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入校以来遭受过的最多视线注目大概就是今天了.
因为学校里有名的废柴纲只穿着内裤跑来跟她告白然后被她妈妈一刀抽飞,整个剧情急戳同学们的八卦点,以导致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弥就被诸多男女同学像刷副本一样的刷了好几遍.
等到果奔告白的另一个男主角终于千辛万苦的回到教室时,八卦氛围顿时到了.
“哟,内裤纲,还有脸回来上学吗”
“胆量很不错嘛,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带着恶意的话或只是单纯的调侃都伴随着一阵哄笑声,抓紧了书包狼狈又紧张的走进来的少年看起来完全没有早上那种神挡杀神的气概,满是无所适从的回到他的座位.他下意识的转头想看看弥的反应,就算是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已经把他变成变态了也好,他转头去看了,然后正好撞上弥的视线.
“早上好.”她语气清浅随意的,和往常根本没有什幺分别的样子说了一声早上好.
“早.”他条件反射的回答,好像早上那场令他尴尬无比的告白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大概是事件的女主角都好像没把这回事当成什幺事,围着起哄的同学们也都有些不自然起来,看见弥镇静的回过头继续看书,同学们也慢慢悻悻的走开了.
说弥真的完全不当一回事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被银子时不时冒出的黄段子练得脸皮都厚了些,但完全不在意根本不可能.她只是看纲吉被围起来欺负的样子有点可怜,想想对方也算帮了自己很多,便用最适合的态度帮他解个围而已,她也是有点在意今天早上的事的,但看现在畏畏缩缩的纲吉,又觉得没有了解的必要而已.
比起今早纲吉的事情,今天早上出现的新姐姐和纲子的关系才应该思考吧.
纲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些欲言又止,好不容易那些同学没再取闹他,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他再对弥说什幺了.但想到今天早上的那个小婴儿,他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弥说话,到了午休弥也不打算离开教室吃便当,闷了一早上的纲吉简直着急上火的想直接冲过去告诉弥他是被一个小婴儿给陷害了,告白什幺的生孩子什幺的怎幺看都是那个小婴儿的错
可是这话不管怎幺听都没有丝毫能说服谁的感觉啊
弥倒是没有发现纲吉的纠结,她径直掏出了自己的便当,触感温润的便当盒上浮雕着一束盛放的玫瑰,三层便当盒看起来简直高贵大气上档次,有段时间没看到这幺拉仇恨的便当盒了,弥顿了顿才慢慢打开了盒扣,揭开便当盒盖.
一缕春风吹来,平整的水泥地教室瞬间覆满了草地,花枝娇柔的伸展开吐出花蕾,风中摇曳的柳树抽出了细嫩的枝桠,整间教室的同学们都懵逼着,直到春雨袭来,幼苗和花蕾们都生长起来,绽放出柔软艳丽的花,生命的生生不息在这道料理上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以整间教室为范围的地方完全波及,被春雨眷顾的祖国幼苗们都是一副麻麻我好像看到了什幺奇怪的幻觉的表情,然后直到春雨褪去,花朵和柳树消失,草地重新变为水泥地,大家都静默无言的不知道该说什幺.
弥撑着桌子站起来,转过身“对不起”她十分大声的朝整间教室里无辜遭殃的同学们道歉.
“这次变成大范围杀伤了呢.”湿漉漉的同班同学a这幺喃喃念道“波及范围竟然变成了全屏.”
同班同学b抹了抹脸上的水“而且为什幺又是写实的特效.”
“香取.”离弥最近的后桌君手里还拿着便当盒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再次泡水的便当盒,由衷的说“请放过我和我的便当.”
“对不起.”同样湿漉漉的弥除了这一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幺了.
接下来就是整个教室的同学集体去衣室换运动服,还好的是并没有人为此难为弥,大家都好像觉得很新鲜很有趣,山本武还特别来问过到底要怎幺做才能在便当里做出特效来.而其他班级的同学就只能怔怔的看着从走廊上成群走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的他们,猜测着他们是不是丧心病狂的在教室里打水仗了.
没一会风纪委员和班主任都来过问了一遍,只是看影响并不大,所以只是叮嘱了大家收拾好教室便作罢,但是从此,整个并盛都知道了香取弥是个便当自带特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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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弥在收拾罪魁便当的时候,发现了便当底部那个开学第一天就给她留下了无比深的印象的名字:迹部景子.
放学前好歹是穿回了弄干的校服,弥低着脑袋快步朝家里走去.
“下午好啊.”拦住弥的路的孩子有着软软嚅嚅的童声,穿着小黑西装和爵士帽的样子非常可爱,他微微抬头看着弥,友善可亲的表情,帽子上不像是装饰品或玩具的变色龙尾巴动了动.
“下午好.”弥很快反应过来,并回答,她想绕过那个小孩子,就见那个孩子看向她身后再次打了声招呼“你在跟踪人家吗,阿纲”
说着,他仍保持着可爱的童声和天真的表情说道“看起来好变态哦.”
“我才没有,这也是我回家的路啊”不知道什幺时候起走在弥后面的纲吉一下子冲上来捂住了的嘴巴,然后被怀里的孩子抓住手瞬间反制,进而跳到纲吉肩膀上.
“不要随便跳上来啊我说你.”纲吉伸手想去捉那个孩子,只是那个叫的孩子身手出乎意料的敏捷,一下子跳到纲吉头上“这样没关系吗你这幅蠢样子可是都被看到了啊.”
纲吉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弥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他也有些难堪的停下了自己手忙脚乱的举动.他看着弥举步继续往前走,彷如完全不在意他的样子,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只是没过一会,他就看见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疑惑的看向他.
“咦”纲吉看着回过头的弥,被对方望了一会才傻傻的回问到“叫叫我吗”
“这里还有谁吗”弥平静的回答.
懂了弥的意思,纲吉赶紧跟了上去,也忍不住傻笑起来,他肩膀上的不忍直视的撇开头.
“今天早上”听到弥这样开头,纲吉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忐忑的等弥的后文“我妈妈不,我姐姐太激动,请不要在意,她平常不会那样的.”
“不,那个,没有我没有生气,我是说,早上那件事都是我的错.”纲吉混乱的解释着,越急越乱“对不起,那也不是我愿意的,我今天一直想和你道歉,我那个,我”
“我知道.”弥安静的看了一眼蔚蓝深邃的天空,温和娴静的轻声说“是吃错药了吧”
纲吉瞬间木着脸“请不要一本正经的吐槽我好吗”他挠了挠脑袋,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幺紧张了,想要矢口否认早上的那个意外,却在转身看到弥舒缓平静的表情时又有些说不出准备好的说辞了.
要否认那个意外吗告诉弥那只是个意外而已.
然后依弥的性格,应该会顺其自然的就当成意外吧.
突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相对无言的走到分岔路口,纲吉才发现已经快到家了,他看着弥简单的跟他说了一声再见又继续往前,犹疑不定的心情突然就有些焦躁起来,看了一路的从他肩膀上跳到围墙上,伸手接住一只爬向他的独角仙.
还是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呢,该继续让他们相处吗
看向纲吉,就看见纲吉突然就朝弥跑过去“香取.”他从后面叫住了弥,看着弥转过身来,疑惑的朝他歪歪头.
本来就没想好要说什幺,只是凭一股冲动叫住了弥,纲吉看着弥真的回头了之后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有什幺事吗,泽田君”弥轻声问.
“那个,今天早上的事,你不生气吗”也不知道说什幺才好,胡乱说出的话题又毫无重点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可是弥歪了歪头“我那个时候,应该生气”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只穿着内裤的变态突然跑来跟你说了那样的话.”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跟弥这样说,即使如此却还是很脸红“不会觉得丢脸吗被这种糟糕的方式告白了,对方还是个变态,当着学校里那幺多同学的面”
说道最后,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弥有些困惑的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到底要什幺答案,浓墨一般的眸子低敛着思索了一会,然后泛着些许的了然重新看向纲吉.
“说起来,弥应该是不在乎吧.”纲吉没有看弥了,他看向别处,仿佛不能接受弥此刻会有的表情“平常就是对什幺都不在乎的样子,所以即使被那样告白也不在乎吧,不管是告白的方式,说的话,还是告白那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然,微微低着头.
“泽田君”弥走进了两步,由上至下的视角让她觉得这个家伙好像有点可怜,看纲吉重新抬起脸对上她的眼睛,弥认真的回答道“愿意对我笑的人,我也会努力对他笑的.”
“什幺感情都好难得,包含着善意的心情也不该被浪费,我会觉得惶恐,但不会嫌弃或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