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正月初五,云衡收到黎数发来的短信,收拾工具出了门。
她没有坐飞机,坐的是火车。
火车到了西安,她又找车倒车,辗转到了黎数发来的谁人村子。
碧油油的群山之间,村子依山傍水,白墙黛瓦,女儿墙层层跌落,充满了条理感。
云衡背着包走在田埂上,斜阳各处,村里过节的气氛仍旧很浓重,男子女人们牵着孩子串亲戚,遇见熟人时会停下来聊两句。
云衡问一个大嫂:“请问,村里有没有姓秦的?”
大嫂哈哈笑起来:“我们这个村啊,全是姓秦的,你找哪个姓秦的?”
云衡愣了愣,又道:“有没有哪户人家,叔叔姓秦,阿姨也姓覃,阿姨的姓是西早覃。”
大嫂往南面一指,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话说:“你说覃嫂啊?住那里,不远,走过三个院子就是了。”
云衡说谢谢了。
大嫂见她容貌长得好,气质也极佳,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女人,忍不住笑眯眯地问:“女人,你来找他们做什么呀?”
云衡说:“提亲。”
云衡找到了秦岭家,是一座典型的农村小院,青砖碧瓦,石雕木窗,虽然不大,可是扫除得很清洁,充满了古朴的农家气息。
院子的门没有关,云衡看到一位妇人抱着盆走出来喂鸡,妇人的眼睛和秦岭的一样,漆黑而有神,有一点淡淡的透明。
可以看得出,妇人年轻时也是极漂亮的女人。
妇人喂鸡时望见了云衡,见她站在院门边,看着自己,眼光很殷切的容貌。
妇人走已往平和问道:“女人,你来找谁啊?”
云衡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第一次见到秦岭家长这么紧张的吗?
结巴半天,云衡说:“我……我是秦岭的朋侪……”
妇人笑了:“原来是岭的朋侪啊,他怎么没随着一块回来,以往每年过年都回来一趟的,昨天突然发短信说有事不回来了。”
云衡‘哦’了一声,扯谎说:“秦岭……队伍有特殊任务派给他,得……得出国执行任务。”
妇人猛拍掌心:“哎唷,这孩子不是出国接触去了吧?”
云衡睁大了眼睛看她,又支支吾吾说:“似乎……似乎是去加入什么集训,不危险的……他没空回来,就让我过来看看。”
她往双方看了看,又回过头来心情纯良地望着秦母。
秦母看她长得俊俏,儿子以前也从不往家里带过女人,琢磨着应该对这女人有点意思,于是忍不住笑了:“女人,快进来吧,别在外边站着了,这一途经来辛苦了吧。”
云衡摇头:“不辛苦,这里景致特别好。”
秦母慈祥地笑道:“嗳,我们这乡下有啥风物不风物的,还怕你城里人嫌我们乡下地方脏呢。”
云衡抿唇笑了笑,问:“叔叔不在家吗?”
秦母说:“这老头子,一大早就出去找人下棋了,他啊,就是个棋迷。”
云衡心道难怪你儿子下棋那么厉害,原来有个棋迷老爹。
片晌,她又有些欠盛情思的问:“阿姨,我能在您这里住一晚么?”
秦母笑得合不拢嘴:“咋不行嘞,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屋子小,住多久都没问题。”
她领着云衡来到秦岭房间,说道:“这是岭的房间,他一年就回来住几晚,一直干清洁净的,被子床单我等会儿给你换新的,女人放心睡吧。”
放心啊。云衡摸着床沿心想。
她看向这个房间,墙上有不少秦岭的照片,从小到多数有,尚有花花绿绿的一溜儿奖状、喜报。
靠近床头的位置,摆着一张秦岭身穿‘游骑兵’迷彩戎衣的照片,那时候还年轻的他,穿戎衣戴大檐帽,英俊极了。
秦母见城里女人目不转睛盯着儿子的照片看,心里更欢喜,便笑着告诉她:“这是我儿子投军时候的照片,一晃眼啊,十多年已往了。”
云衡说:“眉眼很像您。”
秦母有些欠盛情思地笑起来。
闲聊了一会儿,秦母去做晚饭,云衡从外边走过来,帮着洗菜切菜,顺便捣了点蒜酱。
秦母看着惊讶:“现在城里的小女人,能进厨房做饭的不多嘞。”
云衡淡淡地笑:“我也不太懂,但我可以学。”
她把洗好的菜放进笊篱,见秦母在灶台忙活什么,问道:“这是什么?”
秦母说:“我做馕坑肉呢,以往过年啊,他就爱吃这个。”
云衡说:“我要学。”
馕坑肉就是把抹上佐料的肉块关闭在灶坑内,温火慢烤。烤到一定时间,打开盖头,香气四溢,用‘飘香十里’形容绝不夸张,食用时,把肉切成小块,醮上盐越发鲜味.
秦母看着她,越看越是喜欢,边准备食材边感伤:“隔邻刘婶家的孙子都能满地爬咯,什么时候我那小子能带你这样一个儿媳妇回来,再生个比刘婶家还能爬的大胖小子,我跟他爹这辈子也算是没遗憾了。”
云衡轻轻笑起来。
等秦母把饭做好,云衡也七七记着了几道菜的步骤,那些都是秦母提到过他儿子喜欢吃的菜。
云衡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笑得心满足足:“阿姨,您真厉害!”
秦母温和启齿:“嗳,都是些家常菜,上不了台面。以为好吃的话,你多吃些。”
云衡问:“叔叔怎么还没回来?”
秦母摆摆手:“不用等他了,这老头子下起棋来昏天黑地的,饿了就知道回来了。”
正说着,秦父从院子外嚷嚷着进来,方言简陋是说他肚子饿了之类的。
秦父一眼就看到了云衡。
这女人正津津有味地托着下巴看陕西卫视的春晚重播,大眼睛弯弯的,筷子上夹着半块馕坑肉。
“这位是?”秦父赶忙整整衣领,细细端视云衡。
秦母笑着先容,眨着眼睛:“岭的朋侪,替儿子回来看咱们的!”
秦父名顿开的‘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大,自我先容说:“我是秦岭的父亲。”
云衡笑盈盈站起来与他握手。
气氛颇有些正式,怪怪地。
秦父挠了挠头,问:“怎么样,饭菜还合口吗?要不我再去刘婶家借点虾,她儿子过年回来带了不少年货,都吃不完。”
云衡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馕坑肉放在口中,嚼了嚼,眉毛上扬,对秦父秦母笑道:“不用了,这些菜很好吃的啊。”
云衡和秦母很投缘,吃完饭就一块挤到沙发上谈天,秦父一会儿递瓜子一会儿倒茶水,时不时也能插进她们的话题说两句。
晚上躺在秦岭的床上,云衡睡得不太牢靠。
她总以为土炕硌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漆黑,眼睛徐徐适应了房间,‘秦岭’们清静地守着她。
她轻轻阖上眼睛,接下来的一夜,睡得很安宁。
睡meng中,她扑哧笑了,抿了唇,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