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董婉秋水眸子移向衣袖被自己掌风撕成碎布的能手少年，柔声道：“锦缎上的流云冰纹出自你手？”
莫毅不想鸟她，一个连小孩都杀的蛇蝎女人，即便长得再悦目，在他眼里也丑不行耐，但架不住王掌柜不停使眼色，颔首道：“是。”
董婉嫣然一笑，赞许道：“嗯，不拘泥于旧制，敢于推陈出新，也算得上是心思玲珑的少年，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是有追随哪位武林中人习武吗？”
莫毅不愿被人发现王叔的事，撒谎道：“我爹是村里的猎户，我自幼跟在叔叔身边上山狩猎野猪和獐子，学过些粗浅功夫。”
这解释在董婉预料之中，一个愿意带那么貌寝不堪的女人来奇巧阁买鹞子的少年，绝不会是什么权门子弟，那些令郎哥可以穿着粗衣驾着牛车装老黎民，却绝不允许身边随着丑女，会被其他令郎哥笑话。
她头道：“原来如此。”
“莫家小子，我观你和那孩子根骨不错，皆是修习武道的好苗子。
他日若有做吾辈中人的想法，可让王掌柜带你二人前来流云宗拜师，到时只需提我董婉的名字，应该不难成为流云宗门生。”
其他两名貌玉人子连忙轻笑道：“两位小师弟，来拜师的时候别忘了带些漂亮的绸缎哦，否则董师姐可是会生气的哟。”
“就你们多嘴。”样貌清丽出众的董仙子请拍一下身后师妹的手臂，朝王掌柜微微颔首，动步走向奇巧阁。
普通的寒门子弟能有时机拜入流云宗这等在大汉国高处江湖都有一席之地的大门派，做那站在楼上俯瞰众生的高处人物，无异于鲤鱼跃龙门，全家都市随着一人得道。
董婉相信王掌柜稍后会告诉少年自己给了他多大一份机缘，到时候什么恃强凌弱，脱手太重，都市化作谢谢涕零。
奇巧阁的掌柜已在门口期待多时，见三女两男跨上台阶连忙笑容的请他们上楼，似乎适才那场险些闹出人命的打架是发生在别人家门前似的。
对于江湖争斗，奇巧阁向来置身事外，他们只做买卖。
莫毅翻个白眼，心说流云宗是什么玩意，怎么说的跟我去拜师就占了多大自制似的。
秦遂有些郁闷，心道：“啥情况，这乡下小子顶嘴董仙子，还顶嘴出一分大机缘了？
那我这忙活半天岂不是全给这小子做嫁衣了，靠，我图什么啊？”
“秦师弟！”走在三女身后的梁宏转头道，“师姐说谁人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让你给他买两串糖葫芦吃。”
“什么意思，这是要我赔那小兔崽子鹞子钱？”
秦遂没想到自己艰辛不讨好的不说，还要破财，心不甘情不愿的允许一声，从钱袋里掏出一枚纯银铸造的大钱丢给妄图跟自己动刀的黑脸少年，没好气的道：
“这钱算爷赏你的，小心收好了，一枚银大钱足够你们三个一辈子拿糖葫芦当饭吃。”
说完小跑几步跟上上楼的队伍。
莫毅看着悄悄躺在掌心的精致纯银铜钱，扯了扯嘴角放进钱袋，先朝王掌柜抱拳致谢，随后扶起还抱着鹞子伤心哭泣的小石头。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小玉都把自己的鹞子放他怀里了，照旧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好啦，鹞子坏了再买一个就是，赶忙起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摔到那里？”
小石头抽着鼻子起身，委屈的说：“纷歧样的，这个雷神鹞子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再买一百个也都不是……不是我攒的那些钱了，那是别人的钱，不是我的……”
莫毅没想到小石头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心里马上有些感伤。
是啊，别人给买的玩具又怎么会比得上自己起劲攒钱买来的玩具呢。
前者不外是个玩具，后者却代表着一种起劲后获得满足的成就感，两者相比云泥之别。
想到这里，莫毅隐蔽的攥了攥拳头，他不明确，同样是高处人物，为什么王叔就那么好，这几个家伙就这么恶劣呢。
岂非真的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人生路上难免遇到几个忘八？
“还好还好，只是膝盖青了，脑壳总算没有受伤。”莫毅仔细检查了小石头的脑壳，没有发现肿块和血迹，总算松了口吻。
乡下孩子长得皮实，凭实力就时常磕磕碰碰，知道怎么掩护自己。
王掌柜没有随着流云宗的人上楼，而是独自走进奇巧阁一楼，不多时带着一名伙计来到牛车前。
他朝伙计扫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连忙蹲下来对小石头道：“小朋侪，你的鹞子压坏了呀？”
小石头委屈的颔首。
伙计拿过竹骨折断，纸张破碎的鹞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笑着道：“没关系，我们奇巧阁卖出去的工具都有……都有保修服务，你这鹞子只坏了一点点，我可以让做鹞子的师傅帮你修好。”
小石头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们奇巧阁的手艺天下无双，断了的玉镯都能修补如新，一支鹞子而已，小意思，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会。”
活计说完拿着鹞子小跑进阁内，算进专卖鹞子的柜台跟一位老者说着什么，老者拿过鹞子仔细端详，点了颔首，随后朝小石头招手。
小石头大喜，拉着小玉就往里跑，小短腿酿成了飞毛腿。
莫毅谢谢的再次向王掌柜抱拳，虽然奇巧阁确实有帮客人修复商品的习俗，但想来只针对大件商品你，从没听说过还修鹞子一类的小玩意儿。
破碎的纸张可以修补如新吗，莫毅在前世没听说过，忽想起小石头古灵精怪的，如果奇巧阁是企图用以新换旧的障眼法瞎搅人，只怕蒙混不外去，弄巧成拙。
“王掌柜，小石头机敏得很，要是换个鹞子的话，只怕会露出破绽啊，到时候在哭可就欠好哄了。”
王掌柜呵呵一笑，道：“放心，奇巧阁的匠人若是连只破损的鹞子都不能修补如新，奇巧阁这块千年招牌早就给人摘了劈柴了。”
莫毅讶异道：“真能修补如新？”
王五道：“不信的话，你也去看看即是，这世间有许多事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值得做到，别说修补鹞子，就是让鬼去推磨，让磨去碾鬼，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少年一脸茫然，笑道：“呵呵，你以后如有时机游历天下，便会发现世界之大，真真是无奇不有。”
“道家龙虎山一脉可以请动神祇显圣，撒豆成兵，折纸为鹤，左道歪路也有五鬼运财，驱使邪祟阴物之法，有趣的很，有趣的很，相比之下将鹞子修复如新实在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