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跑进横断山脉,终于远离身后此起彼伏响起来的狼嗥。
进入横断山脉,眼前是大片湿热的原始森林景观,秦岭、云衡跟小僧人三人小心翼翼穿梭在内里,衣服不时会被横生的枝杈划到。
森林里没有路径可言,茂密的树冠遮盖住阳光,也没有清闲可以休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刻不停地走。
森林中随处有毒虫野兽,或是熏染疾病的毒蜘蛛,或是啃噬人|肉的大蚂蚁,甚至尚有满身长满黑毛的线虫从树上降落。
三人仔细躲避开种种离奇声音,湿润的地面笼罩有一层厚厚的枯叶,这些树叶长年累月聚集在这里,走在上面,与泥浆和烂木头混在一起又软又滑。
四处缠绕的藤蔓以及种种奇异植物也让前进的旅程变得异常艰难,加上森林闷热异常,三人走得满头都是汗。
小僧人在前面用黑棍探路,启齿道:“关于妖怪山有个古老的传说,在妖怪山的要地有一片黑森林,森林遮天蔽日、古木参天,看上去十分恐怖。有不怀盛情的人想要进去,永远都不会在世出来。
那片土地被森林与沼泽双层屏障掩护着,漆黑森林神秘莫测,险些无人涉足。纵然有哪个胆大的荣幸闯过黑森林,也会再次被森林止境的沼泽拦截,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不会跨过这片沼泽,因而也就彻底失去踏足那片无人区的时机。”
秦岭拉着云衡的手从前面那根横亘左右的木头跳出去,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希奇的声音。
小僧人抬起黑棍,让后面两人放缓脚步,他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已往。
那声音有些悲怆,从森林深处通报过来,像某种小动物的哀鸣。
云衡起劲向前方看去,终于发现在某棵树上有一只小工具挂着,她伸手朝那里一指,秦岭跟小僧人都看已往。
小工具挂在树腰位置,有些可怜巴巴的叫着,它手脚使劲挣扎却转动不了。
云衡他们蹑手蹑脚走近已往,才发现这小工具是只猴子。
小猴子满身金色毛发,一双眸子雪亮得像盛了水,不知从哪儿飞射过来的羽箭刺穿小猴子的手臂,直接将它钉到树上。
见树下有三小我私家过来,小猴子哀叫得更凄切了,眼巴巴看着树下的云衡,像是在求救。
云衡被小猴子的眼神盯得慈母心泛滥起来,她拉拉秦岭的胳膊:“咱们想措施把它救下来吧?”
秦岭正有此意,小僧人也没阻挡,于是从背包找出尼龙绳跟飞虎爪,秦岭用力拽两下,确保足够结实后,嗖地朝树冠扔已往。
哧、嗡——
树上,被羽箭钉住的小猴子突然激动起来,哇哇叫着,朝云衡他们手舞足蹈。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四周的树林里响起弓弦被拉紧的消息,紧随着噼噼啪啪的羽箭重新顶射下来,树冠里冲出麋集的箭雨。
小僧人反映极快,羽箭刚射出,他就把手中黑棍挥舞起来,飕飕地掀起一阵劲风,将四周激射来的羽箭打飞出去。
箭雨猛烈如飞蝗、如暴雨,小僧人疯狂将黑棍舞起来,疯狂转动的黑影像一道漩涡,一连不断将羽箭阻挡在身前,他身周被叮叮打飞一片箭头。
秦岭裹挟着云衡迅速翻腾开,羽箭追着他们的足迹一一钉到泥里,最后秦岭把金刚伞霍地撑开,叮叮当当的羽箭砸到伞面上,从上面击落。
小僧人那里有些吃不住,被箭雨逼得不停往退却,秦岭咬了一下嘴唇,刚想出去接应他,身后的树林里突然又有一阵弓弦拉紧,羽箭从黑漆黑激射出来。
秦岭把云衡朝空缺地带推出去,握起金刚伞反抗突如其来的箭雨,前后都有飞箭,他身体很快冒了汗,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云衡滚进清闲里,这里也有机关,她的脚刚踩到地上,头顶树冠就有数把弓弩拉响,羽箭从上面飞射下来。
云衡仓皇躲闪,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遮在头顶。
两支羽箭砰、砰钉在背包上,云衡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寻找四周的出路,秦岭跟小僧人那里的箭雨越发麋集,将四面八方彻底封死,基础没时机跑出来。
云衡没见过这样的机关,羽箭一支又一支射下来,一定是被什么控制住,只能找到它的机括,然后毁掉。
她从清闲爬出去,溜到一棵树后短暂喘一口吻,然后望见适才被钉到树上的小猴子拼命向自己挥舞手脚。
它在叫她?
云衡后背被汗水湿透,她咬了咬牙,满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下一秒,举起背包顶在头上冒箭雨冲已往。
奔跑中,云衡突然被一股撕裂肌肉的疼痛刺激到,但她没有愣住脚步,硬着头皮往前冲,发作出百分之二百的体能跑向小猴子。
数支羽箭打中树干边缘,小僧人脚步腾挪,飞快奔跑到树前,凌空踏起到树干上,转身挥棍,将羽箭打飞。
秦岭前后舞着金刚伞,结实的伞面将四周飞来的箭矢全部打落。
云衡终于来到小猴子那棵树下,她把眉毛拧在一起,向上看了眼,隐约发现树冠中隐藏着玄色的机括。
她舔舔牙齿,背好背包,攥紧了飞虎爪的绳子,踩着树干往上爬。
爬到树腰位置时,云衡把刺穿小猴子胳膊的羽箭拔出来,小猴子身上插着箭,很灵活的跳下来抓住绳子,顺着飞虎爪滑到树底,摔进一团软软的枯叶里。
云衡继续往上爬,拨开麋集的树丛,终于发现调动弓弩发射的中心机括。
她从包里将工兵铲取出,瞄准机括用力捣已往,机括格格摇晃了两下,终于停止住,内里冒出一阵极淡的青烟。
地上,数波箭雨激射事后,终于停了,树林里只剩死一样的寂静。
秦岭收起金刚伞,望着树上有些艰难往下爬的人,轻轻笑了。
云衡从上面滑下来,秦岭跟小僧人过来会和。
走到他们眼前,云衡身子猛烈摇摆一下,险些要栽倒,秦岭赶忙扶住她。
“你怎么了?”
秦岭一摸她后背,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支羽箭插在她后背上,血水染红一大片。
云衡嗓音有些沙哑:“我中箭了。”
秦岭忙扶着她到树下坐好,云衡脸色很苍白,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太多痛苦的心情。
他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忧,更心疼了。
秦岭将云衡背过身去,左肩膀靠下一寸的位置,一支三十厘米长的羽箭狠狠刺进去,在那里破开一个大洞,血水正缓慢往外流。
小僧人忙道:“先想措施把箭取出来,我有金疮药。”
秦岭轻轻动了动羽箭,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刺激得云衡低声吼起来,她感应前所未有的痛楚,一连不停的痛感正从伤口通报到脑神经。
云衡抬起眼睛转头看他:“你行不行?”
秦岭眼神十分岑寂,看着她被后背伤口痛得一抽一抽的,咬牙道:“没有麻药,你忍着点。”
云衡的神经被剧痛撕扯到险些眩晕,她咬牙说:“你快点,我不想像刺猬一样。”
秦岭转头看看小僧人,黑眸沉沉:“把酒拿出来。”
小僧人从包里摸出一瓶高浓度烧酒,秦岭则把云衡随身携带那把天之翎匕首拿过来,让云衡靠着树干背对自己。
秦岭看小僧人一眼,指指云衡:“你去前面摁住她的手。”
小僧人来到前面,把云衡的两只手按得严严实实,秦岭担忧她待会儿磕到头,又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到树上。
秦岭抓着云衡右边肩膀,拿匕首一划,被血水黏在一起的外套、针织衫、亵服一并割裂。
他把外套跟针织衫拉下来,眼前是大片白花花的肩膀跟酒红色亵服丝带。
一支羽箭嵌进她的皮肉,隐约是个菱形伤口。
秦岭跨坐在云衡两条腿上,压紧她,用牙把白酒瓶盖咬掉,洗了洗天之翎的刀刃,又浇到云衡伤口上。
一瞬间,云衡身子猛烈挣扎起来,手指四处乱抓着,在小僧人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秦岭把外套袖子塞进云衡嘴巴里,云衡眼睛红得滴血,指甲狠狠掐进树皮,双脚又踢又踹的乱动。
但秦岭压得紧,不给她反抗的余地,云衡只以为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疼起来,她的手脚不受控制想要挣脱出去,但被两人按得死死地,丝毫转动不了。
云衡呜咽着哭起来,下一秒,秦岭将天之翎的刀刃刺进伤口,用力一挑。
羽箭像被连根拔起的树桩,准确无误的从伤口里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云衡身体紧绷着,随后猛烈抽搐,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
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缺,像被人摁进水里,瞬间没了声音。
小僧人忙把包里的金疮药递已往,一小瓶握在秦岭手上,他小心翼翼给伤口撒药,然后迅速从包中找出止血布跟绷带包扎。
云衡额头的汗水冷下去,整小我私家蹙紧眉毛,像被抽干了气力,面无心情的倚在树上。
秦岭蹲下身瞧她,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喝多酒的醉汉。
片晌,云衡眼里徐徐有了光,她转头看着秦岭,眼光笔直而柔软。
秦岭摸了摸她的头,把落下来的发丝拢向耳后,低声说:“很快就不疼了嗯。”
云衡嘴唇苍白笑了下,抬手指指适才眼见一切的小猴子。
“把它身上的箭,也一并拔了吧。”
天空一片灰蓝,头顶上方云海翻腾,从树冠里露出粉红色的阳光。
秦岭漆黑的眼睛向小猴子望去。
小猴子满身抖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