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霈依旧的沉默。
忽然眼底的某一处亮一下,以后?
长长的琉璃台是大理石的铺设,黑色的第晕染着石材天然的纹路,白色的纹散落在黑之间,像极了云雾缭绕的深山野林。
他们隔着长长的琉璃台立着,赫连霈的手里依旧握着已经温热的发丝,喉咙里还有些酒香之后的酸涩,眼底泛着涟漪经久不散。
苏云深手里忙着切水果,寒光凛冽的刀刃狠狠的切着脆生生的果肉,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是没下去,脉动徐徐的急促着。
窗明几亮的房子里,一道黑色的挺拔的身影矜贵的优雅立着,手中的红酒晶莹闪着光晕。
张峰云远远的隔着窗子看着那样的赫连霈,那样的男人他无疑是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温和亲善。
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女人的身影,闪着凛光却看不出往日的狠厉,苏云深是不同的,终究是不同的对于赫连霈。
手指缝里的香烟已经燃尽,指尖的皮肉伤灼热感袭来,张峰一脚踩着破旧的栏杆一脚撑着地面,透着密集的竹林看着临窗洗水果的苏云深。
她的倔强是他不能忽视的屏障,他的狠厉仇恨是他们之间的鸿沟。
黑色的身影忽然有了动作,微微的前倾的着身子说着什么,薄唇开合的瞬间张峰愣住了。
温柔?
张峰没看错吧?
苏云深听到男人的话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却机械的进行着:“啊”
“怎么了。”
赫连霈紧蹙浓眉急急的开口问道。
刀是最好的刀,手工开人锋利无比,就连带骨的肉也是轻易的就能切开,更何况无意识的起落之间手指的柔软。
“嘶!”
苏云深疼的抽气,手上早就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刀口锋利尖锐直接入骨的深,苏云深手掌握着想要止血。
“怎么回事。”赫连霈低吼出声,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苏云深抽着冷气恨恨的抬了眸子看着赫连霈,如水的眸子里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为什么要欺负她,所有人都欺负她,就连她最放在心上人也欺负她。
她的头发缠上了赫连霈的扣子,都说请他帮忙,却是旁观,放任她在别人面前难难堪丢脸。
现在也是,如果不是赫连霈故意跟她开玩笑,她的手也不会被切到。
不被切到也不会这么疼。
赫连霈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的松懈,眼底的冰冷消失不见低声的开口:“起来,家里有医药箱。”
“不要,我不要你管我。”苏云深厉声的说着,一把推过赫连霈立在眼前的长腿,笔直又修长。
欺负完了还要她自己去包扎,她苏云深不需要,流这么点血也不会死。
想到了这里,苏云深更是委屈了。
死她都不能,还有弟弟苏云轩,还有陆家等着她嫁,还有苏国立等着上位。
她连死都不能选择。
“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苏云深呢喃着开口,眼前的一切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赫连霈看着苏云深悲切的神情,心底有些酸涩。
当年是她一句话也不说毁了他,现在又一句话不说的任由他要了她,眼前却悲切的喊着是赫连霈欺负她。
到底是谁欺负谁?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去给我包扎”赫连霈手指钳着苏云深的下巴冷冷的开口。
苏云深手掌握着还在流血的伤口,疼痛依旧从指间传来,十指连心的痛比不上心里最深处的撕裂之痛。
氤氲的眸子依旧的倔强,苏云深狠狠从赫连霈有力的手掌里别过了脸,下颌上殷红的一道手指印鲜明。
“我就算是死也不需要你管。”苏云深咬着唇开口说着道。
眼底的执拗是赫连霈不能撼动的坚定,她不要他管,反正是欠赫连霈的,就算是死在赫连霈手里也行。
就当是还债了。
她的倔强她抗拒让赫连霈彻底的怒了,黑色的眸子逐渐的冰冷,被推开的大手重新钳制上了女的下颌。
“你的生死,我说了算。”
赫连霈收紧的手指的钳制,目光冰冷的看着苏云深的眼睛暴戾的开口。
就算是死,苏云深也要死在他手上。
这个世界上能欺负她的只有他赫连霈,就算是生死也是一样的,除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行。
苏云深呆住,羽睫微微的抖动着,水光泛滥的眼倔强的睁大了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赫连霈的影子就印在她的瞳孔上,小小的玻璃体上有个俊逸的男人,冰冷的带着一丝的杀戮的男人。
“那就杀了我。”
苏云深说,那就杀了我。
钢筋铁骨的赫连霈手指顿住了,看着羽睫之下的水珠心底疼的厉害。
苏云深,终究还是你狠。
赫连霈眼底满是杀意的看着苏云深,喉间的滚了滚猛地掐上了苏云深的脖子。
手指还未蜷起的时候赫连霈顿住了,膝盖上濡湿了一片,鲜血在暗纹的衣料上开出了暗色的花朵,就像是地狱的幽冥花一般。
赫连霈想起身侧的口袋里还有女人的发丝,手指细细的理清捋顺之后发丝的样子,小小的打了结握在手心里,很软的触感。
那是与眼前人不一样的感情,明明是那么柔软的人,偏偏要竖起那么尖锐的刺。
苏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心。
身体陡然的被提起,然后周身失去了重量,苏云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眼前房子里的一切都在眼前轮转着。
男人强壮的臂膀在身下横穿而过,细长的发丝晃荡在空气中,耳边还有微微的心跳,那是男人有力的生命特征。
“谢谢。”
苏云深开口说道,耳朵的轮廓微微的偏了下去,那是赫连霈心脏的位置。
她的一生不是能够选择的,那些欺负她的人是为了利益,可是赫连霈不是,从前不是,眼前更不是。
稳健的步伐轻缓的走着,雪白的衬衣上开着嫣红的花朵,带着温度与血腥味道的花朵。
苏云深的话就在耳边,贴着心脏的位置响起,赫连霈鼻尖有些酸楚强烈的袭来,心底的苦楚酸涩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