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交给你了,想办法筹够预算。”段乔野懒得去理他脸上的表情,对着新的财务报表蹙起了眉。
“开玩笑,一百亿,你把我卖了我也筹不起呀。”易逸立马拍案而起,就差把不可能扔在段乔野的脸上了。
他还以为段氏还是以前的段氏啊,自打跟段宏打了那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所有的钱都投入了二期工程里,整个集团都得勒紧裤腰过日子。别说一百亿,现在他连五十都拿不出来。
“没有就从yam 拿,要多少拿多少,总之,十一月底我要八期工程开工。”段乔野说的毫不吝啬,好像一百亿就跟一百块似的。
易逸傻眼了,他为什么觉得段乔野有种决一死战,破釜沉舟的气势。
“yam 可是底牌,要是被安霆察觉了,后果会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易逸正襟危坐的和他对视,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些许冲动的意味。
可,他是如此的冷静。冷静到易逸一眼望不尽底。
“你认真的呀?”易逸当下就蒙圈了。破釜沉舟也不是这个破法,这是直接把自己的船底凿穿呀。
“这就是你的事了,你只管这样去做,二期工程不需要放弃,但八期必须要成功。”段乔野抬眸,丝毫不为所动。
易逸静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反正yam 是你的老本,你想赔就赔。”易逸很失望,他见不到他的动摇。
这样的段乔野更让人担心。
“好,我会签好转移书,最迟下周三就可以开工。”段乔野一如既往雷厉风行,丝毫不给易逸喘息的机会。
“二期工程出事了吗?”易逸最终还是没忍住,揣揣不安的询问。
段乔野沉默了,手上的笔停了停,并没有说话。
“不是吧。”易逸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脑门,整个人都闪烁着晴天霹雳四个大字。
二期工程要是再出问题,他就真的没有完爆安霆的信心了。
“没有。”段乔野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小子会瞎想。
“那你这么赶干嘛?”不行,他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虽说揪着段乔野的秘密是大忌,但现在的他可不能不明不白的办大事。
“我预感,二期可能会出事。”
“卧槽。”易逸当下就骂出了声,“你还不如告诉老子二期已经出事了呢,这么提心吊胆,老子还怎么好好的约会。”
段乔野不经常跟易逸在语气上硬杠,但他那句约会又实实在在的气到他了。
“约会?二期要是完了,应该没有女人要跟你约会了。”段乔野的威胁绝不是空穴来风。
二期可是关乎整个青州的建设,要是出了事,搞不好他是要破产的。他的家底可不像段乔野那么丰厚,虽然易家也算的上是青州有头有脸的家族,可这家产归谁尚无定论,要是二期完蛋了,他估计真的会破产。
“我……”易逸一口气没上来,噎在了胸腔里。
他不生气,他不生气,他怎么能生老板的气呢?
“我筹钱去。”易逸认命的出了门,早就把自己来时的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面对一众熊猫眼,易逸也只能幽幽的叹口气,然后用报表拍了拍财务部长瘦弱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我也救不了你们的眼神。
连易少也救不了我们,难道真的要把生命都奉献给老板了?
但短暂的哀嚎并没有给这个强大的企业带来丝毫的撼动,接到新任务的财务部长立刻摸了摸自己即将谢顶的头发,接过秘书小姐递过来的咖啡,略微沉思的皱了皱眉。
“通知财务部的,开会。”撂下这句话,财务部长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就回了自己的楼层。
唉,众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最后集体去茶水室领了杯咖啡,就四散去工作了。
诺大的段氏,随着老板的心情浮浮沉沉,陡然间迎来了最忙碌的时光。
八期工程如火如荼的开展,像是一剂兴奋剂打在了青州这片土地。在青州以前,从未有一个城市能同时承受二期和八期这样庞大的工程。但青州做到了,这个无论是海贸还是陆贸都无比蓬勃的城市因为无法比拟的发展速度闻名了世界。
十一月的尾巴,被青州抓住了。
洛飞雨坐在图书馆里,看着世界期刊十一月的封面,赫然印着青州的市徽,而市徽的右下角,赫然印着段乔野三个字,没有印上市长的名字,没有印上其他政界人物的名字,唯独印上了段乔野的名字。
她有种预感,段乔野,注定是要载入史册。
她翻开期刊,匆匆翻了几页,并未发现更多关于段乔野的介绍。
她在期待什么呢?她竟然想着从书上了解他的近况。她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早饭,是不是还是一点青菜都不碰,维生素只能靠药补充。八期工程开启,是不是忙的整天熬夜,没机会好好睡觉。
但这些她都无从知晓,她做的噩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恐怖,现在的她仿佛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三个杀手的死相,回到瑞士那个夜晚。
恐惧支配人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容易到洛飞雨无力抵抗。
“喂,邵离,有事吗?”洛飞雨毫无波澜的接起电话,声音很是低落。
邵离自然是从易逸那知道些什么的,可她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周末有空吗?我想约你出门。”邵离的手指微弯,不住的在桌面上敲击。
“周末?”她的确是有空,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情出门。
“这周末我想去打网球,正好没对手,要不要去杀一盘。”邵离抬了抬眸,一把推开了侧耳偷听的易逸。
好歹二十五六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的偷听别人讲电话。
“我……”洛飞雨想拒绝,却没来的及想好可以脱口而出的理由。
只片刻的犹豫,就给邵离留下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知道你心情不好,陪我出去玩会儿吧,我已经好多年没有遇见过对手了。打网球而已,又用不了多长时间,好飞雨,你就答应吧。”邵离的声音一向轻灵悦耳。顺着电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的耳朵。
“原来我家邵离也会撒娇啊?”洛飞雨轻笑出声。一扫刚才的不快。
不仅洛飞雨,连易逸也睡觉醉倒在刚刚那道娃娃音里了,平常一副傲娇女王攻的姿态,原来哄起人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怕是没几个男人能架住这样悦耳的撒娇吧。
邵离垂首,刚好不好瞥到了易逸的眼神,那抹带着惊异和笑意的眼神,在邵离的心头一荡,她撒起娇来有这么奇怪吗?
“洛飞雨,你到底去不去?”一秒破功,说的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