露出志得意满“都行。”
“那我要吃肯德基。”
顾清欢一听到这句话,就扭过头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刚要开口,江承欢的小脸就垮了下来,谭旭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眼神中的意味已经非常清楚了。难道你还想他接着问江淮吗?
江淮还真是刺痛自己最敏感的神经,算了,反正大概是再也不会见面了人了。
可是顾清欢觉得自己痛极了,这个男人,曾经和自己爱得生死相许、灵肉结合。怎么就成了陌路,可能自己人生剩下的几十年里,有病痛,喜悦,哭了,笑了,再无相关。
哪怕,自己身边,还有承欢。她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模糊了,只有承欢,自己的一切,最好的一切都给承欢吧。
好奇怪,明明失恋和离婚都是分手,可是失恋就是一种痛彻心扉求死不能的感觉,而离婚呢,总是像凤凰涅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浴火重生。
吃过晚饭,顾清欢哄江承欢睡觉。“承欢,我们去法国吧。”
“为什么?已经有小朋友和我一起玩了哎。”还是孩子心性,说着就撅起嘴,给顾清欢留了一个屁股。
“妈妈担心你的安全,佟老师的事情我已经很害怕了。而且法国不仅有小朋友,还有你的布利斯叔叔啊。”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地方,江承欢也睡着了,她轻轻地亲亲他的睫毛,宝贝啊,做一个甜蜜的梦吧。
顾清欢走出江承欢的房间,谭旭还没走,他递给她一杯红酒,“只有酒精能麻木人疲惫的心灵,让你在这个纷杂的钢筋水泥里感受到一点内心的力量。”
顾清欢一个字也没听到,她用力冲进谭旭的怀里,说是冲进去不如说是撞,她只是想是太累了,太想要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就不那么在乎那颗稻草会不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深渊。谭旭的怀抱一点也不温暖,却有一股冷冽的味道,蛊惑人心。
江淮,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浴火重生,只是已经涅槃了,这一切都由不得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离开这里,去法国。”只有离开,才能得救吧,看不得的人,自然就不会期待什么了。
“旅客们,前往法国的航班即将出发,请各位旅客迅速登机。”女空乘标准化的声音让她觉得恍惚,如果不是身边有承欢,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己可能还是那个待嫁的女子。
只是为何,转眼就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