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是透明的落地窗,而扶手下面是已经被烟头染出的一圈烟渍,不规则的以烟蒂为中心晕染出了一圈。
苏云深粗略的数了数,足有十几个,窗台下的烟蒂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而她最近的噩梦却是少了很多,就算是有也边的柔和不再恐怖。
就像是昨夜,她看到了她的青春期,被压制的青春期被当做展览品一样的不断展出,她还要发表感言,可是她痛苦的感觉却变得模糊了。
难道是……
“你一夜没睡?”苏云深低声的开口问道,如果她的噩梦真的和赫连霈有关,那么是不是他最近都在守护着她,而他自己却从来没有睡过。
赫连霈放在沙发上的手抖了一下,眉间的阴冷稍稍的升了温度,抬起头的那一刻正对上了苏云深关切的眸子。
心中微颤,轻轻的撼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赫连霈垂下了眸子,随意散落的目光重新变的深沉。
“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你觉得你凭什么?”赫连霈说完缓缓的起身,手上优雅的扣着身前的金属纽扣,上面的王者赫然而立。
苏云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赫连霈说的对,谁都可能有那个资格,唯独苏云深没有,现在不过是因为她无处安放,所有慈悲。
微微的侧过脸,看着赫连霈远去的背影,挺拔的身躯摄人的气场,那是一个王者才有的风范,而她苏云深不过是一个傀儡。
还是一个会用刀的傀儡。
想到了这里,苏云深缓缓的起身,麻木的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身上,开门的瞬间,苏云深听到了楼上房间门的关闭。
赫连霈回他房间了?苏云深猜想着,又一想那些都是不干她的事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早就该做的事。
人世间所有的事都能过去,但是欠下的债是还不清的,苏云深现在要做的就是还债,命她没办法还,那就用时间还。
冰凉的水从赫连霈的头顶倾泻而下,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手指紧紧的蜷缩着,紧闭着的眸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带着关切的脸。
是他亲口把那张脸变成了落寞。
衣帽间硕大,赫连霈结实的腰腹上裹着浴巾,腰身往上还不断的滑过水珠,从发丝的末尾缓缓的流下。
穿戴整齐的赫连霈开门的瞬间看到了门前的李姐,握着门锁的手紧了紧,赫连霈走出房间将门关了起来。
“先生,小姐她非要自己做饭,你看着……”李姐焦急的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她刚买菜回来就被小姐推出了厨房,说是以后的饭菜都是自己做。
“怎么回事?”赫连霈踱着步子走到了楼台前,看着客厅边缘流理台边上的人。
“我也不晓得,小姐就是说什么着是她应该为您做的,还说什么心里过意不去什么的。”李姐恍惚的重复着苏云深早上的话,不是的瞄着赫连霈的反应。
英俊的脸上赫然冰凉,李姐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上的衣角,心里空的没着没落,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随她去吧”赫连霈淡淡的开口,说完转身下了楼梯。
餐桌上是精致的小菜,淡淡的米香从厨房里缓缓的散了出来,苏云深手上还在搅动着锅里的米粥。
赫连霈立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小菜眼中寒气凌然,转过头看着厨房里盯着火候的苏云深顿了顿,脸上面色更是不善。
苏云深拿着勺子盛了一勺子的粥,勺子里的米粒已经软烂,晶莹润泽的泛着光,鼻尖尽是香甜的气息,苏云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关了火,苏云深随手抽出一张厨房纸巾擦着手往苏云轩的房间走去。
“云轩,起床吃饭啦!”
苏云深柔声的对着紧闭的房门开口叫着,等了许久房间里也不见一点动静,苏云深重复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声。
心底猛然的一惊,苏云深急忙的推开门走了进去,苏云轩就在房间里,却不是在床上而是在书桌上,身子弓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云深松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推了推正在熟睡的苏云轩。
“云轩,去床上睡,不然会感冒的。”苏云深一边轻轻的推着一遍温柔的对着苏云轩开口。
趴在书桌上的人微微的缩了肩膀,模糊的呓语了两句挪了位置重新睡了过去,苏云深无奈的看着满是心疼。
“云轩,听话,去床上睡。”苏云深耐心的哄劝着,好不容易才把睡着的苏云轩叫醒,又安置到了床上才算放下了心。
真是的,就是学习也该有个度,哪能这么熬啊?
苏云深心里想着该怎么跟苏云轩说说,总是这么下去身体就要熬坏的,本来身体底子也差,这样下去岂不是雪上加霜么。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餐桌前,赫连霈已经落座,李姐在厨房里忙活着盛粥,苏云深顷刻黄钻过身要去厨房。
“小姐不用去了,粥我都盛好了。”李姐说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端着的正是苏云深熬得米粥。
苏云深看看赫连霈稍稍的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她自己做的主张,还没有跟赫连霈说,但是眼下似乎也没什么事。
一餐吃的异常安静,赫连霈依旧的寡淡,一口粥一口菜,吃的优雅矜贵,就连嚼动的下巴都是有规律的运动。
苏云深埋着头吃饭,就在碗底见光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了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正是赫连霈放下筷子的声音。
“从明天开始,李姐不用过来了。”赫连霈淡淡的开口,音色低沉语气平淡,面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苏云深猛地手抖了一下,李姐做错了什么事情了么?
还在想着李姐的好人缘,李姐就从厨房里急急的走了出来,脸上一脸的苦楚看着赫连霈,微诶颤抖的下巴抖擞着。
“先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您说告诉我,我一定改,我这家还有两个学生要供养,家里那口子又死得早,我不能……”李姐的哽咽变成了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