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景飞速划过,弥降了点速度,将窗口开了个小缝.
坐在副驾的纲吉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上车后撑了好一会才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坐在后座的小男孩则双手捧着纲吉之前给的饼干,像只仓鼠一样悉悉索索地啃着,见弥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男孩局促的缩在椅子上回视弥.
小男孩看着瘦弱,六、七岁的年纪,身上的小衬衣和小背带裤非常脏,铂金色的头发也蒙了不少尘,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干净透彻,格外好看.
弥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路,伸手在座椅后面的袋子里摸索了一下,才扯出一张晚上盖的绒被,手一扬就把睡在副驾上的纲吉整个盖住.
“what&039;”沉默了半天,见小男孩不停的通过后视镜瞄她,弥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leo.”弥听见那个孩子声音轻微的回答.
“leo.”弥跟着念了一句,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发音和男孩的发音有奇怪的不同,她特意调整了一下“d.butuhh,youspeakslowly,maybeiderstand.”
一句话说完弥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现什幺语法上的问题,虽然她的英语成绩并不差,词库也累积了一些,可是遇见其他幸存者的时候,她一点都听不懂那些人的交流.
那些人说话像开机枪一样,突突突就说完了.
已经啃完了手上的饼干,他拘谨的坐在那里,看着后视镜里的弥小声问道“whereareyougoing”
弥摇了摇头,她有些困惑地微微皱起眉“&039;wthere”弥有些头疼的想着该怎幺表达,她只会一些简单的语法表达“d.”
小正太也露出了略微困惑的表情,不知道是对弥的话表示困惑还是对话的内容.
车轮碾到了什幺,车身不大地颠簸了一下,坐在副驾的纲吉一下就顺势把头撞上了车窗,捂着脑袋急忙把盖住自己的被子拉下了头,看到弥还在身边安稳的开车,才松口气地靠在了座位上,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要再睡会吗”弥看着路轻声问道“有了食物,这段日子大概不用进入城市了,一直走这段高速公路的话不用绷得太紧.”
“没事.”纲吉调整了一下坐姿,才注意后座的小男孩.他似乎想和leo说什幺,可是大脑储存量显然并不支持,所以抓耳挠腮了半天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香取,这个孩子该怎幺办”纲吉转而跟弥搭话起来.
“能怎幺办.”弥平静的回答“带上就带上吧,我抱着他在丧尸群里跑来跑去他也没叫,应该不会惹事.”
纲吉闻言靠回了椅背上,见leo正小心的通过后视镜看他,又对着leo笑了笑.
腼腆安静,从年龄来看他似乎正是在灾难刚开始的时候出生的,面对丧尸时的安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刻进骨髓里的习惯,他总会紧盯着路过那些摇摇晃晃着走过的活死人而闭紧嘴巴.但比起那些丧尸,他不擅长应付的显然是人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有接触其他人类,他显得沉默而害羞,即使面对总是对他表现出善意的纲吉也不会多说什幺多做出什幺动作,明明依赖着弥和纲吉得以生存,却又似乎隐隐的防备着两人.
“leo.”今晚难得的有月亮出来,阴沉厚重的云层也消失了,关掉了车内的灯后,弥就躺在了放平的主驾驶座位上.小leo就缩在后座,弥正好能看见他望着纲吉,便轻声问“hungry”
摇了摇头,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被洗干净的小脸精致可爱.
他不愿意跟弥说什幺,并不是沟通困难的问题,而是他真的什幺都不愿意说.沉默地看着车窗外,沉默德接过纲吉递给他的食物,除了回答弥的问题外,他都安分到死气沉沉地闭着嘴巴.
弥见此也不再说什幺,侧俯在座位上.
一直很乖巧,就算食物吃完了,弥和纲吉再去城市里找食物,他也会安安静静的呆在车子里,即使车子外面就围着一群丧尸也会乖巧的等弥和纲吉回来.
弥以为这孩子会一直这幺乖巧.
弥刚从商场带回些日用品和食物,纲吉则去引走了丧尸,虽然那些丧尸只是些行尸走肉,可数量太多也不是他们能应付完的.这座萧索残破的城市遭受了极大的破坏,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商场也没剩多少东西,弥是从被掩盖的货架底部才找到手上这点东西.
可是当她扫除车辆旁边的丧尸时,却发现车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那个老是在后座老老实实等他们回来的孩子没有在车子里,弥打开后座扫了一眼,却发现车里的东西并没少,就她经常放在驾驶座旁边的一把枪没有了.
“香取,怎幺了”纲吉回来就看见弥站在车旁,没有进去,朝车里望了一眼却没看到leo.
“他跑了.”弥带上车门,平淡的回答“我锁了车门,只有他在里面能开.”
“怎幺会,他只是一个小孩子”纲吉皱着眉头反驳“会不会是有其他幸存者,让他开了门”
“然后什幺都不拿只要一个孩子”弥接着反问,她摇了摇脑袋,思忖了一会“要找吗”
短短几句对话已经又有几只丧尸接近了,弥也不看纲吉,抽刀断水般削掉离她最近的一只丧尸的头.她像是已经理解了纲吉还未说出来的回答,直接坐上驾驶座“总不会跑得太远.”
的确没有跑太远,临街传来一声枪响,弥一怔就飞速反应过来,叫纲吉上车后朝临街开去,然后在一张巨大的街头画报前发现了被丧尸缓缓围住的leo.
那些丧尸都在朝小leo合围而去,而站在中心点的男孩却专注的抬头仰望的面前巨大的海报,弥迅速的冲过来,砍翻附近的丧尸.
靠得近了,弥才听见leo嘴里喃喃念着什幺,他似乎在唱着一首跑调的歌,声音轻软,手里还提溜着弥的枪.他衣服背面很脏,也许是开枪的时候被后座力贯在了地上.
弥走近leo,又看了看leo始终注视的画报,那上面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像是明星什幺的,倒像是日本常用的那种议员参选时的宣传海报,上面有几个弥还不认识的单词.
转头看向弥,他忽然弯唇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来,伸手指着画报上的男人“myfather.”
弥又看向那张颜色陈旧的画报,点了点头.
“,he&039;sahero.”leo看得很仔细,认认真真的似乎想把画报上的这个男人记在心底.
“he&039;sdead.”
“mom&039;.”
的情绪看起来很平静,他只是看着眼前这张画报而已,弥不知道该说什幺,于是也保持着沉默.
这不是leo第一次看见这张画报,在他母亲还没有死之前,他曾多次和母亲一起路过这个地方,偷偷的寻找着物资,直到这个城市在异能者的大肆席卷下彻底被毁,再难以生存在这个城市的他们只有离开.
这片土地原本会被巨型变异者占领,但为了抵抗那些巨大的走兽,北美边境被投下了一枚核弹,这一枚核弹掀起了腥风血雨,丧尸病毒也自此从地下实验室走到了世人的目光中,这一片土地已然被割舍.
被母亲带着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当时城市里的丧尸被异能者杀死大半,难得普通人的他们也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美丽的母亲笑容惆怅的指着画报上的男人告诉他.
那是他父亲.
那是个英雄.
他努力保护这个城市的人民,即使最后失败了,也未从逃离过第一线.
可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父亲,却都死在同胞手上.
一阵破风声迅速接近,弥警觉的抬眼望过去,却见一支箭矢直直的朝她射来,弥急忙后退,防备的握紧手里的刀,那支箭矢与弥擦身而过,栽入破碎的泊油路面的缝隙中.
站在一边的纲吉一惊,顺着箭矢的来向看去,却见前方路口拐出一个车队来,一个年轻的姑娘正站在车门处拉开手中银白的弓“leo”
她朝这边大声叫道.
转过身去,然后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后迅速朝那个车队跑过去.弥没有阻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铂金发色的小男孩跑了过去,被手持长弓的女人抱在怀里.
“泽田君,我们该走了.”弥不再言语,拉了拉纲吉的手就往后走去.
纲吉朝leo那边又看了一眼,他们也算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却也没说什幺,跟着弥离开.
“怎幺了”刚发燃车,调转车头,弥就看见身边的纲吉满脸失神的样子.
“leo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好好相处,对吗”纲吉皱着眉头显得非常困惑.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遇到很多过客.”弥倒是并不对此耿耿于怀,而是洒脱的笑了笑,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封印,神情温和.
“你我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