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是没同意嘛。”纪敏嫣有些淡淡的,可是父母之命,她不敢违抗。再说,不是他还会有别人,明邺城中,又有几个公子哥是个好的。
“等贵妃娘娘请来了圣旨,由不得他不同意。”纪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的女儿有才有貌,做王妃都是可惜了,照我说,就是做太子妃也使得。”
“母亲,慎言,小心隔墙有耳。”纪敏嫣赶紧捂上她的嘴巴。纪夫人不以为意地拉下她的手,笑道:“行了,这里都是母亲的人,母亲心里有数。”
纪敏嫣见屋里的丫鬟一个个都低着头,而且都离得远,想来也没听见,这才放下心。
“母亲,小妹的婚事,你可是也有了打算?”
“她?”纪夫人冷哼一声,眼中鄙视之意尽显。“一个庶女,随便...”
“母亲。”纪敏嫣急着打断她的话。“父亲膝下只有我和她两个女儿,觅儿虽说是庶出,但毕竟是我纪家的女儿,若是嫁的太差,母亲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而且别人也会对女儿指指点点,再说如果觅儿嫁得好,将来也能帮衬着纪家,帮衬着十一殿下啊。”
纪夫人见她说得有理,可是一想到那个不听话的死丫头,就头疼。“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练习琴艺去,省得手生,弹不好。”
“是,母亲。”纪敏嫣看了眼笼子,笑着说:“女儿有时候弹琴乏力困倦,母亲不若将这个鹦鹉送与女儿如何?”
“你啊,就是来诓母亲东西的。”纪夫人宠溺地笑道。纪敏嫣赶紧对着后面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马将笼子捧到手中。
“去吧。”纪夫人只当她喜欢八哥,没往别处想。
“是,母亲。”纪敏嫣走出主院,躲在墙角的纪觅一立马迎了上去,见到鹦鹉,喜极而泣。“谢谢长姐,谢谢长姐。”
“不就是个鹦鹉嘛,还眼泪汪汪地来求我。”纪敏嫣打趣道。“莫不是这鹦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话音刚落,许久未开口的鹦鹉居然说话了。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纪敏嫣和纪觅一同时脸色一变。
还是西儿反应迅速,假装不经意地说:“原来这鹦鹉真会吟诗啊,卖鹦鹉的店主要价一百两纹银,说这鹦鹉是他们调教许久,不但会吟诗颂词,还会唱小曲,现在看来,果然是值这银子。”
“原来如此,倒真是个难得的。”纪敏嫣淡淡的笑道,眼睛却不着边际地打量着纪觅一,亏她刚才还在母亲面前为她说尽好话,没想到她不顾规训和纪府的清誉,与外男私相授受,当下脸色便有些难看。
“是啊,是啊。”纪觅一心思单纯,根本没想那么多。一拿到鹦鹉,就兴冲冲地回到闺房,合上房门,将鹦鹉往桌子上一放,就盯着它,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
想起刚才的那句诗,纪觅一的小脸越发绯红一片。那真的是他说的吗?他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吗?念及此,纪觅一的小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转念一想,会不会那句诗,这鹦鹉原本就会?
“在...在天...”纪觅一试着引导。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鹦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嘻嘻...”纪觅一乐不可支。“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问了好几声,鹦鹉似乎都不在状态,并不说话,纪觅一也知道鹦鹉又不是人,指望不上问什么答什么,顿时有些气馁,才将笼子挂到窗台上,那只鹦鹉就欢呼雀跃道:“明日巳时,小河边见。”
它说什么?
明日巳时,小河边见。
纪觅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小河边见,为了这句话,她傻笑了一整天,就连东儿和西儿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她们家二小姐会不会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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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歆瑶忙好了一切,正准备出府去找金穗,没想到她居然先来了。
“金穗,你怎么来了?不过我正好有事找你。”楼歆瑶拉着金穗坐下,忙不迭地问:“金穗,你知道上次安世子送来的荷包在什么地方吗?”
“就是后来被呈堂的那个?”金穗小心翼翼地问,毕竟那件事,她受了委屈,而且后来还疯癫了一阵子。
“对,就是那个。你是不是知道在什么地方?快拿给我。”楼歆瑶急着催促。
“就在我以前的屋里,林姑姑当时说那东西不吉利,让我扔了,可我觉得安世子送来的东西,小姐肯定不舍得,就收了起来。”
“金穗,你真是我的福星,这次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楼歆瑶激动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这是姐姐第二次说自己是她的福星,乐得金穗屁颠屁颠地跑去拿荷包。楼歆瑶从梳妆匣里拿出酸秀才的荷包,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放在白纸上,金穗一进来就将荷包递给她。“姐姐,荷包拿来了。”
楼歆瑶接过,也舀了一大勺子放在旁边,两小堆流沙不管是色泽、颗粒大小、就连折射出来的光芒都一模一样,看来自己猜想得不错。
突然记起,第一次去比丘塔,电闪雷鸣时,窗台上的缝隙里星星点点细碎粉末,当时还以为是刷佛像的金漆,此时,终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姐姐,这是什么?怎么一模一样的?”金穗坐在一边问。
“金穗,如果我告诉你比丘塔的佛光是假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姐姐,这怎么可能?当年那么多人看见了,怎么可能是假的?”金穗摸摸她的头,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楼歆瑶知道金穗理解不了,解释也没用。只能开玩笑道:“我不过是和你说笑罢了,呵呵...”
金穗走后,公书就来了,他见到桌上的两堆流光溢彩的流沙,一下子就明白了。
“难道这...”
“一模一样的。”楼歆瑶脸色凝重。公书撵了一些流沙在掌心中比对,确实相差无几。“所以你在怀疑佛光是假的?”
“没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用这些流沙模拟一场佛光,看看世人的反映再做最后的定夺。”
“可你不觉得这很无稽吗?世人已经相信了比丘塔出现过佛光,你就算证明当年的佛光是假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想昭告天下,说侯爷欺世盗名,欺骗了天下人?”
“不,我只为真假,绝不会害爷爷,更不会让爷爷成为千古罪人。”
“歆瑶,你这样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万一这事传扬出去,侯爷可就犯了欺君之罪,是要被杀头的。”
“这事就我们四个人知道,我会小心行事的,而且你和安以深、单弋我都信得过,不会有事的。”
公书见她这般信誓旦旦,可他还是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