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之天下为棋

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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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之前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够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他的出身如何?父母是谁?过去经历过哪些事情?在哪里长大,又为何凑巧救了我祖母?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人接了来,还过了祠堂上了册子。其实我不怕他出错,就怕他太好了。我不怕他没有心机,却怕他这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张颖一听,立即也皱起了眉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怕对方犯错就怕对方不犯错。这样的心情张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既然有如此能耐,尚且要黏上来,就怕对方所图甚大。

    听见好友的为难。张颖也非常担心。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就看见贾玖带着两个侄女儿走来,三人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明知道没有结果。张颖还是问了:“怎么样?姑姑。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贾玖摇摇头,道:“有的无可奉告,有的顾而言他,没有人能告诉我边关的事情。”

    梁雅茹看了看贾玖,道:“边关战事一日数变,就是鸡毛信。从边关送到京师也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诸位大人们也不会轻易吐露讯息,贾姑姑。你想通过簪花会知道边关的事儿,这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张颖也道:“是啊,表姑姑。而且我们家乃是文官之家,好比说今日的簪花会,来的也大多是同样是文官、清流之家的女眷,像什么武将之家、勋爵贵胄之家的女孩子就来得很少。就是他们来了,他们也不知道这边关的事儿呀。”

    贾玖听说,这头越发垂得厉害了。

    是的,他何尝不知道想从这簪花会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的可能性根本是微乎其微。可就是抱着那一丝期望,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知道结果就什么都不做跟知道结果却依旧在努力,虽然看似一样,但是他所传递的涵义是不一样的。一个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儿对家人不上心,只知道自己过安生日子;另外一个则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贾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冷心肠的人。何况他关心贾赦和贾琏未必就没有带上真心。

    一时之间,这桂花树下倒是冷场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桂花树后面有人道:“闺阁之中就没有人知道边关之事?未必。”

    谁?

    张颖和梁雅茹都跳了起来。他们专门找了这么个所在说私房话,哪里想到这背后还有人?对方在这里多久了?又听了多少。

    可没等他们两个迈步,一把大红的描金伞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大红的底子,上面金色的花纹在夕阳下旋转,将并不刺眼的阳光化作了万千流金。等他们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张颖这才看清了来人。

    不是梁雅茹刚出台的新姑姑梁丽华又是哪个?

    皮肤很白,穿在别人身上就会显得很张扬的金红二色只为他染上了一丝血色。五官算不得精致,可是一对上对方的脸,只会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却会下意识地忽略对方的真实模样。对方似乎习惯性地眯着眼,可是那眼眸中闪过的不可捉摸的神色,却无端地让张颖觉得不自在。

    明明对方穿着这么张扬的颜色,可自己却始终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明明对方还什么都没有做,可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自己就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就好像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感觉。

    张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见贾玖扑了过去:“这位姐姐,我是一等神威将军府的……”

    对方斯里慢条地截断了贾玖的话,用着一种非常特殊却又非常文雅的语调道:“我知道你。至于你要的讯息——你可知道,不止我大齐边关将士缺少粮饷,就连夷狄每年秋冬都会因为饥寒而失去大量的牲畜和人口。”

    贾玖还没有听明白,或者说,他不敢明白:“能,能请您说得明白一点么?”

    对方微微睁开了眼,道:“你倒是个好手。也罢,我只告诉你,今年,因为你,边关得到了一大笔补给。可是朝廷并没有增加边关的兵员。”

    贾玖的心咕咚一声往下沉:“你,你说什么?你是说,今年的边关……”

    “葡萄酒很香甜,海蟹的味道也好。多谢。”

    如此答非所问,叫贾玖如何能满意。他想抓住对方仔细问个清楚,可是一对上对方那宛如电光一般的眼神,让贾玖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等他伸出手去,又看见描金红伞飞旋,金光四射间,刺得在场的人睁不开眼。

    尤其是贾玖,只觉得有一股巨力逼来,逼得他硬生生地退了一步。等他回过神来,梁丽华早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四句话在风中飞扬:

    惨淡天昏与地荒,冷风冷月冷沙场。深闺尤道秋衾冷,夜夜寒光映雪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05私语

    边关军旅诗!

    而且还是北面的。

    难道他是北面派来的么?

    张颖很想大叫,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把自己的小脸涨得通红。他跟梁雅茹是好友没有错,可这里不止他,还有贾家的人呢。贾家的人是出了名儿的多嘴,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就等于让整个京师都知道了。那个时候,就是梁家什么错儿都没有,在上面的眼里也是错儿,一旦有人查,就会无端生出过错来。

    官场之上,要想留下好名声,不但自己本身要会做人做事,这门路、后台一样都不少。如果失了圣心,那就万劫不复。

    如果上面只有一位主子,那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一位太上皇。就是太上皇已经退位了、也不管事儿了,有人要闹幺蛾子还是有办法的。

    被推出去当了夹心饼的臣子,那根本就是时也命也,不死也要脱层皮。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张颖转头对贾玖道:“表姑姑,没事儿的。坏消息总是传得比好消息快。现在没有……”

    张颖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也惨白得紧,让原来就心惊肉跳的贾玖更加摇摇欲坠。

    贾玖摇摇头,却是不敢流泪,也不敢吐露悲声,只是仰着头,道:“不,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对不住,我现在心很乱。对不起,我能在这里呆一会儿么?”

    张颖叹了口气。让贾倩贾清姐妹并他们的丫头照顾贾玖,自己与梁雅茹从另一条路去了附近的亭子。那里极为开阔,却是说话的好所在。还不怕被人偷听了去。现在已经过了未时,正是申时初,接近傍晚,除了亲近至交家的女眷,其他人家也开始陆续告辞。这后花园里倒是没几个人在。

    到了地方,也顾不得寒凉,张颖便拉了梁雅茹当下就坐下了。

    “好了。这里没人。你注意到没有,你那位新姑姑对边关很熟悉。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不会注意到边关仲秋的时候就开始下雪的事儿。”

    梁雅茹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家连这个都不在意么?若是他真的北面来的,就是祖母再坚持,祖父也不会点头的。让祖母说服了祖父点头的关键之一便是他的口音。据说这叫儒音。又叫雅音,跟雅言一样如今除了儒门就只有很少的两三个书院还在使用这种从春秋时期就传下来的语言了。那几个书院都极端排外,不受他族之人。祖父说过,要想将儒音用得如此纯熟,没有十年之功是不可能的。还有他的用词。虽然他以及极力掩饰并模仿我们说话的方式,但是祖父说他的修养可不仅仅如此。让我们家上上下下为难的是,如果他真出身与那几个书院,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凭借着他的身份,宫里也好。世家也好,都会将他奉为上宾,根本不用做我们家的养女。”

    张颖道:“难道是只有你们家的养女能够做得到而作为儒门正统传人做不到的事情?”

    梁雅茹道:“哪怕是祖父是宰相。我们家比起儒门也只是后起之秀。不要说养女,就是我父亲我叔叔,拿到外面去也比不得儒门传人来得有份量?!”

    张颖道:“那是他需要这个身份,可是这个身份又能够做什么?”

    梁雅茹道:“也许是这个身份不怎么起眼罢?”

    张颖道:“这个身份不起眼?半路出来的养女才叫打眼呢。难不成他看中了某个青年才俊,怕儒门传人这个身份太高高在上,故而跑来做你们家的养女?”

    梁雅茹噗呲一下笑了:“你是话本看太多了吧?哪里有那么多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是真要是才子。难道儒门里面就没有人了么?碾压那些才子都够了。”

    张颖道:“说的也是。既然他有可能是儒门出来的,那说不定是儒门里面的事儿。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何妨直接借道各大书院往儒门送个信?我们这样的人家是奈何不了他的,可是未必儒门之中就没有人。”

    梁雅茹道:“说的也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顿了一会儿,又道:“跟你说了这么一场,我这心里反而好过些。倒是累得你替我担心。”

    张颖道:“这有什么的。我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下了一跳。如果不是这些日子外面有些不对,我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梁雅茹一愣,手中的帕子不觉放下来了:“你也听到了?”

    张颖道:“大人们何尝会跟我们说这个?我也只是隐隐地猜到了一点罢了。好在方才被你们家的事儿给吓着了,不然,我一准儿在我那位表姑姑面前露了马脚。”

    梁雅茹道:“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是他们家还了亏空,引起了那些勋爵贵胄之家的同仇敌忾。本来几乎所有的权贵之家都欠了亏空,可偏偏他们家还上了。那些人看不到他们家之前吃了多少亏,却认为自己眼下被逼着还亏空是他们家的过错,故而想折腾他们家呢。”

    张颖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说起来,就是我们家也跟国库借过银子,只是那个时候,朝堂上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借了,我们家若是不借,只怕长辈们在朝堂上就不用呆了。后来万岁为了军费的事儿急得上火,我们家拖了几天也还上了。”

    梁雅茹道:“我们家也是。不过是欠了一两千的银子,少收一本孤本、少添一季首饰也就有了。倒是那些人家,他们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的借,这一时半会儿的,哪个人还得清啊!还要折腾别人,就不怕自己惹了上面的眼!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张颖道:“是啊。曾祖也说,这次万岁是要有大动作了。贾家也不过是万岁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子儿。如果不是万岁的意思,我们家哪里会什么动作都没有?今天也亏得有你,不然,表姑姑一定会发觉我的不对劲的。”

    有些话,张颖就是对着梁雅茹这样的好朋友也不会多嘴的。贾琏是张家的外孙没有错,但是贾家跟张家多年没有联系,就是当年贾赦对张家还有一份情谊,可张家进京也有些年了,当初进京的时候张家也曾经往贾家送过帖子,可是来的人却相当没有礼貌。几年下来,再多对贾赦的重情和感激都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加上后来又得知自家女儿的死、自家大外孙的死都透露这蹊跷,张家对贾家、对贾赦这一房的感情也淡了。

    如今贾琏再黏上来,也许张家的人看在贾琏的生母的份儿上、看在老太爷老太太还记着贾赦的帮助的份儿上,对凑上来的贾赦一家子还算客气,但是说情谊,还真的没有多少。既然皇帝要拿贾家做石子儿,张家的人当然不会去惹怒贾家。

    至于张家老太爷张錫賢,他也是有儿有孙的,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孙将整个张家都搭上。所以,张錫賢夫妇都保持了沉默。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却没有人告诉贾玖的原因。

    梁雅茹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只听他轻声道:“只怕今日我姑姑的一番举动会坏了上面的安排,那样就是我们家的错儿了。”

    张颖摇摇头,道:“不用担心。监军和军中主簿早就已经出发了,表姑姑又是女孩子、年纪也小,没有长辈允许,没有我们家打发人接,他连自家的二门都出不了,更不要说其他。”

    梁雅茹道:“如果是换了之前,我一定会赞同你的看法,可是自打家里有了新姑姑之后,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我家那位只是有可能是儒门之人,你这位表姑姑可是正儿八经地得到过道门的认可的。如果道门插手了,只怕这事儿变数极多。”

    张颖道:“那不是更好?他们家最差的情况就是赔上两条人命,然后万岁因为边关之事下旨训斥。可要是道门插了手,也许这一次不但边关会传来捷报,就连那背后的阴谋也会被彻底粉碎。也许万岁在拿着他们家做探路石的时候,就连道门的反应都算了进去。”

    梁雅茹道:“当真?”

    张颖道:“如果万岁连这个都算不到的话,最后上位的就不是这位主儿了。”

    太上皇可不是吃素的。

    两人相对无言,就在这个时候,小路的尽头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丫头,过来就给两位姑娘行了礼,这才对着自家小姐道:“大姑娘,您快去看看吧。有人又去找贾家姑娘了。据说那人跟王家有些关系……”

    张颖一愣,道:“那个王熙凤今天可没有来呢。梁姐姐,我们过去看看。”

    不把谋反当一回事情的王熙凤已经连累了自己的家族,就是他叔父的前程也被他毁了。这样的王熙凤注定了会被京中所有的权贵之家拒之门外。但是王子腾在京营里面有很高的威望,而且贾玖又只有八个虚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把贾玖的武艺当真。

    希望不要闹出大事才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06鲁静芝

    张家是文官,并不等于说张家的簪花会上就没有武将家的女孩儿了。正好比说这位鲁姑娘,他的父亲便是接替王子腾的新任京营节度使,之前是王子腾的副手。既然是京营节度使,无论是作为宰相的梁鉴还是已经退休的了张錫賢都不会省下这张帖子的。

    梁家的那场簪花会,鲁将军的老母亲正好有些不舒服,鲁姑娘要侍疾没能参加,只是从外面的传言里面听说了梁相家的簪花会上发生的事儿。

    对于贾玖跟王子腾打了个平手的事儿,这位鲁静芝根本就不相信。他是武将家的女儿,他也只从小练武,自然知道一身好武艺来得是多么的不易。他还是命好的,自幼得到名师指点,每年还有大半年在师门潜修,如今也不过跟哥哥打个平手而已。

    要他相信贾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够跟王子腾这样的统领京营、降服了京营那么多兵痞子的武将打了个平手,除非太阳打北面出来!

    本来,他们鲁家跟文官集团也没有多少关系——京营节度使从来是只听那一位的——按理说,到了这未申之交也该是他这种武将之家的女儿该起身告辞了,可是之前他转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跟贾玖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也是他比王熙凤聪明的地方。他的年纪比贾玖大,即便对贾玖看不顺眼,他也乐意在私底下解决,而不是当众发作出来。毕竟他已经十二岁了。而贾玖才八岁,刚刚够上参加簪花会的边儿。如果他当众喷贾玖,别人可不管事情的起因。只会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没有教养当众欺负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孩子。

    就跟王熙凤那样。且不说他说的那些话就让人觉得他没有教养,就是他当众抖包袱说贾家的各种阴私的行为本身就给人没有教养的感觉,更不要说王熙凤今年九月及笄却专门去找八岁的贾玖的麻烦,留给所有人的感觉便是,王熙凤不但张狂没有教养,还是一个心肠很硬的女人,连女儿家必须有的柔情都没有。

    没有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更不要说娶回家去了。

    鲁静芝便是远远地站着,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宾客陆续散去,直到梁雅茹和张颖也换了地方。

    桂花树下,贾玖与贾倩贾清三人正坐在石鼓上低声说话,交换自己得到的讯息。以确定接下来的对策,却被丫头的请安声惊醒,纷纷抬起头来。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同样梳着百合髻的女孩子,一样是大袖衫加半臂加齐胸襦裙的装扮,一样手里拿着扇子,可贾玖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的虎口处有薄薄的老茧手指关节也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来得粗大一点。这不像是闺阁女孩子的手,倒有些像是经常拿锄头的村姑的手。对方的肤色也偏向较深的小麦色,明显是经常晒太阳的关系。

    能够参加今日的簪花会的姑娘,家里至少有一位男性长辈在正五品的官位上。而且还必须是实职。这是贾玖从张颖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从衣着打扮上面来看,眼前的这位显然不是什么侍女丫鬟之类的,而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可是对方的手和肤色。都不符合官家小姐的标准呢。

    见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鲁静芝忍不住想把自己的手藏在披帛下面,可这手才略略抬起,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鲁静芝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他的动作反而让贾倩和贾清两个注意到了他的手。

    见贾玖还是眉头深锁,贾清便先起来与鲁静芝行了个半礼。道:“请问这位姐姐,不知道您可有什么事情么?”

    鲁静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请问你们中间谁是宁荣街一等神威将军贾大人之女?”

    虽然这一整天下来,鲁静芝已经知道这中间穿着一身枫叶红、皮肤白皙的小女孩便是贾玖了,但是他并没有跟贾玖三人正式认识过。为了确定贾玖跟王子腾武比一事,他可一直都在角落里观察呢。

    贾玖闻言,站起来福了一福,道:“我便是。敢问这位姐姐贵姓?”

    鲁静芝还了半礼,道:“不敢,我是新任京营节度使之女,免贵姓鲁。”

    “是,鲁家姐姐。请问……”

    鲁静芝摆摆手,道:“我已经注意你大半日了。关于边关之事,我这里的确有几条消息,或许能够为你解惑。只是在我回答之前,能否请你先为我解惑。”

    “鲁家姐姐请问。”

    “你跟王子腾王大人公平决斗,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最后将王大人打入池塘。可有此事?”

    贾玖道:“若是说上回在梁丞相府上的簪花会上,我的确跟王大人打了一场,时间多久我未曾留意,但是我的确将王大人踢进了池塘。至于这场决斗公平与否,吾不知。”

    “为何?”

    “王大人既然是武将出身,会的自然是军中的拳法,大开大合,讲究的是有进无退、不成功便成仁,这种拳法破绽甚多却适合在战场上杀敌。而我所会的拳法其实来自与道门,最是擅长游斗。我年纪小,个子也小,身型灵活,又是单打独斗,每一击都攻击对方的破绽逼得王大人不得不招架。加上之前王大人心神大乱,没有办法全神应战,又久攻不下,越打到后面越是失了锐气,最后落败也不稀奇。要我说,王大人其实并不是败在我的手上,而是败在自己的手上。是他侄女儿口出狂言乱了他自己的心绪,也是他自己一直心绪不定没有全神应战。”

    鲁静芝道:“你倒是个谦虚的。这也是我听到的最靠谱的解释。不过,就算是王大人发挥失常,可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你也撑不到一个时辰之后,也不可能找到反击的机会。如何,要不要跟我练一场?”

    贾玖当时就愣了:“可,可是这里是张家,也没有供我们比试的校场。”

    鲁静芝道:“你会的不是最是擅长游斗的道门武学么?正巧,我幼年之时也有奇遇,擅长的也是游斗。这里地方不大,对于我们两个却是足够了。你不是想知道边关的事儿么?跟我比试一场,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贾玖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示意贾倩和贾清两个带着丫头们先退开去。

    贾倩和贾清两个虽然担心,却也能体谅贾玖对贾赦贾琏的在意,迟疑了一下,还真的带着丫头们退了开去,将桂花树前的这片空地留给了鲁静芝和贾玖。

    鲁静芝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随手掖进了腰里,便摆开了姿势,对贾玖道:“来罢。”

    贾玖迟疑了一下,也摆出了形意太极拳的起手式。

    太极本来就讲究以静制动,哪怕是形意太极拳也一样。但是对方的拳法似乎也跟道门有关。贾玖迟疑了。

    吃惊的不止贾玖,还有鲁静芝。

    就跟鲁静芝自己说的一样,他幼年之时被一位高人相中,从此跟着那位高人习武。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恩师到底是什么出身的,可是鲁静芝也知道自己的恩师跟道门的关系匪浅。至少恩师教给自己的第一套拳法就是道门里面有名的八卦拳。

    鲁静芝在八卦拳上至少花费了七年的时间。他四岁的时候拜师,站了一年的马步,这才开始学拳。七八岁的时候他另有奇遇,服用了一样天材地宝,平白得到一甲子的功力,让他的八卦拳虽然没能跟师伯那样正气沛然,却也傲视同一辈的师兄弟们。可是这样的自己在交手的时候居然不能稳占上风,难道这孩子跟自己一样也曾经服用过天材地宝么?

    心思电转间,鲁静芝的手上不免加了几分力。

    鲁静芝吃惊,贾玖也吃惊不已。他从七月开始修习形意太极拳,可是他有金手指,可以说,他的三天就等于是别人的一年有余。如今两个月的功夫过去了,看着他只练习了两个月,可实际上他这两个月的苦修抵得上别人三十年。而且他是形意太极拳跟九阳天诀一起修习的,又有天鞘晨曦的加成。他实际上的修为已经接近别人近四十年的苦修。

    问题是,鲁静芝的实力是靠天材地宝撑起来的。虽然拥有一个甲子的功力,可是他对拳法的领悟却不那么深刻。而贾玖的专注力就比鲁静芝要强很多,加上贾玖在【高级修炼场】里面心无旁骛,只要一心修炼即可,让他的进度就比同等资质的人要快上那么一线。

    也就是说,鲁静芝跟贾玖之间的水平其实半斤八两,剩下的就是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态,还有对拳法的领悟和运气了。

    等张颖和梁雅茹两个赶到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战成了一团,难分难解。尤其是鲁静芝,居然越打越兴起,居然不再留手。

    能够跟他战个平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样难得的对手也太少了,让他非常不愿意就此停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07无关对错

    梁雅茹和张颖是第二次看见贾玖与人比武了。比起上一次,他们的心中少了一分担忧,多了一分对贾玖的信任。

    在他们两个的眼里,贾玖可是得到第一代荣国公的认可的人,这么多年来,贾家十二房也就出了贾玖一个,可见贾玖在这上面的资质。无论梁雅茹还是张颖都坚信,跟贾玖这样的女孩子只有一个,别人就是也有奇遇,也不可能超过贾玖。毕竟,当年的荣国公可是大齐朝的开国十二元勋之一。

    梁雅茹和张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鲁静芝跟贾玖年纪相当、修为相当,这才更加麻烦。

    两个人都年轻气盛,一个是学武的天才,一个开着金手指,一旦动了真格,那就不是等闲能够停下来的。而且鲁静芝的拳法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讲究套路,可真打出了火儿来,他也顾不得了。原来还避开了眼睛、咽喉、胸口、下阴这些要害,可打出火儿来,他也控制不住地想要胜,这好胜心一旦超乎了控制,这手下自然也没有了顾及。

    女孩子的脸皮薄,如果鲁静芝只对着眼睛咽喉这些地方下手,贾玖也只会闪开,可自己的胸口和下阴被盯上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贾玖也被打出了火,当下也不再客气。

    形意太极拳跟太极拳一样,都是遇强则强的拳法。如果不是实力超出一大截,如果不能达到一力降十会的地步。就是一场持久战。心越是坚定的人越是能坚持下去。

    贾玖的战斗经验的确不足,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一度手忙脚乱。甚至只能被动地招架,有的时候鲁静芝一招攻来,他必须用两招才能够挡回去。可是等过了一刻钟之后,他就适应了鲁静芝的战斗节奏,鲁静芝的一招他只要一招半就能够挡回去了,等他能够一招挡下来的时候,鲁静芝的战斗风格又变了。

    如果依旧是之前的老风格。贾玖还不会那么生气。可是一个两世为人的女孩子,哪里会不知道女孩子的身上有些部位是不能碰的?如果贾玖只有这一辈子的话。那他也许只是羞涩,或许早早地就认输了,可偏偏他有两辈子的记忆。如此一来,鲁静芝的行为就无异于挑衅。

    人生气的时候。大多数人会乱了理智乱了方寸,可这个世界上就有一种人,在生气的时候,头脑会越发冷静。

    贾玖就是这种人。

    虽然胸膛里面烧着一把火,虽然心脏跟要爆炸开来一般,可贾玖的头脑却跟戴着一顶冰帽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过对手的全身上下,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对方的破绽,另外一个方面。他的头脑飞速运转,将周围人的反应跟对手的反应都一一映入脑海,同时。手底下依旧不紧不慢地一招对一招。

    贾玖是一丝错误都没有犯,可是看在周围人的眼里,这场打斗格外惊险。跟王子腾的那一场,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看见王子腾挥舞着醋钵大小的拳头,招招都往贾玖身上招呼。可一刻钟之后,王子腾就失了锐气。再也没有刚开始的杀气。可这一次,明明是两个小女孩之间的较量,可是招招都直指要害,看在眼里,格外让人心惊。

    只见鲁静芝掌刀如风,尖锐的指甲直逼贾玖的咽喉,贾玖侧身一闪,双手一架,虽然架住了鲁静芝的左手,可对方的右手却已经袭上贾玖的面门。贾玖只好仰头避让,对方的手立刻往下,直指贾玖的檀中岤,同时撩阴腿也带着风声就要直击目标。

    “卑鄙!”

    周围的几个女孩子一声惊呼,却见贾玖也出了腿,将对方的那只脚给截了下来。

    “八卦掌最是讲究涵养,姐姐的这套拳独独少了八卦掌的正气沛然呢。”

    两人目光相对,贾玖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却听对方回答道:“战场之上,哪里管你什么正气不正气的?赢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荣耀是给活下来的人的奖赏,死人只有沙场上的冷风!”

    赤裸裸的优胜劣汰,却是战场上的真实写照。死人的荣耀和功劳会被活人夺走瓜分,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战场上最重要的事。

    这是鲁静芝的家人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也是鲁静芝无法令师尊满意的重要原因。

    本来,鲁静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就应该被收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可是他的师门里,看过他的拳的人都觉得他少了道心不适合成为内门弟子。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被放回家。

    就是鲁静芝心有不甘又如何?没有得到认可,他就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哪怕他的运气不错。

    双肘交击,贾玖的一击被鲁静芝的磨转卸去了八分的力道,却让边上的桂花树枝叶飘零、落英飞散。

    贾玖道:“好可怜的一棵桂花树,今日可是遭了大难了。”

    鲁静芝一道截掌宛如闪电一般袭向贾玖的手腕,口中却道:“你是想用这种办法乱了我的心神么?没用的,我既然与你邀战,就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了。”

    贾玖一个按,改变了鲁静芝的截掌的方向,同时又一个揽雀尾,拉开了与鲁静芝的距离,口中却道:“那你就不怕被人看不起么?毕竟我比你小了好几岁呢。”

    鲁静芝再度揉身而上,道:“你放心,军中的人可巴不得我把你打一顿,给他们出气呢。”

    贾玖一愣,突然跳开,扬声道:“鲁家姐姐,谢谢街街道指点。只是妹妹有些不明白,为何军中将士希望姐姐将我打一顿好替他们出气?”

    鲁静芝一愣,这才注意道周围不但围着未曾离开的闺阁千金,就连张家的老少爷们和几位身着便服的大臣们也都出来了,不觉心中一动。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贾玖的意思。不过他也乐意顺水推舟,让朝中大臣们都清楚军中的将士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下就听鲁静芝扬声道:“今年上半年,妹妹一场御鼓让京师之人都知道了妹妹家的冤屈,可是又有谁知道我们这些将士们的艰难?军饷已经不知道拖了多少年了,就是日常的口粮也是数着米粒下锅的。我们还是京营,号称是天子脚下、担负着保护万岁的安全的重任,尚且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更不要说边关了。朝廷每年都苛责将士们不努力、年年打败仗,可是饿着肚子又赤手空拳的,叫我们如何去打仗?饱汉不知饿汉饥!朝堂上还有一批官员年年喊着要和亲、要给夷狄送粮食送银子!送他们银子好让他们有钱买刀砍我们的将士么?还是喂饱了他们好让他们有力气南下劫掠?那些蛮子哪年跟我们讲过适可而止?人家年年都想着入主中原呢!”

    贾玖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鲁静芝道:“当然有关系。我不知道王子腾王大人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儿。可是在我们这些将士们的心中,他就是我们的恩人。他上位了,我们这才吃饱了饭、才有了军械可以上场杀敌。朝堂上的那些人会做什么?上下两块嘴皮子一碰,拿着我们的人头染红自己的官袍。什么玩意儿!”

    周围的女孩子们听说了,个个脸上露出了怒容。他们的家中都是朝廷重臣,是两代君王身边得用的人,不然,他们今日也不会在这里了,鲁静芝的这番话,这打击面可有些广了。也难怪这些姑娘们会生气。

    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后面的那些大臣们,贾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儿,不知道外面的事儿。但是作为一个女儿,我就必须在我能够做到的范围之内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