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毅套好牛车,就企图回家搬钱。
这时代贫困的很,银票还没降生,金银制成的大钱只有商贾举行大宗生意业务时才会使用,寻常民间生意业务基础找不开,更别提王五说的那种只在高处江湖流通的白玉钱和连城钱,随便拿出一枚都能买下小半座城。
“莫毅,你带着那么多铜钱出门,记得把柴刀带上,咱们扁担寨到郡城的路虽然向来太平,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二狗提着裤子站在门口提醒。
“放心吧二狗叔,带着呢。”莫毅笑着拍拍后腰。
实在若真是为了清静,随身携带那柄赤刀无疑更合适,只惋惜狂刀客的名号太响,连带着那把赤刀也声名在外。
为了少惹贫困,便只好委屈宝刀和王五一样在寨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牵着牛车进院,少年分两次将五十几贯铜钱扛上牛车铺好,再以稻草细心遮盖,最后放几筐时令蔬菜冒充成进城卖菜的农家子。
莫毅深知即便通往郡城的路上有不少村寨,向来太平,也要小心掩饰,不行露富。
这不只是为了自身清静,也是为了不给别人添贫困。财帛最是感人心,他不想去磨练那些老实巴交的路人和村民是否能抵御住款子的诱惑。
少年坐上牛车,刚要出发,突然下意识转头看一眼容貌倾城的小玉,又摇头进屋。
朱颜祸水啊,傻妹妹越长越俏,简直就是朵对狂蜂浪蝶有致命吸引力的玫瑰花,要这么随便拉出寨子,只怕自己三人都得成了倒霉的卫玠。
莫毅拿木炭往小玉脸点了无数麻子,画了卧蚕眉和通宵十天才有的大眼袋,又用涂黑的饭粒搓成小球,在嘴角和眉梢粘了两颗绿豆苍蝇巨细的牙婆痣,才满足的赶着牛车出发。
会稽郡地处长江、太湖下游,水网麋集,阡陌间多有河流综合交织。
莫毅三人一路听着嘚嘚蹄声,看着河畔的依依杨柳与扑面的连片稻田向数十里外的郡城驶去。
少年郎微黑脸庞有清风拂过,怀里有能让王叔延寿的药方,只以为天地悠悠,一切无限优美。
行了一个时辰,牛车途经新平村,莫毅停下车,笑着跟山边掘土村民打声招呼,闲聊几句后才慢悠悠脱离。
说起会稽郡,莫毅第一个想到的是丝绸,第二个想到的就是景德镇的陶瓷。
作为连国名都与瓷器密不行分的中原国穿越者,他曾经去找过听说可追溯到汉朝的景德镇。
想着自己除了当现代家具大王,是不是还能做个瓷器大王?
惋惜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个做陶器的新平村,进村一看大失所望,那内里产出的陶器距离他所知道的景德镇陶瓷天差地别,太糙了,基础不入流。
作为及格的穿越者,莫毅自然对什么烧瓷拉胚完全不懂,最后只得买了一车陶碗陶罐全当结个善缘。
莫毅没有敦促牛先生加速脚步,所以邻近中午,三人才终于望见偌大的会稽郡郡城。
邻近城门,小石头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便揉揉肚子眉开眼笑道:
“莫毅哥,咱们中午吃什么呀?难堪进城一趟,蹲在车上啃干粮可不切合你扁担寨陶朱公的身份,要不再去云来居吃烤鸡和炖花鲢吧。”
小男孩说着说着馋涎欲滴,忙吸溜下口水,感伤道:“云来居的烤鸡和炖花鲢实在太好吃了,上次吃过一次以后我回抵家好几天都吃不下我娘烧的菜。”
莫毅离药铺越近心情越好,颔首道:“行,等买了药材,咱们就去云来居。”
“嗯。”
小石头欢喜的允许,随后提议直接把车上的菜卖给云来楼,能抵扣不少饭钱。
“莫毅哥,咱们吃完了反,能不能去走走奇巧坊,那里肯定又添了许多几何新奇的好玩意儿,我不买,就想看看!”
莫毅依旧允许,他这趟来城里,除了买药和丝绸,没有其他事情,只要能在天黑以前回到寨子,走走也无妨。
守城门的衙役见少年的牛车上只装着几筐青菜,便象征性的收了几文钱当城门税。
大汉国开国不到百年,还在实行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税赋不重,政治也清明,所以韩户曹才会跟老族长说如今国运蒸蒸日上,要多生孩子。
进了城,河岸边不到半人高的低矮坊墙内,鳞次栉比的耸立着无数商铺酒馆,坊墙外一座座横跨小河的石板桥,与路上熙熙攘攘的贩夫走卒,组成一副在世的大汉清明上河图,看的莫毅有些如在梦幻。
这三年他适应了村寨中与世无争的农家生活,却还不习惯古时的富贵,感受自己就像在带着vr设备看古装历史剧。
莫毅嘱咐小石头看好铜钱和小玉,直接驱赶牛车去往城东的回春药铺。
回春药铺的孙掌柜是位相貌清癯的男子,神态儒雅从容,也许是做的救人的买卖,眼神中比寻常商贾少了一些市侩贪婪。
他见熟客驱赶牛车徐徐而来,微笑着出门迎接,第一句话不是客官您来了,而是“莫家小子,你叔的身体可痊愈了吗?”
这话问得很分寸,隐含着病人即将痊愈了的意思。
“快了,快了。”莫毅笑着勒停牛车,将绳子交给小石头,随孙掌柜走进药铺。
“孙掌柜,医生给我叔换了个药方,劳烦掌柜算算新的一副药得几多钱?”
孙掌柜效果药房,转入柜台开始算账,不多时得出一个普通黎民听了可能就地吓昏的价钱。
“唉,想不到新药比之前全是人参鹿茸的圆融金方还贵了三成,没法带够吃一个月的药回去了。”
莫毅叹了口吻,懊恼自己赚的钱照旧不够多,但随即道:“孙掌柜,我带的钱都在车上,贫困你让伙计们去搬一下,等下我还要去买工具送人,让伙计们留下三贯别动。”
“好的。山药,萝卜,手头的事情先放下,都出去搬钱,记得给莫毅留下三贯。”
两个在后院晾晒草药的小伙计“诶”了一声,小跑出药铺。
孙掌柜看着伙计们将一贯贯铜钱抬进药铺,没有几多喜色,反而心疼的说:
“莫毅,你这么花钱如流水的买药终究不是恒久之计,我跟城里颇有名气的方寿方医生是多年挚友,那人医术不俗,能治许多疑难杂症,要不给你引见引见?
相信凭我的友爱,方医生一定会经心起劲为你叔诊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