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替你好奇,什么时候,你也能为你罢工过上一回生日。”
苏云深说的缓慢,字字真切。
白灵儿怔怔的立在原地,空旷的机场里大风呼呼的刮着。一下又一下,急了又急,吹乱了白灵儿身后的长发。
这事她听说过,却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只是听说,某一天,忽然赫连霈说,今天不要安排任何工作,不许打他的电话,甚至不许派人跟着。
一个人,带着另外一个极其得宠的人,消失在了地球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很偶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电话过来,白灵儿接住了,那然问,今年会不会去小岛了。
白灵儿猛然醒悟,苏云深这话,难道,当年带的人就是苏云深,为了苏云深过生日?
赫连霈,从不耽搁任何工作,甚至是一个例会。
苏云深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护照已经拿了回来,四个小时以后才有下一班飞机,鲜少提过去的事情了,忽然提起,心里却还是疼的。
苏云深褐色的眸子深深的呆滞着,无神的望着将要黑下去的天际,远远的一道道的蜿蜒向上,车灯照亮了道路,一个又一个,宛如龙脊背上嶙峋的鳞片
咖啡厅里寂寥,急匆匆的进了一个人,点了咖啡急急的掩上了厚厚的口罩,苏云深看着人影又急急的离去。
抬起头,电视里播放着当红的电视剧,说的什么她记得不大清楚,只是苏云轩喜欢,偶尔的会陪着看上几集。
男主角正在抱着女主角将死的离别,凄楚的感叹的他们的爱情是那般的不幸,娓娓的道着心里的爱恋与不舍。
女主角动情,眼角已经红了,忽然苏云深想起,个急急的身影似乎面容与电视上的女主角一般无二,只是,苏云深不追星。
很多时候,苏云深是愿意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的,想起很多的往事,想起那些酸楚,那些抓握不住的美好。
“有没有后悔药?”
苏云深对着手机打出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你后悔”
那端回复简单,却说的直击心灵。
那些事埋在心里很多年了,始终没有开过口,苏云深忽然很想说出来,她深深的记得那些事,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那些事是她的蛊毒,始终折磨着她,寝食难安。
“是,有些事做错了,想要挽回。”
苏云深回复,挽回,是不可能的,已经发生了,甚至结局变成了这样的局面,赫连霈是痛苦的,是恨她的,可是,有人恨终归也是好的。
“不,我不能后悔。”
苏云深继续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
那些事她必须做,即使是背负着罪恶也要做,赫连霈恨她不要紧,世人唾骂她也不要紧,陆家看不起她更不要紧。
只要苏云轩,只要他好好的。
赫连霈看着手机上的字,每一个字都是鱼刺一样的存在,扎的他眼底一片冰冷。
赫连霈薄唇轻轻的抿了抿,看着窗外的夜景,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为什么,那些情愫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消沉一点也没有变少?
眸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暗下去,指尖的火苗忽然燃起,点了香烟,满室的寂静仿佛挠人的猫爪,让人不肯松懈的搔着思维。
转身,上了楼,想要进书房却迟疑了一下,缓缓的走进了卧室。
巨幅的白色映了一墙面的明亮,点了顶灯,月光忽然的消失,纸上嫣然笑意的人如记忆里的一样,温柔恬淡。
某一刻,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女声,“连霈。”
男人夹着烟的手顿住,抬眼看着画面上的人,缓缓的走下来,弯着眉毛,眼底是笑意的责怪,青葱一般的指尖不似其他明女人的嫣红,淡淡的粉色很是好看。
“说了不能抽烟。”女人小声的说着,却不是责怪更多的是心疼。
“呵!好。”赫连霈轻笑着答应。
他记得,那时候的深夜,每每焦头烂额的时候,烟蒂总是堆起最多的时候,也是那时候,苏云深总是会出现,一碗清淡的甜粥,或者熬了琵琶,或者炖了百合,另外的加上一句温柔的责怪。
赫连霈在深夜里,白瓷的勺子白瓷的碗,捧在手里,一勺一勺的喝着,总是粥过了半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的烟盒和火机,总是莫名的消失了。
夜深如水,沉寂里只有蛙鸣的声音,那时候,他们不是住在这里,是另一处的宅子,现在恐怕已经换了主人,或者是荒废了。
他忙的晚,苏云深又是倔强的性子,总是执意的陪着,某一个,忽然赫连霈听见她窸窣的动了一下,很轻,然后没了声音。
他回过眸子,小小的一张贴着他的后背,甜甜的睡去,安详沉稳,嘴角带着笑意。
回神,赫连霈看着手里的信息,苏云深,你后悔的是什么?是离开我?还是出卖我?
不能后悔,又是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
稻草人的微信回复是在苏云深续杯第三次的时候,那时候黑色围裙的服务生端着玻璃壶,走到了苏云深的身边,略显青涩的脸上淡淡的神情,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断续杯的客人。
“我是个坏人,是个自私的人。”
苏云深开口,低声柔软的开口,满是自责。
咖啡店里晚了依旧是冷清,青涩的少年换了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大概是老板的模样,带着一儿一女窝在吧台里,女儿在身上闹得厉害,儿子年长一些,附在案子上写作业。
苏云深发着呆看着,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急急的赶来,满身的风尘。
棕色的皮包挎在臂弯里,另一手的纸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急匆匆的赶着步子进了吧台,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三个盒子,一一的排列在吧台的案子上,闪着印花的缤纷。
纸袋子被女人背在身后,年幼的女儿侧着身子找了找,看不到直夸妈妈厉害,少年打了一些了,知道是妈妈的爱意,笑而不语,中年人温柔,吻了妻子,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