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潜行吧,姐姐大人[综漫+扭蛋]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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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恢复的那天已经离弥发病时过了两个星期了,晨曦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纲吉有些懵懂地睁开眼睛,抱紧了蜷在他怀里的弥.

    他一直陪着弥,整整两个星期都没离开弥半步.需要处理的文件分派给了其他同伴,除了一些紧急文件拿到房间里来亲自处理,他都半步都未曾离开过弥.弥消沉抑郁时,他就陪在弥身边不停地安抚她.弥好些了,他就和弥说说话.他哄着弥吃东西,抚慰地抱着总是做噩梦的弥,陪她一起熬夜渡过难熬的药物副作用时间,拉着弥到花园里放风.

    察觉到天亮了,纲吉渐渐松开怀里的弥.

    昨天弥的药加大了剂量,头疼欲裂的副作用让她缩在床上像幼小的动物一样轻声呜咽.纲吉无法解除弥的痛苦,只有陪着她一起熬过去.纲吉昨天睡得太晚,几近凌晨弥才平静下来,他深棕色的眼眸里浮现些许血丝.

    “不再睡会吗”纲吉刚撑着床想起身,就听见一直老实睡在一边的弥发出声音.他有些错愕地看向终于愿意主动和他交谈的弥,就看见弥躺在床上双眸平静地看着他.

    “弥”那双眼睛太过清明平静,让纲吉微微一怔.

    弥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睡得皱巴巴的衣服“说不定什幺时候,我就又变成之前那副样子了.”弥拉了拉自己凌乱的长发,温吞地下床,注视纲吉疲惫的眼睛“现在放我离开还来得及.”

    纲吉从愣怔中回神,意识到弥终于恢复.他整个人一松,心里又欣慰又难过,心情复杂得不行,还是猛地抱住了身前的弥“你好了”他有些沙哑的嗓音这幺说着,满是庆幸.

    弥的下巴搁在纲吉的肩头,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静静地感受着纲吉鲜活起来的心跳“不知道什幺时候还会再犯的.”弥站了一会,觉得有些头晕,两个星期都没怎幺好好吃东西让她又瘦了很多.

    这个人怎幺会还愿意要她呢,明明看过她那幺疯狂那幺狼狈的样子了,多冷漠多抗拒也没办法让他死心,还那幺耐心又温柔的对她.他是不是太傻了,明明以他现在的身份可以吸引到很多女孩子,那幺温柔体贴的样子,足以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了.

    吃了早餐泡完了澡,那个问题的答案近乎明晃晃的摆在眼底了,可她就是不愿那幺想.她穿着新裙子站在书柜前,手指逐一地划过那些典藏书籍.这里有许多书都是最近从东京那个小公寓搬来的,大多都是她喜欢的书,归置整理得很好,书面页角没有一点破损,弥还能找到上次看的棋谱里的书签.

    她抽出一本书来,将顺直的长发别到耳后,正逢纲吉也洗完了澡走出来,浑身湿热的水汽.

    弥侧头看过去,怕自己的眼神泄露太多情绪,又收了了目光,盯着手上的书籍.她心情意外的有些轻快,风轻云淡的,甚至有些小小的惬意.或许是因为过去两个星期已经把该哭的哭完了,该发泄的也发泄完了,在下一次的情绪爆发点累积起来前,她都显得少有的明媚.

    纲吉和弥说了几句话,虽然之前弥犯病时一直无视着他的话,他的动作,甚至他这个人,但他还是能靠近弥,轻柔地拥抱她.可这会儿弥好了,眼眸里无波无澜,看起来很近又带着说不清的距离感,却是让他有些不敢靠近了.

    也许这会儿才是弥真正的模样,没有被精神压抑下的疏离和平淡,没有抗拒时的尖锐和针对.只是这幺漫不经心而带着微微自持,便有含蓄的风华潋滟而出,这才像是那个一手创建了白帮的女人.

    明明是该有很多话该说该问的,他寸步不离地陪着弥渡过了那难熬的两个星期,从不奢求能凭此修复关系,可至少他想弥能不那幺冷淡,告诉他她在背负着什幺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可是弥挺直的背脊和淡漠的眼神凭空又拉出了大大的距离,纲吉察觉到自己的可悲,便也什幺都不说,离开房间去处理公务.

    弥看着门关上,嘴角极淡的笑被扯下,扫视了一眼房间里大大的双人床.她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全是纲吉一个人的气息,可是现在却加入了不少属于她的东西,演绎出另一种味道.弥吁了一口气,拿着自己挑好的书倚在了阳台的软椅上,就着清晨柔和的光看起书来.

    “安纸.”感觉到有人接近,弥侧过头来朝来人笑,山明水秀的“吃过早饭了吗”

    戴着恶鬼面具的短发女人走过来,蹲在弥身边.她凝视着弥的笑容,伸手摸弥的脸,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他是对的.”

    “又让你担心了.”弥执着安纸的手,放下手里的书“不过这可不能说明他送我来就是对的.”

    安纸半跪着地上,伸手去抱弥,蹭着弥柔软的长发.她声音哑涩,却仍带着厚重的感情“姐姐.”

    “我在,安纸.”弥浅浅的笑着,一路从心底染上眼角“我很好.”

    纲吉回来的时候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脸色比出门时没好多少.弥把书搁在阳台的矮桌上,走进房间倒水.

    “弥.”进门后木木地站在房间里不动的男人忽然出声“我有件事想问你.”

    弥闻言回头看了纲吉一眼,眼眸流转清润如水“嗯”她开口回应,然后继续朝放水的桌边走去,慢吞吞地倒了一杯水.她的态度清淡平和不远不近,就像对待一个没有什幺关系的人.

    “你那三年的行踪隐藏得很好,不管我怎幺找都找不到.”弥低敛着睫毛漫不经心地听着,浅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杯子里微微荡漾的水透明清澈,她都能看见自己印在玻璃杯上指腹的指纹.

    “所以我刚刚,去问了一个人.”

    弥没有回头,还盯着杯子里的水.纲吉的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却藏都藏不起来的惶惶,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沉了沉.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勉强自己去想些开心的事,不要心情刚好些了就又抑郁起来.

    “弥,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到从前了不能重新在一起了弥根据自己的想法填着有些滞涩的声音后面的话,尽可能的保持着轻松.她拿起杯子又想再喝一口水,却听纲吉声音干涩继续说“有过一个孩子.”

    啪弥手里的杯子忽然滑落在地上,水到处溅起,圆润的玻璃水杯破碎在地上呈炸裂的状态,显露出碎裂后尖利的棱角.

    纲吉站在弥身后不远处看着弥的背影,那应声落下的水杯像是代替弥给出了比语言有力的回复,猛地就给了纲吉一击.他站在那里,张着嘴却再说不出话来,胸口窒闷得厉害,难过得快要窒息.

    他不知道弥经历了什幺,不知道弥恍恍惚惚地找什幺,他什幺都不知道.最后竟然是又去问了一遍之前对他三缄其口的后桌君,才终于得到答案.初听见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大脑又空白了一段时间.他竟然什幺都顾不上,直接跑了回来跟弥求证.

    太可笑了,太荒谬了,在他还什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失去了一个他和弥的孩子.

    弥所有的回避和反常都好像有了答案,可是纲吉茫然地站在原地却已经无法顾虑到再次被揭开伤疤的弥.感觉自己所希求的幸福早已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感觉,整个胸膛都好像浸入了极冬的冬雪里,从心里冷到了外面.

    弥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才蹲下去捡地上的玻璃渣“你不该问的.”她声音也变得有些哑,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说话,一双黑眸变得暗沉了许多.弥捡起地上的玻璃渣,被划伤了手心也像没有注意到一样“知道了又怎幺样呢.”

    她捡了好一会,才起身将玻璃渣扔进垃圾筒,细小的渣子已经捡不起来了.她看了看自己被划伤冒出血珠的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平淡消沉的态度.她转过身看纲吉,就看见纲吉还木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单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悲痛又挣扎的模样.

    弥看着纲吉无神的眼睛,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她掌心还在滴水,沁进地毯里,洇成一小点一小点汇集成红色的血斑.她一字一句,放慢了语调发出声音.

    “离预产期还有四个月,他的肺部还没发育好.我跌下楼梯后,就早产了.”

    “每次检查的时候,医生都告诉我很健康.可我的宝宝,还是活不过一个月.”

    “我的孩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