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鬼?小师傅,你可别吓唬我啊,这地宫主人岂非还能预知到死后自己墓里会出来鬼?”云衡有些困惑。
“那可说禁绝,”小僧人指着门槛上的符咒说道,“这上面的咒语应该是秦汉时期甚至更靠前的道家天师符,据传天师符可借阴阳之力调动五雷,籍此克服鬼魅。不外希奇的是,这门槛上面的咒语庞大庞杂,倒很像是被人急遽画上去的,与门槛显着不契合。”
“你的意思是,这门槛上面的咒语是厥后被人加上去的?”秦岭说。
“我想,只能这样才解释得通,”小僧人点了颔首,旋即又用指甲揩了揩门槛上的油漆,继续推测,“道家咒语一般都是就地挥毫写就,从不会拿事先准备好的咒语滥竽凑数,只有这样的咒语才气发生恒久效力。而门槛上这些咒语看似庞大,但如果仔细视察的话,你们有没有发现它们的笔划基础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些咒语都是用一个类似印信之类的工具印上去的。可能其时画符的人遭遇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所以才急需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天师符渡过险关。”
云衡蹲下身子仔细看了这些符咒的样式,上面铁画银钩、笔走龙蛇的画法确实有些手忙脚乱的意味。
随便找出两处符咒的字迹相较,发现它们果真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过了会儿,小僧人在另一边摆摆手,将狼眼手电朝远处照去:“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山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咱们已经找到这里了,先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地宫内里尚有什么名堂。”
说完,小僧人提着狼眼手电走出去,后面两人甩甩头,跟了上来。
走出门槛,前后两只手电相互照着,云衡抬头望见一块庞大的黑石悬在青铜门后面梁柱上。
黑石被数根锁链拉扯住,甚至尚有些摇晃,锁链的另一头透过青铜门连廊里的昏暗处消失不见,应该是与控制青铜门移动的机括轮轴嫁接一处。
他们远远地避开这块黑石走已往,黑石长宽都有三丈,跟一座小山似的。
云衡知道这就是墓里的断龙石,断龙石为古代帝王陵寝、高士墓穴的屏障措施,重达千斤,被机关所控制。
有外来者突入古墓,断龙石就会触发机关落下,墓门既闭,自此阴阳两隔。
青铜门后面又是一条长长的墓道,墓道以苍青色的岗岩铺砌出来,左右仅有一丈宽,在墓道的两侧整齐排列着一串长明灯。
长明灯以灯柱和塔状灯笼两部门组成,每隔十步便会泛起一盏,经由了千年,长明灯竟依旧完好如初,并没有看到任何损坏。
云衡见墓道里昏暗一片,便从身上拿出火机来,企图将长明灯点燃。
还没等靠近,被小僧人制止住了。
“先不要焚烧。”
云衡扭头看一眼秦岭,他也摊手,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僧人没有回应他们,只是拿着狼眼手电在周围几个长明灯四周打转,用手挨个伸进去按按,又抽出来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一连重复了频频,云衡看到小僧人原本紧蹙的眉头松下来,没有适才那样紧张了。
稍后,小僧人又靠近长明灯的灯台位置视察。
狼眼手电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种幽蓝色反光,小僧人拍拍长明灯上的厚厚灰土,显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来。
有两点一线或三点一行的种种符号在长明灯的灯塔状灯罩上,云衡隐约以为眼熟。
突然,她眼睛一亮,急遽道:“这长明灯上的鬼画符,看着像古时候的八卦。”
小僧人扶着长明灯嗯了声:“没错,这些长明灯左右各一个,延长三十步时共有八盏。以此八盏作为一个基数,组成了八卦的阵法。这每一组基数的八盏长明灯里只有一盏是真正的长明灯,找对了它,灯就可以亮了。”
云衡问:“剩余的七盏灯呢?”
小僧人笑起来,伸脱手指,指肚上沾着一层发黑的软泥状物体,隐约有臭味散出来。
他回覆:“剩余七盏灯,是要人命的。”
“这是蟦石,”小僧人捻了捻手上的软泥,将它们搓下来,“八盏长明灯内里有七盏是放着蟦石的,只有一盏灯放的才是真正尸油。蟦石又叫虫玉,最早是从北部朔方草原一处叫雪狼谷的地方传过来的。
雪狼谷的人认为蟦石是有生命的,有邪恶的灵魂附着在上面,只要在四周燃烧到达了蟦石的燃点,内里就会散发出大量凝固且厚重的玄色雾气。
黑雾事后,四周所有温度高于蟦石的物体,都市被腐蚀成脓水。
蟦石被传入中原后,就被人放入墓内作为防盗机关,没有预防手持火炬的盗墓贼就会死于横死。
而蟦石不腐不化,燃烧事后,不小心触遇到也会导致中毒,手掌会迅速的溃烂,遇到伤口的话毒性会顺伤口伸张到全身,最后盗墓贼全身上下化脓溃烂而死。
实际上,蟦石内里真的是住着恶灵,只不外这种恶灵是一种名叫飝虫的动物。
玄色飝虫极为细小,单个的飝虫用肉眼委曲可以分辨,大批聚集在一起时,就很像玄色的浓烟。
飝虫平时处于一种僵死状态,大批的飝虫死体叠压在一起,就似乎玄色的玉石,外壳内部的虫尸在感应到周遭温度的急剧变化,会有一个加速蜕变的历程,脱去尸皮,聚集在一腾飞出来。
这些破茧而出的飝虫,会通过不停死亡来排泄出大量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吞噬四周所有温度高于自身的物体,甚至铁器都可以被虫尸的体|液浇灭。”
说完,小僧人掐手指算起来:“道法龙怀器无用,阴阳共济感应通……”
云衡将打火机递已往,看到小僧人擦起火苗,昏暗的墓道里闪出一抹明黄的亮光,接着,口中喝了一句:“丁山癸向,亮!”
火焰飞进丁山癸向的长明灯芯里,灯芯轰地一下燃起来,整个灯罩被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笼罩住。
稍后,墓道里接连传来长明灯被点燃的声音,一团团淡蓝色火光从小塔状灯罩照射出去。
每八盏长明灯只有一盏是被点亮的,因而从原地向远处的墓道看去,显着灭灭的火光像磷火一般。
淡蓝色的长明灯燃烧一会儿就变为红色,最初的蓝色火焰是长明灯里多年沉积在尸油上一种名为硅烯的化学物质在燃烧,当硅烯燃尽露出埋在下面的尸油时,火苗才会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寻常墓葬里设置的长明灯一般是以动物尸体提炼出来的尸油作为燃料,尸油可以长年累月被生存,用醋泡事后,可以极大地降低燃烧时的温度,而且耗氧量少少。
有些帝王或者高士的陵墓里甚至以人的尸油做生长明灯为自己照明,因为手段残忍至极,至隋唐时期便很少泛起了。
三小我私家背包在墓道里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厚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墓道里。
墓道的墙壁上光秃秃的,除了长明灯再无他物,可以看到墙皮上有斑驳的油漆剥落在地,碎成了粉末。
云衡看着从墙皮背后袒露出来的一块块整齐堆砌的墓砖,感伤昔人的巧夺天工。
能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开凿出大片空间并修建地宫,即便墙漆历经千年也依稀能看出当年鲜艳的影子来。砌砖的方式与长明灯的部署、墓道的结构都堪称精湛,可想而知千年前的昔人智慧何等高明。
三小我私家又走下一条几十米长的石阶,石阶上幽幽长着些苔藓之类的囧菌,往下伸张几十个台阶,被长明灯的灯火一照,有水光反映出来。
他们踩着湿滑的石阶走下去,耳畔徐徐又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就隔着一重石壁,地下暗河的流水渗过墓墙淌到石阶上,才滋生出这些苔藓。
长明灯到了石阶这边便彻底消失不见,前面的墓道蓦然又黑下来,可是朦胧中像是有几处亮光在闪烁。
他们又将狼眼手电跟防水矿灯重新打开,光束直射出去,只见蓦然沉下来的这一截石阶走到止境,泛起在视野里的是一片空旷岩穴。
到了这里,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耳畔听得更清楚,重新顶、从耳侧、从脚下,似乎整个岩穴就处在地下暗河的包裹中,水流声遍布四野八方。
云衡看这个岩穴不像是被人工开发出来的,推测应该是先天形成,厥后主人制作地宫时挖到这里,便直接使用起来。
三人下到了石阶底部,双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狼眼手电向地下岩穴的四周扫来扫去。
小僧人从口袋里掏出龟壳,摸着上面的一层水珠道:“这内里阴气湿重,不是个好地方,我们照旧赶忙往下走吧。”
三小我私家继续往前探索,走了约几十步,前方赫然泛起一片巨石堆。
巨石堆像是凭空泛起,最大的有十几米长宽,最小的也有两米,分三五块堆拢在一起。
立在正前方的三块长条状巨石被搭成门形,门后幽深漆黑。
小僧人跟云衡人手一只手电各自在巨石堆的四周审察,秦岭则是拎着金刚伞跟紧云衡,抬头就看到十几米高的巨石悬在头顶。
巨石堆约莫有十几处,每一处之间都距离十米,巨细、造型均不相同,唯独空出了中间的一片平地,看着有些蹊跷。
云衡跟秦岭从一头转到另一头,防水矿灯往返晃悠。
这时,从小僧人那里传来喊声:“你们两个快来看,这里有工具!”
云衡跟秦岭连忙赶已往,看到小僧人正蹲在巨石堆正中的平地上,拿袖子使劲擦拭什么。
狼眼手电平放到地上,光束照射到石面上反弹回来,小僧人的衣角便散发出一团朦胧的光,看着有些诡异。
小僧人扭过头,朝两人森然一笑,越发诡异了:“快来,这里有发现。”
秦岭走已往把地上的狼眼手电拾起来,小僧人看上去才正常些,没有适才那样瘆人了。
云衡问:“发现什么了?”
小僧人招呼了他们一下,稍后,云衡便看得手电的光圈照在地上时,泛起一枚圆形的刺金扭环。
扭环上刻绘着某种希奇的图案,像是一株花瓣,花瓣呈盛开状态,在正中的花蕊上是用金线描绘成的花丝,造型颇为奇异。
“这是什么工具?”云衡说。
小僧人道:“这种刺金扭环像是某种开关,适才我看过了,在这片平地上共有三个扭环,上面都是这种花瓣。能在地宫里泛起这种花,想来想去,我以为只能是谁人工具了。”
“什么?”
“相同冥界的引魂之花,彼岸花。”
小僧人神色严肃起来:“相传人死后先到鬼门关,走过三生石畔的怎样桥便上一条路叫黄泉路,火照般的路上盛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说完,小僧人认真看着云衡跟秦岭的眼睛,询问:“怎么样,要不要打开它?”
秦岭看看云衡,耸了耸肩膀:“我没什么问题。”
云衡也点颔首同意了。
三小我私家各自来到刺金扭环的位置站好,摆了个ok的手势,随后一齐矮身按下扭环。
漆黑的地下岩穴里传来一阵吱嘎的响声,云衡突然以为手下一空,圆形的刺金扭环已经自动往地底陷进去。
下面隐约传出来轮轴转动的响声,陪同着哗啦的水流冲刷已往。
紧接着,三枚刺金扭环的黑洞下骤然亮起一抹红光,先是从孔洞中冒出一团白色雾气,然后水流被迅速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