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建文还躺在床上,看到袁国利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赶紧起身,袁国利见了,快步走过来为他调整位置,然后说道,“父亲,两位恩人已经找到了。”
听到恩人在这个词,在场除了他意外,其他三人的表情都略有变化。
袁建文对他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两位说。”
“是。”
袁国利没问什么,直截了当离开,等他走远了,袁建文对着他们深深一鞠躬,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们出手相救。”
南沅沅诧异道,“你不怪我们打伤你?”
“这是我技不如人,再者,就算我没受伤出去,也抵挡不住外面那群人的围攻。”袁建文叹口气,失笑道,“可能还是因祸得福呢。”
南沅沅深深看了他一样,的确,如果不是她坚持要跟过去,就没他们什么事,按照之前看到的情况,可能真的会全军覆没。
“那我单刀直入问你几个问题。”南沅沅说道。
“只要我能说,我肯定不会隐瞒。”袁建文回答。
这话太有水分了,但南沅沅好像听不出其中意味,问出第一个问题,“那权杖是怎么来的?”
“这个你可以去县里翻一翻县志,上面有记载。”听到这个问题,袁建文不觉得意外,平平淡淡回答。
“你说出来也一样。”
袁建文开始介绍它的来源,“这东西近千年前忽然出现的,具体产生的时间地点不可考,只知道它通过妖神节一直传下来。配合着时间地点还有其他条件,它能够引起一丝天地规则,正因为此,它引来了多方关注。”
“是配合你的生命能量吗?这要怎么用?”南沅沅继续问道。
“原来你们都知道。”袁建文苦笑,“那东西很霸道,只要咒语激活就会吸收生命能量,根本不用我如何调动,我需要注意的唯有在差不多的时间再次念出咒语,别让它吸走我全部的生命能量。”
“这么霸道邪恶的东西,为什么会一直存续?”
袁建文静默一会,说道,“当然是为了整个镇子。”
“驱逐邪气,我说的对吗?”
南沅沅短短一句话,却让床上的人立即直起身子,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话一说出去,他就知道自己多嘴了,对方可能只是一具猜测,但他的话却辅证了她的想法。
徐洲却一点也不奇怪,南沅沅对邪气的敏感程度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看你们对权杖的能力也只是一知半解,怎么敢一直用它?”南沅沅换个角度,接着问道。
“……它能带来我们想要的,这点已经足够。”袁建文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再想想。”南沅沅想了想,问道,“权杖每次都会出现在那里吗?还有那附近的迷雾,为什么别人都中毒晕倒了,而你却没事?”
袁建文低头沉默,似乎想通了什么,稍稍换了个姿势,说道,“既然你是我们父子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对权杖没有占有的心思,他早就应该明白的,如果他们想要权杖,那时候就不必放回去。
再说,告诉他们也无妨,反正只要查下去,他们迟早会知道,而且接下来的事已经跟他无关。
“每过三年,周围的村镇就开始选拔祈祷者,但是人选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的,直到举行祈祷仪式的那一天,权杖装在盒子里出现在它选定之人的面前。”看两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笑道,“别不信,那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那你怎么知道要把它放回到哪里去?”南沅沅问道,既然不知道出处,那怎么知道放回哪里去?当初跟在他们身后,明明见他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是一种力量的指引吧。”袁建文回想当时的感受说道,“当一切都结束了,权杖一定要回到某个地方……”
“不然?”
“不然邪祟横生。”他神色突变,原本和蔼的老者瞬间狞恶,显然十分厌恶这种东西。
一会后,他恢复正常,看向两人抱歉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的妻子就是死在邪祟暴乱中,实在忍不住。”
“人之常情。”南沅沅说道。
“我继续说吧,我不受雾气的影响应该是因为我手里拿着的东西,它能够驱散迷雾,让我不受影响。”袁建文放松脊背,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南沅沅将这件事前后顺了顺,然后皱眉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有恃无恐呢?”
袁建文哈哈大笑,说道,“小姑娘还挺仔细的,的确是有恃无恐,祈祷者一生只能当一次,而且那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珍惜的玩意,只能在这里用,离开这个地界就是个装饰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过来抢。”
“你们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细?”南沅沅抓住重点问道。
“不知道。他们从很久以前就瞄中了权杖,一直无功而返,一直没有放弃。他们曾经绑了一个祈祷者过去,想要问出一些机密,直到我经历了才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成功的。”袁建文淡笑着说道。
“为什么?”
“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咒文,但是这个只有被权杖选择的人才会知道,而且受到冥冥中某种力量的约束,仪式一结束,这咒文就发挥不了作用了。”袁建文说道,“每次祈祷者念的咒文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神奇?南沅沅和徐洲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里都出现这种情绪,南沅沅玩笑道,“一次性的咒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如今的我没有任何价值,他们不会费那个功夫在我身上。”袁建文忽然变得一脸轻松,“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什么了。”南沅沅说道,“那我们告辞了。”
“二位慢走。”
看到两人终于离开了,袁建文才真正松了口气,他们的实力比他高很多,站在他前面很有压力,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简单。其实这个仪式里没有一处是秘密,全部都能跟别人坦诚地摊开讲,但是这里面一环扣着一环,很多东西都被冥冥中某种力量控制着,这么一想,令他不寒而栗。
师兄妹两人出了云来镇,一路走过来听到的话题十有八九是有关昨天的祈祷仪式的,的确十分神奇,更多的关注在于那个权杖上。
南沅沅忽然站住说道,“啊,我忘了问了。”
“忘记问什么?”徐洲也停下来问道。
“既然那个权杖这么神奇,为什么过来抢夺的人实力这么差?不应该引来很多高手的觊觎才对吗?”南沅沅不解说道。
“这个我刚好知道一些。”徐洲笑道。
“什么原因?”南沅沅赶紧问道。
“我听师父说过一点,”徐洲解释道,“似乎是领域级高手之间的约定,对他们来说这个权杖没什么吸引力,毕竟随便拎一个这个级别的高手出来,都是能参透一点天地规则的存在,看不上它。”
“这怎么禁得了?”这可是窥视天机的好机会,作为修炼者这么会错过?
“当然是用更好的东西诱惑。”徐洲见她还想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道,“这事以后再说。”
南沅沅动了动耳朵,说道,“好吧,先解决这些人吧。”
原来就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一群人已经将他们围住,其实他们早已发觉,只是按住不动,这次钓到的会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目标呢?
这群人为首的就是无名客栈中戴着黑色斗篷的住客。
“你们是青鸟的人?”被困在中央的南沅沅丝毫没有惊慌,反而直截了当问道。
“好眼力。”斗篷男说道,“没想到对付你这个小女生都要我出马,外面的杀手真的越来越不管用了。”
“哦?那你也是杀手?青鸟的杀手?”南沅沅说道,“看到青鸟内部分工挺明确的。”
斗篷男摇摇手说道,“别套我的话,我是来杀你的,你是跟你聊天的。”说完,他朝后挥手,“上,杀了他们。”
一群黑衣人一拥而上,连斗篷男也身先士卒,只有一人比别人慢了一步,冲在前面的斗篷男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那人加快了两步,跟上其他人的节奏。
看到他们杀气腾腾过来,不自觉地在心里进行对比,结果是这群人比之前那几批厉害很多。
不过,还不够格。
两人在一群人中惬意游走,他们没有手下留情,都是些想要他们的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不会给他们机会继续存活,这是独属于修炼者世界的残酷。
见状不好,斗篷男立刻改变战略,让其他人在外面看情况接应,而他跟另一人站在他们俩面前。
“一对一,你确定?”南沅沅舞出一个剑花,神情嚣张说道,就算他可能比她厉害,气势上也不能怂。
“哼,太得意了,当心摔下来。”斗篷男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冲着他选定的目标冲过来。
南沅沅早已严阵以待,另一边,徐洲和另一人也打了起来。
两人纠缠了一会,斗篷男忽然一个纵步,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冲到南沅沅面前,右手弥漫着黑气,朝她的脸攻过来。
一闻到这股味道,南沅沅心里反射性地厌恶,立即调动身上的妖力,聚集在手掌,然后一掌拍过去,黑色的邪气一碰到这股妖力立刻消散在空气中,被帽兜遮住的双眼惊诧地瞪大,说道,“怎么回事?”
这股邪气是经过很多道程序淬炼形成的,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明明上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没这么厉害,难道是藏拙?好深的心机。
如果南沅沅得知他的想法,肯定会觉得冤枉,暂且不说这世道谁出门在外不留上几手,就说她身上的情况吧,就那么莫名其妙,真不是她的锅。
斗篷男不信邪,再试了几次,结果仍旧一样,倒是南沅沅被这股味道熏得心情不大美妙,说道,“既然没用了,你能不能换换?”
斗篷男拿出一个木碗,碗底仍残留这一层黑气,他倒扣在手中,说道,“还剩下最后一次,接招吧。”
只见那碗底忽然破了几个洞,里面残存的邪气犹如闪电般,一瞬间就到了南沅沅面前,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攻击手段,急忙间躲闪不及,被一道邪气贯穿肩膀,鲜血立刻流下来,染湿了布料。
她的上衣是黑色的,所以看起来没什么,从她本人的神色来看似乎刚才没发生什么,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五感灵敏,都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血腥味。
“哟,那边都已经祭出杀手锏,要做的实验完成了,也不能落下太多。”说着,他丢下那个木碗,它功成身退。
南沅沅现在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说受的伤有多严重,而是邪气沾染到了她的血肉,心头油然而生的一种排斥和厌恶都让她想要把这块血肉割下来,幸好她还有理智,知道这么做只能损己利人。
她用手捂住伤口,用妖力进行彻底的消毒,即便这种做法让她伤上加伤,但总比忍不住动手割肉来得好。
“嗯?”斗篷男不解她的举动,连他身上隐形摄像头另一边的人也搞不懂她在做什么。
正透过摄像头传过来的镜像看实验情况的矮个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自言自语道,“就已知的来看,邪气本身会让人产生狂躁、嗜血等情绪,没听说过会有自虐倾向,再说她也没有被邪气迷惑神志的模样,怎么回事呢?”
此人正是当年从李子村逃走的青鸟组织小头目,他一直致力于研究邪气的各种用途,此次听说他的好友出任务,就拜托他顺便试一试他的新作品,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似乎是克制邪气的存在,跟光属性的效果有所不同,到底是什么?好想……”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闪着狂热的光芒,“好想弄回来仔细研究一下……”
这么想着,他拿起手机给好友打电话,却听到提示说对方手机已关机。
好吧,刚才太兴奋,忘了他在做任务的时候不会开机。
“那就让他把尸体带回来吧。”圆眼镜遗憾收起手机,决定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