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喧哗传入郡守府,江怀仁睁开眼睛,看一眼院中武器架上的七只材质各异,都刻有西域圣火教特殊符文的飞轮,从怀中掏出一支手掌巨细,两侧有耳,银色瓶身刻满红色符箓的锡瓶放在一旁,重新闭上双眼,如老僧入定。
“呵,你真以为让两个泥龙境武夫向导十个璞玉境藏于暗处,就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凭空泛起在院中。
江怀仁身侧亦是闪出十二个高矮胖瘦纷歧的武夫,各个神色严峻。
江怀仁睁开眼睛,望向院中两个身披黑袍的西域男女。
那男子身高八尺,样貌彪悍,即便泰半个身体被黑袍罩住,仍能从肩膀与手臂处隆起的线条中看出其体内蕴含着的恐怖气力。
女人个子只到男子胸口,长得千娇百媚,眼中带钩,配上在黑袍下依旧高高耸起的胸脯,浑圆挺翘的臀部,可谓人间尤物。
江怀仁仔细审察二人,想了想,突然神色激动的道:“一男一女……你们岂非是焚溺坛坛主罗珊娜和幽离坛坛主索罗利亚斯?”
西域男女扯下嘴角,均面露自得之色,寻思:“原以为我们的名号只在大汉国的江湖上流传,没想到如今竟是连汉朝权贵也知道了,能让郡守一级的封疆大吏闻之色变,感受确实不错。”
罗姗娜抛个媚眼,用魅惑的嗓音道:“江郡守,既然你对我们如此敬畏,那冒犯猛火里耶圣体一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只要你交出赤火坛主的方寸物和寒冰圣火瓶,并让我们带走七星轮,圣火教或许可以思量放过你哦。”
没曾想江怀仁突然抚掌大笑,随后的话更让两位自鸣自得的坛主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哈哈,收获颇丰,收获颇丰啊,有你们二人的脑壳,陛下那里我总算可以交差了!”
幽离坛坛主索罗利亚斯用大汉官话瓮声瓮气的道:“江怀仁,你找死!”
江怀仁笑着颔首:“没错,是找死。
”
索罗利亚斯与罗姗娜一愣,不明确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见江怀仁突然变脸,皱眉拧眼厉喝:
“你们圣火教在江湖上搞风搞雨也就而已,横竖江湖事自有江湖人收拾,我们朝廷懒得管。
可尔等竟敢屠杀我大汉黎民,果真挑衅大汉的律法天威,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哼,身陷死地还自鸣自得,你们不死谁死!”
“找死!”
索罗利亚斯眼中凶芒一闪,身上黑袍无风鼓荡,如一杆锦旗朝后猎猎飘起,双手握住腰间双刀,脚下石板崩裂,向江怀仁急掠而去。
罗姗娜紧随厥后,手上一甩,九枚赤红色火焰镖自袖中飞出,快若奔雷。
江怀仁既然说他们身陷死地,便说明郡守府内肯定尚有其他能手匿伏在暗处,必须要速战速决!
十二名拱卫在郡守身侧的武夫神色聚变,厉喝一声,挡再郡守身前,战意瞬间攀升至极点。
“哼,区区汉族蝼蚁也配螳臂当车?”
索罗利亚斯双刀豁然出鞘,在身前拉起两条相互交织,两丈余长的红色刀芒,随后双刀挥舞,数十道刀芒在空中织成一张刀罡大网,誓要一举将这些武夫连同郡守全部绞杀。
罗姗娜似早与索罗利亚斯演练过一般,九枚火焰飞镖恰好从红色刀网间的清闲穿过,后发先至,让注意力全在刀网上的十二护卫措手不及。
“掩护江大人!”
护卫中一名身材胖大似小山的武夫一步跨出,将江怀仁完全盖住,手中双柄巨斧在掌心疯狂旋转,化作两面盾牌,斧上气流飞速旋转如龙卷,撞向扑面而来的飞镖。
谁知罗姗娜剑指微动,九枚火焰镖绕过壮硕武夫直扑江怀仁,让后者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以刀芒织成的三丈大网扑至,上端触及前堂屋檐,黝黑瓦片与木梁轰的一响,化为碎屑纷飞。
郡守府十二护卫各个忠心,悍不畏死,无奈境界相距圣火教坛主太远,一生最强招式击向刀网,飞镖,非但真气崩碎,连手中兵刃也崩裂开来。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此役的人物不在杀敌,只要能护住郡守大人片晌即是大功一件,眼看刀网,飞镖将至,都飞扑向大人,企图以命换命
“张掌教,你要是再不现身,我们几个恐怕都要去见阎王了。”江怀仁淡淡的道。
就听高墙上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声响起:
“来了。”
宽阔庭院,两柄白玉飞剑自高墙上倏地飞出,穿过武器架,如两道白虹洞穿云雾,转眼间击碎刀网,打落飞镖,悬停在江怀仁与十二护卫身前,剑锋直至焚溺坛坛主罗姗娜,幽离坛坛主索罗利亚斯眉心。
江怀仁听到飞镖仓啷落地,悄悄松了口吻。
他只是一介文人,不会武功,完全看不见这九枚快若闪电的火焰镖,只是当罗姗娜大袖为荡,便猜到有什么工具冲自己来了,不由手脚酷寒,如临深渊。
看着落在脚边的一地火焰飞镖,非但棱角尖锐,尚有淡淡红色萤火流转,眨眼功夫已烧黑了石板台基。
江怀仁眉头微蹙,抬头向墙上晃悠着双腿的年轻道人诉苦:
“张掌教,你是不是来的晚了点,咱们原本的企图可不是这样的。”
张玄陵耸肩笑笑:“歉仄歉仄,这两个邪教魔头比耗子还要审慎小心,身上又有遮蔽气机的法宝,我要是不走的远些,只怕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
一个月前,帽儿乡的崔游缴慌忙赶来禀报,说扁担寨被人一日屠寨,连屋子都没了,像是高处人物所为。
江怀仁大惊,连忙率领府中三为能手供奉,五百材官(步兵),与主管一郡军事的陆都尉一齐赶往扁担寨。
到了一看,心都凉了。
扁担寨非但全寨衡宇连同围墙都被人以神仙手段砸入地底,连村民尸体都被刻意放在柴堆上付之一炬,所有骸骨化为灰烬相相互混,详细有几人身死都点算不清。
命人仔细搜了一圈,只在一处血泊中找到两具被打得如同烂泥的尸体,褐发碧眼,显着不是汉人,可详细是哪国人,又因为没有发现能批注身份的线索,一时无法分辨。
正当江怀仁一筹莫展时,崔游缴又禀报说四周许多村民反映,昨天黄昏曾看到一条火龙洞穿云雾落下,盘踞在帽儿山朝扁担寨喷火,不光引燃了寨里的衡宇,还引发地牛翻身,周遭数十里的屋舍都猛烈摇晃,险些垮塌。
江怀仁虽然不会相信什么火龙喷火,地牛翻身,高处人物施展手段,往往打的震天动地,若是加上种种诡异法宝,被见识浅薄的农民误认成火龙地牛屡见不鲜。
可能打到让乡野村夫误认成远古神兽现身的水平,便绝不会是寻常山上武夫的手笔,最少也得是上武境宗师。
两具不知身份异族尸体;一场上武境宗师倾力为之才气引发的天地震荡;扁担寨无人生还,没有眼见者。
江怀仁一想到这些,就以为扁担寨这宗血案很可能酿成一宗无头公案,马上头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