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之天下为棋

第 6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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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端荣长公主做对方的跟屁虫,现在,宫里可安静了不少。

    可是皇帝也只能对自己的女人发发脾气,借此表示自己的态度。

    道魁笑笑:“陛下这样做就足够了。”

    皇帝道:“道魁,端荣扔下长乐就那么回来了,也不知道长乐怎么样了。道魁,你说,长乐会跟贾家那丫头碰上么?”

    道魁一愣,忍不住多看了皇帝一眼。

    他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打着这样的主意。让人直接把长乐公主抢回来这种事情,似乎不大符合大齐的画风啊?

    道魁觉得,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那个孩子对大齐的那些臣子的描述还真是非常贴切:对自己人刻薄得恨不得鸡蛋里面挑骨头,对着欺负自己的蛮夷却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白送给人家,顺便搭上最漂亮最尊贵的女人,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天朝上国的排场一般。

    对此,那个孩子只有一句话:天朝上国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这是那孩子游说自己时让自己最为感慨的一句话。

    道魁垂下眼睑,道:“若是有缘,自然能够相逢。”

    皇帝恨恨地敲了一下手里的扇子,道:“朕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对那些上蹿下跳闹着要和亲的臣子们大吼一声:感情和亲的不是你们的闺女,所以你们不心疼!可是朕说不过那些臣子,也拗不过父皇。道魁,你知道朕拿到那本手札时的心情么?若是早几年,不要很多,只要五年时间,我大齐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朕也不用让长乐去和亲了。”

    说到最后一句,皇帝已经是潸然泪下,却又似怕丢脸一般,用扇子挡住了脸。

    道魁叹息一声,道:“陛下手里的那本手札,其实不过是整个计划中的第二部分而已……”

    皇帝一愣,立刻放下了扇子,追问道:“还请道魁为为解惑!”

    为了那本手札和手札后面的人,皇帝也是拼了,他连朕都不用了,直接用上了我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0报备

    皇帝会怀疑道魁,自然是理由充分的。因为以道魁的学识跟阅历,写出那样的方略,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至于贾玖送上来的红苕,皇帝也细细地调查过了。贾家的产业里面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如果那东西是贾家培育出来的,除非他们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或者是干脆拿花盆培育的。

    要皇帝相信那种作物是在后花园里培育出来的,皇帝宁可相信那玩意儿是道门找到的、借着贾玖送到他面前的。

    换而言之,皇帝至始至终都认为那本方略也好、那神奇的作物也好,都是道门的功劳。之所以借着贾玖的路子,也许是道门中的某个人不想暴露了自己。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道魁本人。因为贾玖跟道门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认识的道门中人更是少得可怜。

    皇帝坚信,贾玖也不过是道魁的挡箭牌而已。

    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道魁,道魁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修道之人讲究的是遵循自然之道,除非跟天下苍生有关,否则道魁根本就不会插手世俗之事。这也是道门中人的普遍看法。

    贾玖的那道手札,如果不是关系到道门的利益,如果不是贾玖把天下苍生跟道门牢牢地跟大齐绑在了一起,道魁也不会动手。只是这样的事情,道魁也知道自己就是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看着长坐在自己对面的皇帝,道魁叹息一声,道:“陛下,当初贫道会见猎心喜甚至亲自将之整理成册,也是因为那首创之人心怀天下的悲悯之心。无论何人何等身份。在那个人的心中都是一视同仁的,他,不会因为对方出身高贵而巴结,不会因为对方出手阔绰而讨好,不会因为对方出身寒微而轻贱。在他的眼里,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庶民白丁,只要是大齐人。就应该得到国家庇佑。在考虑国家与朝廷的利益之时,也不应该轻视每一个人的利益。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工匠就轻视对方认为对方生来就低人一等,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商人就轻蔑地以铜臭味呼之。在那个人的心中。工匠也好,商人也好都不过是一种职业。只要对方是大齐人,只要对方守着大齐的律法,那个人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对方考虑并且在做规划之时也尽力为对方考虑。”

    想起贾玖。道魁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感受。除去对方的年龄,无论是思考的方式还是对待世人的态度。都跟一般人家的女孩子有很大的不同。

    皇帝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他。在皇帝的心中,人跟人从来都是不平等的。要他这个万乘之君用平等的态度对待其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兄弟也是不可能的。皇帝根本不能想象自己跟别人平起平坐的样子。身为君王,哪怕就是亲兄弟也不过是下属。若是讲究什么平等,那根本就不可能。

    看着皇帝的脸色,道魁就知道对方想岔了:“陛下。那个人说过。这个世间从来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就锦衣玉食,有的人却是打落地就不曾吃饱过肚子。那个人说过。这种看似不公平才是天道的公平所在。生来锦衣玉食,是因为祖先的努力故而恩泽儿孙,并不是说这种现象就对于不公平。”

    显然,他们两个都想起了当年那个王氏女振振有词,数落自己嫡母和嫡妹的话儿来。

    皇帝道:“道魁一说,朕就更想见那位先生了。”

    道魁摇摇头,道:“虽然说有陛下助阵,那个计划会更加迅速地推广开来,但是他也说了,若是不小心,也可能因为吏治腐败而陷入僵局并且让天下黎民代为承担后果。所以,见或者不见陛下,对这个计划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

    道魁平静地道:“他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布局者必须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人的反应和世事的变化都计算在内,并且对接下来的变化要做到心中有数。那份手札,既然已经被献给了陛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势必走上章程。那个人离开京师之前曾经告诉贫道,行使那个计划,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不能太过功利也不可能急于求成。那样反而会误事。”

    皇帝一下子抓住了关键:“那位先生不在京师?!”

    道魁道:“的确不在。他离开京师有些时日了。”

    皇帝道:“先生就这么吝于见朕一面?”

    道魁沉默不语。

    他还能够说些什么呢?跟对方说实话,对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若是要他顶了这个名头,不要说道魁,就是换了林如海这种在官场上混了很多年的读书人也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是当时最起码的道德标准。甚至很多高官在跟皇帝举荐的时候,如果皇帝说不好安置,那些高官们会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愿意退位让贤,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被举荐的那个人。

    这就是当时的社会风气。

    这也是贾政为什么会坐冷板凳的原因。他实在是太丢人了,连起码的道德标准都没有达到。

    道魁不是官场中人,他没有跟皇帝举荐贤能的必要。

    皇帝则在心里不停地揣摩着:从道魁的话语中来看,似乎他真的不过是代为执笔而已,那本手札的首创者还真的另有其人。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又为何献上了手札却始终不曾献身?看起来还让道魁为之代为保密。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皇帝心念百转,坐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对道魁道:“既然如此,那位先生肯定跟道魁说过不少有关那本手札的事儿。不知道道魁能否为朕解惑?”

    道魁顿了一顿,这才道:“那份计划并不完全,从时间上来看,他至少是个跨越来一个甲子的大计划。所以,即便是贫道,知道的也不过是其中的前十五年计划。”

    道魁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皇帝一部分内容:“这份方略的第一部分其实是准备阶段。要实施方略上的内容,需要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物力钱粮,一样都不能少。所以计划的前两年则是处于准备阶段。借助某些事情,收拢人力物力。关于这一点,其实陛下应该听说过了。”

    道魁会这么说的确是迫不得已。金水河的事情绝对瞒不过人去。别的不说,佛门和儒门也一样盯着道门呢。若是现在不跟皇帝打好腹稿,将来若是有人捅到皇帝面前,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么大的一笔财富,总有人会动心的。

    皇帝一愣,侧着头想了想,还是道:“朕不大明白。”

    道魁道:“道门派人清理京师的几条金水河便是如此。”

    皇帝立刻打断了道魁的话:“可是那些河道又脏又臭,黑漆漆的,不但需要人手和钱粮,还需要药物预防疾病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爆发出瘟疫。这怎么可能用来收拢钱粮?”

    道魁道:“贫道会这么说,自然是确有其事。若是万岁需要,贫道当然不会吝啬。只是万岁确定么?最后收拢来的银钱会到万岁的手里,而不是到来那些贪官污吏的手里;万岁派下去的人也会好好的完成任务,而不是中饱私囊,拿走应该属于万岁的钱财不说,还克扣民夫的药材钱粮以致于导致瘟疫的爆发,而使这一系列的计划胎死腹中。”

    皇帝一愣,继而想起了王子腾,再想起了一直抓着权力不放的太上皇。

    他手里的人真的很少很少,能做事又会做事的人就更少了。而做这种事情,牵扯肯定会很大。如果真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恐怕最后花费的钱粮多出了十倍不说,这好处却是一丝儿都看不见,甚至还会坏事儿。

    皇帝也缺钱啊。可是想到那一系列的后果,皇帝也打消了那个念头。

    “就是因为这个,先生才不肯见朕么?”

    皇帝低着头,任何人都能够清楚地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失落。

    道魁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就是贫道认识的他。他总是从获益者最多的角度思考问题。就跟清理金水河一样。若是不小心让太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但那些民夫们可能失去在冬日里的一个进项而导致一家人饿着肚子过年,甚至会给国家给朝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那个人面前,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确实的行动。”

    皇帝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如此,朕明白了。这件事情,即便是父皇在位的时候,那位先生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朝廷去做。因为即便是当年的父皇,也不可能杜绝官场上的贪污与腐败。交给你们道门,这才是最稳妥也是让最多的人得到好处的办法。那么然后呢?那位先生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只设计了这一个内容。”

    从皇帝的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道魁也安心不少,继而跟皇帝讨论起了那本手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1长乐

    也许是上苍听见了皇帝的祈愿,也许是上苍觉得长乐这个女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也许是上苍觉得,大齐的官场应该听到边关的声音,在孤身进入草原的第三个月,贾玖还真的遇到了长乐公主。

    那日袭击了青牛部灭掉了青牛部主力,只有少量的精骑兵逃了出去,剩下的都被贾玖给杀掉了。

    贾玖的或天戟下,从来不留活口。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因为安远卫得到了巨大的战功,也收获了相当多的财货,怎么也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儿,甚至连打点上峰的钱财都有了。可是大齐的官场之上总有不和谐的声音,甚至这种现象都蔓延到了军队之中。

    明明是大齐的军队,明明是保家卫国驱除胡虏,可是到了某些人的嘴里,居然成了比屠杀自己的子民更加十恶不赦的行为。还有相当多的人竟然在考虑狄人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并且责问大齐的朝廷甚至进行大规模的南下行动。

    看见大齐的官场和军队上层的那些监军们的言行,贾玖都无语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跟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和没有认出自己的哥哥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牵着三匹马走进了茫茫草原。

    因为身边没有了其他人,没有了掣肘也没有了被人发现秘密的担忧,贾玖也放开了手。

    那些人不是害怕狄人么?可若是狄人的实力并不强,或者狄人的实力弱得只剩下了原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那个时候,朝廷还会谈狄色变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贾玖成了草原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双光魔王。

    杀光抢光。

    他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狄人部落还是狼群抑或是牛群、马群、羊群、兔群,统统杀掉。但凡能带走的东西他统统带走。被他灭掉的狄人部落,什么帐篷、皮裘,什么食物酒水,什么财宝草料,反正能够带走的统统带走。为此,他兑换了好几个乾坤袋放在自己的初级行囊里面。一个用来装抢来的车子帐篷皮裘衣物食物草料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个用来装金银珠宝,一个用来装各种牲畜的尸体。

    他经过的地方,留给狄人的。就只有躺在茫茫的草原上的、赤裸裸的狄人的尸体。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

    因此,贾玖在草原上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在草原上留下了血腥的传说。

    他跟长乐公主重逢的那天。天气相当好,风和日丽。只是草原上就这一点不好。天气冷的时候,草原上什么都没有,连跟草都不会长;等天气转热,青草长出来以后。这蚊蝇就跟着一起出现,而且不是一只两只地出现,而是遮天蔽日地出现。这些蚊蝇飞起来的时候。就跟天上多了一片乌云一般。

    不过,这些恼人的蚊蝇从来就不敢来惹贾玖。也不知道是因为杀戮碎岛王脉的血脉中带来的槐树的味道天生就带着驱蚊的效果还是因为贾玖身上冲天的杀气。

    贾玖翻看着智能小管家带着的地图,找到了面前这个所在。

    这是草原上的一个马贼窝。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草原上,无论是那个部落,在放牧的同时还会做些马贼的行当,对比自己弱小的部落或者经过的商队进行劫掠什么的,可是那些职业的马贼从来就不放牧。四处烧杀劫掠才是他们的日常。而且,马贼没有正儿八经的根据地。如果是沙漠里面的马贼,他们可能会停留在某个地方,因为沙漠里的水是有数的。可草原上的马贼就不太讲究这个,因为他们不用放牧,甚至连草场都限制不住他们。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任务,贾玖也不会发现,自己曾经清理过的地方居然还有人会过来安营扎寨。

    这是一群规模不是很大的马贼,但是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凶悍之辈。

    就是在草原上,一个马贼的战斗力,往往跟那些大部落养着的精兵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尤其在侦察、突袭方面,还比那些大部落的精兵略胜一筹。每逢大战的时候,这些马贼也是各大部落争相笼络的对象。尤其是在南下劫掠的时候,为了让这些马贼参战,那些大部落也是很舍得下本钱的。

    这群五百人的马贼,仗着好马好刀,仗着武艺高强,在草原上来去如风。日前他们才袭击了一个中等部落,得到一笔极为丰厚的财富,还得到了一群特别漂亮的女人。所以才会在这里寻欢作乐。

    五百人的马贼,就是安营扎寨,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勉强称得上规模的小部落。在草原上,各部落之间相互劫掠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经验不足的人甚至会把马贼跟一般的小部落弄错而陷入万丈深渊,不但自己成为马贼试刀的冤魂,就连自己部落也很可能会因此而遭到马贼的劫掠甚至从此彻底消失。

    贾玖眼前的这群马贼便是如此。他们仗着艺高胆大,在这片草场上安营扎寨,一面寻欢作乐,一面等着那些不懂事儿的小家伙落入陷阱。

    有几个年轻的小马贼一面听着里面男人的嬉闹声和女人的轻笑、哀鸣声,忍不住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交换着意见:“真没有想到,那个部落里面还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边上立刻有人道:“你们懂什么,那不是草原上的格桑花,是南边的兔子的女人。南面的兔子一点本事都没有,却占据着天底下最富饶的土地,拥有天底下最多的财宝,还有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你们没有看到那些女人的皮肤,就跟上好的奶酪一般,又软又白。要不,头儿怎么会在这里停下?”

    先头那个小年轻立刻就道:“那是南面的女人?”

    方才说话的那个络腮大胡子立刻道:“没错。也只有南面的女人的手才会那么嫩。你们难道没有听说么?南面的那个兔子皇帝送女儿来和亲了。”

    “女儿?哈哈哈,兔子皇帝的女儿还真不值钱。与其送给那些人,还不如送给我呢。至少我比那个部落里面的第一勇士强多了。”

    “你们知道什么呀……”

    说起来,长乐公主的运气真是不好。原本是端荣长公主送他去和亲的,可是走到半道上,端荣长公主收到了儿子出事儿的消息,连夜带着人走了,把长乐公主直接丢在了草原上。没有向导,也不知道方向,长乐公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到大齐。更加不幸的是,他身边除了那一队公主卫士,就只有一队辅兵。这样的他自然就成了任由人欺凌的羔羊。

    被这些马贼抢过来之前,他已经转换了两个部落了。第一个部落杀掉了他的卫士们和那队辅兵,甚至连他的那些宫女们都遭了殃。不过那个时候他只受了些惊吓,并没有真正吃亏,因为他身边的宫女和女官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保护他。

    等到了第二个部落的手里,他才知道,那些一直保护着他的卫士和辅兵们不但被杀掉了,还被制成了肉干。而他身边的好几个宫女,因为承受不了凌辱,不是死于、性、虐就是死于自杀。而且他也因为反抗而遭遇了轮、j。

    等到了这些马贼手里,他身边的宫女和女官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甚至连他都成了马贼头子的玩物。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足够漂亮又足够年轻,加上吃过苦头之后学会了妥协,他只需要伺候马贼头子一个就好了,而不是跟那些不够漂亮、年长的女人一样,在取乐的宴会上,直接被杀掉、烤熟,然后被分食殆尽。

    第一次面对那血淋淋的场面,长乐公主差点直接昏过去。但是后来,长乐公主自己也明白,眼下自己也只能靠自己了。

    越是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越容易想起在皇宫里的那段日子,甚至他不止一次地想起那回他跟贾玖的对话来。

    以前他也认为那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的孩子话,可是现在,他无比希望那些话是真的。他甚至在明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可能派人来救他的情况下,还希望有人来救他。

    长乐公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那天,那个孩子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从来不是什么孩子话。他甚至觉得,那是一个人对他发下了誓言,那个人会来救他,让他脱离苦海,回到大齐。

    长乐公主就是这么相信着,这个信念让他跟他身边仅剩的那位姑姑一直撑到了今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口了:“头儿,听说最近这里多了一个有关恶魔的传说。据说那个恶魔经过的地方,一个活口都没有。”

    马贼头子很不在乎地摆摆手,道:“不过跟我们一样,都是马贼罢了。”

    那个大汉摇摇头,道:“头儿,我们马贼劫掠,不过是杀了男人,抢走女人和财宝而已。可那个恶魔却不是。他经过的地方,只有一地赤裸的尸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2

    恶魔?

    连这些狄人都害怕都恶魔?

    长乐公主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嗯?”马贼头子来劲儿了,“你是说,除了那些尸体,其余的东西都不见了?”

    下面坐着的二头领立刻点了点头:“没错儿!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要搬走一个部落的全部东西,怎么也要多出两三倍的人、两三倍的车马才好。可奇怪的就在这里,周围看不到辎重经过的车辙,只有马蹄印子,而且还很浅。根本就不像是带着大量的财货离开的模样。可那些人,连身上的衣裳都被剥光了。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草原上的传说也不少,既然能够成为马贼的头领,这个叫做桑巴的草原大汉也不是只有肌肉发达的家伙,至少,他的脑袋可是非常好使的。

    他问道:“会不会是仙山上的神仙?”

    不是大齐有道门,草原上还有个跟道门实力相当、甚至还逼得道门不得不对草原退避三舍的魔门。中原人叫他们魔道中人,而他们则喜欢自称圣门,也是草原人口中的神仙。

    二头领晃了晃手里的酒囊,从身边的女人身后抓过一只酒坛子,道:“神仙是神仙,又怎么会稀罕那些帐篷啊、皮子啊,甚至连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皮裘也要。别的不说,就是连冬天都过不下去的牧民,手里有了一笔闲钱都会买了香油给神仙们供上。……”这话说得倒是事实。其实牧民手里面并没有多少银钱,银钱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还没有草料来得实在。

    这种情况跟大齐很相似。在大齐,农户手里只要有点闲钱都会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时刻准备着用来添置田地。除了田地之外的开销,大概也就只有道观庙宇之类的香油钱了。在草原上,牧民们家里可能有整群整群的牛羊,可是他们的兜里面还真的没有钱这个玩意儿。给他们钱,还不如给他们草料或者给他们人手把草料给打整齐了,好让他们有更多的牛羊留到来年。至于跟商队交换来的银钱,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铜板还能够融了做兵器。银子又能有什么用?往往是左手进了银钱右手就换了香油。转身就捐给了寺庙。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会稀罕牧民身上的破衣裳?

    在脑袋里面勾勒出一个手持弯刀、一夜能够砍翻他们好几个人甚至不过是略略动一下手指头,自己这边就会倒下一大片的超级人物,竟然剥下了牧民身上破破烂烂的皮裘往自己身上批……

    晃晃脑袋。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把脑袋里面的奇怪画风撵走,马贼头子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丢到了一边:“死人身上是什么样的伤口?”

    二头领道:“说来也奇怪。隐隐有风声说,那些尸体上的伤口不像是弯刀留下的,也不是箭矢留下的。倒有些像是南面的那些兔子们用的武器。只是南面的兔子有这么英雄的人物么?那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还娇贵得很。他们有这么好的本事。早就去他们的都城谋求富贵去了,哪里会来草原上喝风!再说了,那可是件大件的武器,少说也有二三十斤。挥舞起来才能够把一个大活人劈成对称的两半。要将这么重的武器使用自如,怎么也该是跟头领这样的英雄人物。可是从马蹄印子的痕迹上来看,整场战斗只有两三匹马离开。而且马背上的重量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斤。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觉得这事儿邪门得紧。”

    二三十斤重的武器。也只有传说级的武将们才会使用。要使用这么重的武器,必须骑在马上,对使用者的要求也非常高。而现在的大齐,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武将真是凤毛麟角。大齐拥有这个等级的武将的时候,也是草原人最乖的时候。比方说,那位上将军就喜欢用丈八蛇矛。虽然份量上要差一点,可是对武艺的要求可不低。

    上将军在世的时候,这些草原人连跟大齐做生意都小心翼翼的呢。

    只听那马贼头子道:“真有这样的事儿?你该不会告诉我,这里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吧?”

    二头领道:“头儿,你还真别说。听那些女人们说,这附近的确发生过两起类似的事情,而且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一次是在东面三十里,一次是在北面二十里,还有一次是在我们来的方向。算起来,这三个地方就好像一个鸟笼子,而现在的我们,就在这鸟笼子里头。”

    这话说得有些忌讳,马贼头子立刻不爽了,当头就砸了一个酒坛子过去:“跟娘们儿一样唧唧歪歪地说什么呢?什么正好在笼子里头。你、奶、奶、的才在笼子里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马贼头子的酒劲也上来了,他以为是他的手下玩得很开心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这很正常,马贼的宴会上总是有女人和酒,自然也少不了女人的尖叫声、叫骂声和哀求声,当众杀人取乐乃是大部分的马贼的宴会上。而宴会到了高嘲,马贼们还会放火,乐颠颠地带走自己想带走的,其余的,不论是财物还是女人抑或是不愿意加入他们的俘虏,都被他们杀死或者烧死。

    这一次也一样,马贼头子以为他的手下又开始拿女人们取乐了。而且这种惨嚎声显然激起了马贼身体里面的杀性,只见马贼头子将手里的酒囊一丢,道:“妈、的,什么玩意儿!这东西比南面的烧刀子差多了。兔子们就是有好东西,漂亮的女人,还有最烈的酒!可是我们就只有这片草原!不过没有关系,没有女人,我们可以去抢,没有酒,我们也可以去抢!兔子们就是这样没用——不,他们连兔子都不如,兔子还知道搏鹰呢,老鼠也比他们强!只要吓吓他们,不怕他们不乖乖地把好东西送来!”

    说着,醉醺醺地抓过一个女人,手上一用力,就拧断了那女人的脖子:“就跟这样,老子只要用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够把南面的那些没用的东西给宰了,然后……”

    帐篷里面的女人们都尖叫起来。而女人们的尖叫声则引起了帐篷里面其他马贼的暴虐。他们追逐着四散逃逸的女人,有的拿着弯刀对着从身边经过的女人们乱砍乱劈,有的则是拿出弓箭直接将视线内的女人们当场射杀。

    对于这些马贼来说,刺激才是最主要的。马贼中也不是没有女人,不过能够长留在马贼中的女人,不是本领高强就是有人罩着,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女人,本来就是在场的男人们的玩物。

    长乐公主缩在角落里面,小心翼翼地蜷起自己的手脚。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他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成为人们的焦点还是成为壁花。而在的身侧,仅剩的一个姑姑依旧忠心耿耿地守护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长乐公主以为,今天会跟过去几天一样,成为他记忆深处的噩梦,让他渡过又一个几乎盼不到天明的夜晚。

    就在这个时候,“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帐篷上。长乐公主很确定,这个声音跟他之前听到的很不同,具体如何不同他却说不上来。

    那马贼头子却被惹火了:“小兔崽子,想热闹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居然动到老子头上了!”

    马贼的三头领骂骂咧咧地提着刀站起了身子。他砍翻了两个挡路的女人,才走到帐篷口,嫌弃帘子,就看见黑暗中一道光芒闪过,三头领的头颅不见了。壮硕的身体停了一会儿,仰面倒了下来。

    帐篷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马贼们跳了起来,到处找自己的弯刀和武器,也有的胡乱抓起衣服就往身上披,更多的,则是找到了弯刀就往女人们身上砍。他们嫌这些女人太过碍手碍脚了。

    一个女人的头颅就那样飞了起来,掉在了长乐公主的脚边,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长乐公主。长乐公主认得,这个女人是前一个部落族长的女儿,也是这两天马贼头子身边最得意的女人。

    长乐公主还记得自己被那个部落抢过去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带着人亲自过来鄙视了自己一通,还赏了自己一顿鞭子。甚至自己被轮暴之后,也是这个女人把自己从帐篷里拖了出来,直接丢在草地上。

    在此之前,长乐公主对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甚至不止一次假想过,若是在大齐,他绝对会剥了这个女人的皮。

    可是这一会儿,长乐公主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很想吐,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若是让马贼们注意到他,那么,死的绝对会是他。

    帐篷里面鲜血飞溅,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冲长乐公主的脑门,长乐公主两眼一黑,就那么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昏过去不久,掩护着他的那个女官也被砍了一刀,整个背部被划开,背上的骨头断了,可是这个女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吭声。至死,那位忠心耿耿的女官还在用身体保护自己的小主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23长乐

    长乐公主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行走间的篷车里面,头顶便是篷车特有的棚顶,而他正好躺在篷车的最里面。篷车的栏杆很高,已经到了他的肩膀上的位置。从篷车上望去,可以看到天上的白云和茫茫的草原。

    而他的身下垫着厚厚的羊皮,一层又一层,最粗糙的垫在下面,最柔软的小羊羔皮垫在上面,羊皮上还铺着大齐特有的绸缎。长乐公主认得这种绸缎,是他的陪嫁物品。因为垫了很多层,让长乐公主有种深深地陷在里面的错觉。

    在铺盖的不远处,一个简陋的火塘呈现在长乐公主的眼前:一只大大的陶盆被固定在了车底板上,上方架着铁架子,铁架子上悬挂着一个陶罐子,里面正在咕咚咚地沸腾着,冒出一股子香气,勾得长乐公主的肚子发出饥饿的鸣叫声,提醒他不妨乘机填一点进去。

    此时此刻,长乐公主已经顾不上医治自己的肚子。

    他猛地坐了起来,东张西望。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姚姑姑呢?

    他这是在哪里?又要去哪里?

    长乐公主的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篷车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帘子一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对方在长乐公主的面前踌躇了一下,还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