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贾玖站起来,又让他坐下:“你坐着说也是一样的。”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万岁,根据孔明先生的隆中对。敌我双方的战争赢面其实并不用多说,无非是十二个标准、两个方面……”
皇帝道:“什么十二个标准、两个方面?”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不是说,将帅在预料胜负的结果必须先要了解十二个相关内容么?第一,双方的君主谁比较贤明;第二,双方的将领谁更有能力;第三,双方的官吏谁更有能力;第四,双方的粮草谁更准备充足;第五,双方的士兵谁更训练有素;第五。双方的军容谁更为严整;第六,双方的战马谁的跑得更快一点;第七,双方谁占据了地势险要;第八。双方的幕僚谁更有计谋;第九,双方各有哪些值得畏惧的邻国;第十,双方谁的国力更富足;第十一,双方的百姓谁更安定……咦,我少说了一个么?”
说着贾玖就歪着头,打算再想一想。皇帝忍不住告诉他:“你说了两次的第五。”
“啊,对不起。”
“无妨。你且说下去。”
“是,陛下。”贾玖想了想,道:“其实两军对战,重要的也不过世里外两个方面而已,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就拿夷狄来说,他们逐水草而居,春天就秋天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地方,这为我们与他们举行大会战、一举歼灭他们带来的难度。其实这里面也是有规律可循的,我不知道朝廷对草原上有多少河流多少湖泊是否有详细的记录,我只知道,草原骑兵之所以强大,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在这上面想要跟他们比试,我大齐注定了是以短击长,给自己找不痛快。”
皇帝道:“先说说你的应对之策。”
贾玖道:“万岁,其实在臣女的心中,赢过草原骑兵并不是问题,至少历朝历代打进草原深处的君王并不是一个两个。在臣女的心中,打败夷狄之辈不过尔尔,重要的是朝廷对草原的实际掌控力。如果跟汉武帝一样,倾全国之力打下草原,最后却因为治理困难而不得不放弃,让匈奴人重新主宰了草原,而自己的百姓却因为连年的征战而陷入困苦,那么,对国家是不利的。臣女认为,诸位大臣们反对战争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国家伤不起,百姓也伤不起。”
皇帝叹息一声,道:“不错,诸位宰相都是这么说的。可是朕咽不下这口气!”
一想到自己的姑母、自己的姐妹一个接一个地在草原上送命,皇帝的心里就塞塞的,如今轮到他的女儿,皇帝心里会好过才怪!大齐这么多的公主嫁到草原上,到如今也只有端荣长公主活过了十年,还生了一个儿子。其余的公主们,没一个好下场,更多的则是嫁过去不到三年就没了。
也正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女儿重复这样的命运,皇帝才会这么生气,才会看这些主张和亲的大臣们这么不顺眼。
要不,他也不会来张家散心了。
贾玖道:“君辱则臣死,万岁不好受,只怕诸位大人也寝食难安。只是陛下,历代君王已经证明了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是不可能,为何不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让那些草原骑兵来攻打我们的城寨呢?”
皇帝道:“你说什么?”
贾玖道:“陛下,北伐最重要的,不是战争的胜负,而是对草原的实际控制力。如果能够将草原一寸一寸地掌握在朝廷的手里。诸位大臣又如何会担心陛下学习汉武帝举行一场空耗国力的面子战争?如果陛下能够拿出切实的好处,陛下还用担心军饷和粮草么?”
皇帝道:“你是说,这一切都可以解决?”
贾玖道:“是的。万岁。请恕臣女放肆,自开国至今,我大齐已经立国百年,困扰着历朝历代的土地兼并现象已经是日趋严重。一面是对土地充满了欲望的世家和权贵,一面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如果皇家选择损害世家和权贵的利益,那么皇家势必就站到了天底下所有的地主的对立面;如果皇家选择了无视百姓。那么水能覆舟的警言将会再度长鸣。万岁,我们为什么要把目光停留在国内。我们为什么不能向草原要土地呢!”
皇帝忽地一声站了起来,就连他的衣袖带着了茶杯,将那茗碗扫落在地上也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
皇帝在屋里踱来踱去,张锡贤赶紧让自己的长孙把那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丢到一边去。如果伤着了皇帝,那张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见皇帝终于停下来,张锡贤问了:“丫头,这是你自己想的么?”
贾玖连忙起来,给张锡贤行了一礼,道:“回大外祖父,并不是臣女想的呢。当年高祖皇帝经常出入我们家,就是为了跟祖父商量这个来着。只是那个时候时机不对,我大齐刚刚站住了脚跟。百姓久经战乱需要休养生息,更要紧的是,大齐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这个计划。这才使得这个计划被搁浅。如今,每年滞留在京师的流民就不少于数万,也许是时候启用这个计划了。”
皇帝听了大感意外:“你是说,这个计划是高祖皇帝跟令祖父一起想出来的。”
“是。”
哪怕是贾玖自己想出来的,贾玖也不能说是自己想出来的,不然。传扬出去,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京师里面就要传唱贾氏女了。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贾玖还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能够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不然,他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皇帝一听是高祖皇帝跟贾代善商讨出来的,当即就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是皇祖父的主意,那么皇祖父留下的手札里面一定有记录,实在不行,那么起居注里面也应该有相应的记载。只要找到了那个记录,那么,自己就有办法拒绝和亲,或者干脆说是高祖皇帝的主意,一来拒绝和亲二来一高祖遗命为由而准备大战。
皇帝很快就离开了。
等送走了皇帝,张锡贤知道下面已经派人通知贾家贾玖会在家里留宿之后,他才问贾玖:“丫头,这个真的是高祖皇帝与令祖商量出来的么?”
贾玖笑道:“大外祖父,人艰不拆呢。且不说这个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大外祖父就愿意看着我大齐国力继续衰弱下去?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又何妨?只要我大齐安定富强就够了。不是么?”
张锡贤道:“你说的真是轻巧。你可知道这里面最大的难度……”
贾玖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建城寨的速度和材料。以现有的材料来说,要在短时间里面建成一座城寨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漫长的补给线也会造成新的问题。”
“你知道还说!”
“大外祖父,就在拈花法会之后没几天,我就接到了一桩密旨,却是让我游说道门缴纳赋税的。大外祖父,您说说看,朝廷对道门纳税一事到底是何种态度?是连前朝欠下的税额一起补上呢?还是从我大齐立国开始收,抑或是从今年开始缴纳就完了?如果道门开始缴纳赋税,那么我大齐的有关福利政策,道门是否一样能够享受?”
张锡贤愣住了:“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贾玖掩着嘴笑道:“实不相瞒,其实道门有一样东西,可以用来建造边关城寨。而且现在道门之中也没有人注意到那样东西。大外祖父,你说朝廷要怎么做才能够让道门拿出那样东西呢?或者说,要怎么做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样东西,又如何让这样东西发挥最大的作用?”
张锡贤道:“你是故意的!”
贾玖哼了一声,道:“不行么?谁叫朝廷欺软怕硬支使我这样的小女孩来着?我操多大,人微言轻,哪里比得上颜家师兄,不但是颜家嫡子,还是道门中的银色道子候补。朝廷不找颜家师兄,却直接找上我,还不是看我好欺负?我心里不痛快怎么了?更何况,这个计划科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用的好,每一步朝廷都能够得到好处,用得不好,就是祸国殃民。就看万岁如何选择了。”
张锡贤瞪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说不出话来!就连边上张家的其余男丁们也傻了。
没错,关于皇帝给贾玖的命令,张家人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开这个口,因为他们也觉得,这事儿就跟土地兼并一样,都是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如今看来,这个问题倒成了必须解决的问题之一!
张锡贤虚点着贾玖,道:“你这孩子,也亏得万岁不在,不然,你就是自找麻烦。”
贾玖道:“那么依大外祖父之见,朝廷对道门纳税一事会有如何反应?”
张锡贤道:“怎么,你想解决这个问题?”
贾玖道:“谁让朝廷缺钱呢?如果这个问题一直拖下去,只怕朝廷和道门会失和,最后让外人得了便宜。所以,赶在事情爆发出来以前,将这件事情解决掉那是最好的。当然,如果朝廷能够让步,同意道门的赋税从今年开始收并且允许道门一样享受国家的相应政策就好了。”
张锡贤道:“如果你的目标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倒是能够替你美言几句。问题是,你能够替道门做这个主么?方才是谁在说自己人微言轻呢?”
贾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让张锡贤忍不住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没错,皇帝下的这道命令的确不靠谱,张锡贤也不怎么在意。可是后来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张锡贤都忍不住想起贾玖跟他说的这些话来。
这丫头倒是有些意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4簪花贴
从很大的一部分上来说,贾家上上下下眼高于顶的现状是从贾母和贾政身上起的,可即便是他们自视再高,贾母也好贾政也好,都打心里认为自己家是不如皇家的。
皇家之下,公卿之家当属贾家第一。
这才是贾母等人的真正想法。他们承认,自己是不如皇家的,如果能够讨好皇帝,就是让他们把自家的女儿送去做丫头也可以,就跟贾元春那样,以前他在家的时候,就是以国公府的嫡小姐自居,不但他自己是这么相信的,就是他身边的长辈和丫头婆子们也是这样告诉他的。那个时候,没有人在乎贾家的国公也紧紧指第一代的宁国公荣国公贾演贾源两兄弟。本来,如果贾家的人真的这么好面子的话,求个恩典,让贾元春免选自行聘嫁也就算了,因为很多心疼自家姑娘的人家都是这么做的,就是皇家也更乐意从京畿的寻常百姓家里挑选合适的、清白的、好控制的女孩子做宫女。
可是贾家嘴里唱着国公府邸、门第高贵,转头却把贾元春这位嫡长孙女塞进了皇宫做宫女!
这样的贾家哪里会不被人笑话的?可是贾家的人依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旧做着自家孙女飞黄腾达连带着提携娘家的美梦。
贾母也不例外。
在听到贾玖是因为皇帝的偶尔来访而滞留张家的时候,贾母第一个问题便是:“万岁召见了么?”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贾母瞬间的放松下来。他想到了贾玖被皇帝看中、进了宫成为后妃、生下皇子做了太后连带着贾家也水涨船高成了皇亲国戚,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孙子已经走在上林苑里被各方人马奉承着。
落在边上坐着的几个小辈,尤其是薛宝钗的眼里。只见贾母之前是笑盈盈地坐在那里看着贾宝玉跟史湘云两个小动作不断,等听下人回报说贾玖不回来了,贾母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可是当回事儿的仆妇告诉贾母是因为皇帝突然驾临张家才导致张家没有时间也没有人手送贾玖回来的时候,薛宝钗明显地感觉到了贾母的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就是那语调也比以往要急切了三分。等贾母知道皇帝特地留下贾玖说话的时候,薛宝钗又明显地感觉到了贾母的视线落在了大门外。而贾母的脸上也出现了短时间的呆滞。
这是思绪放空或者思绪飘远的迹象。
薛宝钗知道这个神情,就连贾母脸上的神色他也分外熟悉。因为他也经常这样对着镜子出神,往往在镜子面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薛宝钗自认自己的修养不差、容貌也不差,可就是因为一个身份,使得他无缘与宫闱。每每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薛宝钗就阵阵伤心。如果不是官员之女,要想进入宫廷,就必须是三代都是京畿人士,还必须家世清白,工匠、军户、商人之女是没有资格进入宫廷的,皇宫里面就是要挑人,也会优先挑选京郊附近的农家女。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在专门的皇庄里面养上三年,确定没有疾病在身又通过了礼仪考核就能够进宫做宫女。如果遇上的灾荒之年。皇家还会提早去京郊挑选小女孩。
薛宝钗呢,身份上偏偏是商人之女,薛家的籍贯又是在金陵的。没有达到三代都是京畿人士的规定,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宫廷。
大齐朝的后宫选拔有三种,一种便是宫妃选拔,也就是大选;一种是女官选拔,也就是俗称的小选,薛宝钗之前的目标参选诸公主郡主身边的才人赞善就是这个。贾元春也就是通过这种女官选拔进入宫廷的;最后一种是小宫女选拔。
根据户部和京兆尹的记录,京畿一代的农家女一旦落地。就会被登记在册,按照一户选一人的标准,被选中的女孩子大多在十岁左右就被带离家人身边,在皇庄里面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最后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会被送进宫中,其余的,不是被送进了各个王府就是成了皇家的探子,又或者成了军汉们的妻子。
女性在大齐朝也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人拥有户籍,其余的,大多数就只能随波逐流。可饶是如此,京畿的百姓们还是把这件事当成一项德政。因为不是每一户人家都能够养得起孩子,有的人家在遇到灾荒的时候就只能把家里的孩子丢掉,每到这个时候,百姓之家会先丢掉或者卖掉家里的女孩,直到女孩都卖光丢光了才轮到男孩。
朝廷的这项政策虽然给朝廷带来的巨大的开支,却也让京畿的弃婴比率大大低于别的地方。
明明是一项非常不人道的政策,可是在京畿人的眼里,却是大齐朝的一项仁政,就是朝廷再艰难,对于这些小女孩的收养、教导却始终没有松过手。也正是因为这些女孩子的存在,军队对大齐始终忠心耿耿。
军汉们是极为单纯的,在他们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就是他们的妻子真的不差,还是比不上王子腾对他们的恩情。如果不是王子腾的事儿爆发得太过突然,皇家也不致于措手不及,也正是因为太上皇和皇帝的缘故,让皇家的手段偏于柔软,不然,王子腾也不会得到喘息的时间。
只是这些事情薛宝钗都够不上,他如今能够做的就是讨好贾母、讨好贾玖、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每一个机会。
听到皇帝到张家海特地召见贾玖,贾母狂喜,薛宝钗也与有荣焉。因为只有贾玖自己好了,才能够惠及到住在这府里的其他女孩子。探春是婢生女,贾元春明显不可能,那么除了他薛宝钗还能是谁?
这一瞬间。薛宝钗倒忘了把此刻没有在贾母跟前的贾倩贾清姐妹算上去。
薛宝钗道:“老太太,大喜呢。二妹妹素来是个有福气的,上次进宫就得了万岁的特别赏赐。这次万岁有特别召见了他,可见二妹妹与皇家有大缘分呢。”
贾母笑呵呵地道:“你呀,就是嘴甜。二丫头才多大,刚刚换了开裆裤的年纪,哪里够得上?若是将来能应了你的话,我必包上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你。”
虽然说贾玖跟贾宝玉之间并不亲近,可是贾宝玉却是一个爱好美人的。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子,他都恨不得上去沾染一二才好。贾玖又不是原主。软弱到贾宝玉也懒得费什么心思,说实在的,对这个堂姐,贾宝玉是想亲近对方却躲得远远的。让贾宝玉的心里就跟被小猫爪子挠得一般,痒痒的。听见贾母要把贾玖送进宫里面去,贾宝玉第一个就不高兴了。
贾宝玉道:“老太太,不能把二姐姐一直留在家里么?大姐姐当初离家的时候,我就说不好,结果大姐姐果然没有落到好。要我说,大姐姐一辈子呆在家里,清清静静的……”
贾宝玉接下来的话,薛宝钗已经不想听。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谁不是依附着别人过日子?在家的是依附着父母、嫁了人依附着丈夫,等老了救依靠自己的儿孙们。如果嫁得不好,男人不愿意养着你或者没办法给予足够的保护。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贾宝玉这样的话,就是看在他的年纪上说他天真也有些让人脸红了,就不知道贾元春听到这番话之后,会不会觉得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被自己的同胞弟弟给咒的?
薛宝钗心乱如麻。
贾母叹息一声,将贾宝玉搂进怀里,道:“宝玉。这样的话以后你还是不要说了。谁家的女孩子不嫁人的?若是一把年纪了还不嫁人,那是要让人笑话的。既然注定了要嫁人。那何妨嫁得好一点、夫婿的身份高一点,对自己、对家里都好。……”
贾宝玉最听不得这个,接下来直到他躺倒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的嘴里还是哎呀呜呀的,似乎对贾玖要选秀的命运充满了叹息和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里,贾母和薛宝钗都保持着一种让人隐约可见的亢奋,而贾宝玉则蔫儿巴拉的,在贾母跟前尤为惹眼。如果不是贾母一贯疼爱他,如果不是贾母跟前没有其他的长辈在,如果不是贾宝玉的年纪还小,如果不是贾政还不知道,只怕贾宝玉还少不了一顿打。
也就是这样,当端荣长公主府的簪花贴送到贾家的时候,贾母还是吓了一跳。
说起这位公主的一生也算是坎坷。
他原来是庶妃的女儿,因为跟王氏女交好,这才进了老义忠亲王的眼,被引荐给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这位公主因为王氏女得到了君王的宠爱也因为王氏女而失宠。毕竟王氏女做的某些事情可是足够动摇国本的,就连身为太子的老义忠亲王都保不住自己,更不要说他这位为老义忠亲王和王氏女做了不少事打过不少掩护的公主了。老义忠亲王被废之后,太上皇的怒火还是不能消除,就倾泻到了他的头上,明明他跟另外一位世家子有了婚约,太上皇却把另外一位公主嫁给了那位世家公子,却把他明升暗降抬了他的身份和封号拿他和亲。
要知道,大齐朝根基浅薄,世家子原来就是公主们竞相争逐的对象,就是没有世家子,同样是土鳖出身的权贵也使得,可又有哪个人愿意和亲的呢?天知道大齐已经有多少位“公主”把命丢在了草原上了。可是在此之前,和亲的大多都是宗室之女,要不干脆就是宫女,可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端荣长公主不是没有闹过,可是换来的,却是被灌了药,丢进了北上的马车。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吧,王氏女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官婢生的庶女混到风生水起,如果不是他坚持只做正妻不做小妾,只怕当初老义忠亲王身边的少不了一位有权势又有宠爱连正妃都要回避一二的侧妃娘娘了。跟着王氏女混的端荣长公主也是一位能在艰难的环境中让自己好好过下去的主儿。他是第一位在草原上活过五年的公主,也是第一位生下儿子的公主。
正是因为如此,皇帝看到了他身上的价值,给他去了信,端荣长公主又经过考量之后还是决定跟父亲兄长恢复一定的联系。倚仗这种东西,多一点又何妨?
如此过了七八年,端荣长公主这才点头答应带着儿子回来拜见外祖父和舅父,顺便过冬。
跟嘉善长公主不同的是,端荣长公主很少举行簪花会,他的公主府里面倒是经常举行赛马、蹴鞠、射箭等比赛,却很少举办簪花会,算上这一次,也不过是三次而已。前两次,一次还是他第一次回京之时,皇帝给他作脸举办的,另外一次则是为儿子庆生。可就是这样,端荣长公主的簪花贴还是一帖难求,听说他府上的簪花会连皇帝和皇子皇孙们都会出席,如果能够被贵人看中,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贾母非常后悔。如果贾元春不是那么蠢,在拈花法会上就出了事儿,那么这一次堂堂正正地在端荣长公主府上承了宠,借着端荣长公主的路子进宫,就是比不上大选进宫的后妃们,也比女官们爬床要强很多,更不要说什么滛奔了。
没错,就是贾母自己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贾元春弄出的那些事儿,比滛奔好不了多少。宫中的女人拿自己的贞操做赌注是常有的事儿,可是在贾家这样的贵族之家,这样的事儿就只能算是丑闻。让贾母心惊的是,皇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王子腾给予明确的答复,贾母也忍不住私底下处决了贾元春了。
只是,这时间一日一日地拖下去,贾母也有些不确定了,尤其是在他知道王子腾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要不要动手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5行装
救了贾元春的不是贾宝玉也不是探春,而是薛宝钗。
薛宝钗并不知道贾母的心思,而是注意到了簪花会的时间。
他在贾母面前状似无意一般地道:“听过端荣长公主不比其他公主,最是讲究不过的,也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合适的衣裳?还有应季的首饰,我记得自打老爷出门之后,二妹妹就不曾叫过首饰铺子的掌柜也没有给自己添什么首饰吧?不知道二妹妹当日穿什么衣裳配什么首饰?若是跟别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贾母一听,立即就问了:“怎么,这些日子以来,二丫头都没有做首饰么?浣纱馆的两个也没有打新首饰?”
鸳鸯答道:“回老太太,是的。”
贾母皱了皱眉,道:“怎么一回事情?”
鸳鸯道:“老太太,前阵子先是大姑娘管着,事情忙乱了好些天,后来又交给了二姑娘,听说大姑娘交上去的很多东西都对不上。”
鸳鸯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比方说贾元春吞掉的的月钱,这钱外面已经送来了,也被贾元春放出去了,如今就是逼贾元春拿他也拿不出来。贾玖宁事息人,拿着自己做衣裳打首饰的银子应付了过去,可是这个亏却是吃得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是薛宝钗在,鸳鸯倒是想跟贾母仔细地说一说。,但是薛宝钗偏偏在这里。作为贾母的丫头。他当然不能让薛宝钗看了笑话去,哪怕他很清楚这位精明的宝姑娘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甚至比自己还要清楚。
鸳鸯的神色。贾母看在眼里,鸳鸯未尽之言,贾母也都明白。贾元春是他养出来的,就是拿到外面去说,人家说的也是贾母没有教养好的缘故,贾母也只能吃定了这个亏,还不能让人看出他对贾元春的不满。
贾母道:“大丫头的事儿就不用说了。如今还是二丫头的事儿要紧。现在去外面定衣裳已经来不及了,也只有自己做。针线房里的那几个也就算了笨手笨脚的。做些规制的还使得,要把简简单单的衣裳作出花样儿来,他们到底还差了些。”
鸳鸯笑道:“老太太怎么忘记了,二姑娘屋里的晴雯这手里的针线就是极好的。还有鹦哥,老太太身上的针线也多是用他的呢。若是别的婢子不敢说,若是这衣裳荷包什么的,找他们两个准没错儿。”
贾母连忙叫人去把晴雯找来:“顺便把库房钥匙拿来,一会儿说不得要去库房里面找料子呢。”
过了一会儿,晴雯果然来了,听了贾母的解释之后,连忙笑道:“老太太到底是老太太,就是比我们姑娘周全些。我们姑娘就那个性子。原来就不大挑这些东西的,若不是要外出作客,说不得把去年的衣裳也拿出来穿了。这次也是。万幸之前老太太让人送了一大堆的绸缎来,不然,我还在愁我们姑娘该穿什么呢。婢子觉得,我们姑娘肤色白,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大红的、藕荷色的、正绿的、正蓝的。这些我们姑娘都压得住,偏生我们姑娘说。这些正色原来就是诸多姑娘小姐们的首选,若是为了一两件衣裳得罪了人就不值当了。姑娘临走的时候,指了一匹缎子叫婢子裁件褙子出来,可是婢子看着,那匹缎子实在是晦暗了些,这配饰上就更要讲究了。”
贾母连忙叫人将贾玖指的那匹缎子拿出来,那是一匹银灰底子银色缂丝的妆花缎,如果是给贾母做或者是给贾赦做,这样的缎子倒是气派了,可是给贾玖这样的小女孩做,还真的不大适合。
贾母道:“我记得老库里面有好些上好的料子,其中有一批银色的缂丝妆花缎,银色的底子亮银色的花纹,倒比这个要鲜亮些,用那个配上天青色的里子,里面再做一件绯红,不还是鲜亮一点的雪青色的中衣,也不用刺绣和镶边,只要用细密的针脚便成。如果说配饰,用珍珠的就好,二丫头不是刚刚得了一串珍珠项链么?再加上他手上的镯子,我这里再给他一套珍珠头面,也差不多了。”
晴雯一听,立即就跟鹦哥两个带着人去找料子。贾母这里亲自看着鸳鸯将自己的体己打开。这套珍珠首饰原来是贾敏给贾元春的及笄礼,可是东西送到的时候,贾元春已经被送到宫里去了,这套首饰就留在了贾母的手里。如今,贾元春克扣了月钱,害得贾玖不得不挪用了自己的衣裳首饰份例,贾母便将这个拿出来补偿贾玖。
原本,贾母是打算等贾元春进宫的时候,让他带走的。如今贾母改了主意了。
薛宝钗见贾母有事,便找了个机会告辞,到后面找贾宝玉和史湘云说话去了,鸳鸯这才找到机会对贾母道:“老太太,听说为了这月钱的事儿,不但二姑娘吃了亏,浣纱馆的两位姐儿也受了委屈呢。如今二姑娘得了老太太的东西,这两位却是什么都没有,婢子怕二姑娘难做。”
“他们敢!”贾母怒道。被贾元春扫了面子,碍着这丫头是自己养的,贾母不好说多了,弄得好像是自己没有把他教好一样。但是,作为贾家的太夫人,贾母还不致于连两个养女的心情都要考虑。
鸳鸯道:“老太太,当日二姑娘知道这九月的月钱一直没有发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撺掇着二姑娘去跟大姑娘闹的,也就是大姐儿将事情压下来,又主动提出用衣裳首饰份例支应过去,这才没闹出大事儿来。老太太,依婢子看,老爷对浣纱馆的这两位姑娘未尝没有打算。就是不能参加选秀,嫁到别人家里去做个正经的少奶奶,也是给二爷的一个臂膀。老太太。我们府里家大业大,哪里会稀罕这点子东西?不过是图着未来,您说不是么?”
贾母叹息一声。拍了拍鸳鸯的手,道:“可不是这话?大丫头若是有你这番见识,我也不用这么愁了。罢罢罢,既然如此,你找两套头面首饰出来,给那两个孩子送去。另外,看看库里还有什么合适的衣料子。也给他们送六匹去。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大丫头,他若是跟他娘一个样儿。那我也没这个心思照拂他,还不如在二丫头身上多花些心思呢。”
贾母的话里面虽然没有说王夫人到底有多不好,可是这话其实已经说得相当的重了。
王夫人到底是贾母为贾政精挑细选、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好不好直接就代表这贾母的眼光的好与差。可事实却是。王夫人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面子上好看,里头还真的不能说。
贾母不至于在丫头婆子们面前说儿媳妇的不好,尤其是这个儿媳妇已经被禁足的当下,可是他对贾元春的失望却是实打实的,就在贾母考虑应该让贾元春如何收场、是否要将这个孙女儿送到庄子上去的时候,王家终于送来了消息,让贾元春跟贾玖一起去端荣长公主府。
这一次跟上次一样,皇帝也会去端荣长公主府上。等皇帝回宫的时候,贾元春就成了端荣长公主送给皇帝的女人了。
贾玖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忙乱的景象。自己的屋子里,晴雯带着人加班加点地给自己做衣裳做荷包做香囊,就是出来迎接自己,这两只眼睛也是红红的;而在贾母的院子里,贾母正在指挥着下面的丫头婆子们为贾元春准备行装。
贾玖非常惊讶,给贾母行过礼之后。他就带着三分好奇三分疑窦道:“老太太,请问家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为何连老太太这个也不负往日的清闲?”
贾母道:“二丫头。你来得正好。等后日,你去端荣长公主府上的时候,把你大姐姐也带上。”
贾玖莫名其妙。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嘴巴里面一句都没有说,就是脸上也没有露出痕迹,可贾玖对贾元春已经腻歪之至,他根本就不愿意跟贾元春有什么瓜葛。让他带着贾元春一起去端荣长公主府上,那不是把自己跟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堂姐绑在一起么?
贾玖可没有这么蠢。
贾玖将嘴角弯到恰到好处,露出一个疑惑又好奇的神情,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好端端的,孙女儿为何要去端荣长公主府上,又为何要带着大姐姐?老太太,您就告诉孙女儿一声,到底是什么缘故可好?”
贾母叹息一声,叫人拿出了端荣长公主府送来的簪花贴,又将王子腾的交代跟贾玖说了,贾玖当即就在心里嘀咕上了。
他去的每一场簪花会都是张家负责把关的,这端荣长公主府突然冷不丁地送了这个来,还特地送到了贾母的跟前,根本就是算准了贾母一定会让自己去,而且容不得自己拒绝。这样一来,可以肯定这场簪花会的背后一定会有算计。而且这张簪花贴上只有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贾元春的名字,王子腾让自己带上贾元春,这里头只怕又是一番文章。
心思电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