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寝宫,烛光摇曳,窗棱上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子,被风吹过,渐渐模糊。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把肺子都要咳出来,素色的枕上落下斑斑血色梅花。
罗幔轻纱,红松木床前立于一名蓝衣女子,双手捧着白瓷茶碗,平静的望着床上披头散发的妇人,一动不动。
又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咳嗽,凌乱的长发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摊开掌心,一滩浓稠的血液顺着指缝丝丝淌下……
蹬蹬蹬——
蓝衣女子怆然回身,看着雪衣少女恭敬的唤了声:“朝颜小主……”转眸望向床上的病妇,略有些犹豫。
蓝衣女子忙出声:“小主……”
“这个……”蓝衣女子欲言又止。
“小主……你还怕别人发现?”
“咳咳……”
雪衣少女微微转头,看着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干枯手指,一张稚嫩而日趋美丽的脸满是笑意,俯身平视她,一字一句的答:“因为我才是这潼水月宫的主人。”
大家都传说朝颜小主活活气死了亲生母亲。
潼水月宫座落在潼之山,三面环海,环境幽静而隐蔽。
潼水月宫历代宫主都是女子,并以美貌著称,个个皆为名扬天下的绝色美人。只是不知受到何种诅咒,每一代宫主的寿命都极其短暂,英年早逝,红颜薄命。相传历代宫主在成年后,都会亲自下山挑选夫君,繁衍后代,只是产下的必然是女儿,从未有过男子,却也是不解之谜。一旦产子完毕,她们便会亲手弑夫,以绝后患。所以,潼水月宫的历代宫主从来都是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朝颜还有个姐姐,叫做雨露。
朝颜五岁那年,听到侍女们在私下里议论,大小宫主,一山难容二虎……虽然那时还小,听不太明白,却也了解个大概。朝颜心里胆怯,趁着雨露午睡的时候用锋利的指甲硬生生的将那张白嫩的小脸刮花,因为力道太深,以至于多年后,宫人寻遍天下良方也未能抚平疤痕,只留下从额心到腮颊一道深深浅浅的暗红色印迹,清晰可闻。
宫人们纷纷来说劝,请求饶恕朝颜的无心之过。意料之中,除了雨露不依不饶,朝颜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偷偷用袖子抹去腮边的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雨露失去了美貌,这宫主之位理所当然归于朝颜。
众人惊愕,当道人得了失心疯,未予理会。
朝颜觉得可笑,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握的人又如何来预测她的未来?这个世界原来就是个笑话,就像那无缘无故香消玉损的生命,毫无轨迹可言。
临行前的夜晚,她沿着长长的走廊闲逛,忽然听到一些八卦。
“就是,五岁就把亲姐姐毁了容,心狠手辣比起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啊是啊,可我们要怎么办才好?我们都被毒药控制了,根本逃不出去……”
“…………”
“图图,图图——”
蓝衣女子疾步赶来:“主子,怎么了?”
蓝衣女子会意,下意识的望向一群神色恐慌的婢女,迟疑开口:“主子……”
说罢,拂袖离去。
身后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天抢地……
朝颜下山的时候,只带了贴身侍女淑图和潼水月宫左行使夙澜。
母亲唯一做的有意义的事就是留下可以用的人在身边,至于信任与否,还需从长计议。
一身勾勒出完美身段的浅青长衫。
一双冰冷而妩媚的丹凤眼。
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双眼禁不住冒心心,想要把他勾下来好好摸摸……
朝颜晃了晃脑袋,坐起来,朝夙澜微笑了一下,笑的极为暧昧,极为花痴。夙澜转过一张棺材脸,冲她点了点头。
夙澜看着朝颜,棺材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充耳不闻,转身去收拾包袱,将朝颜平时喜欢的小零件一个个塞进鼓鼓囊囊的包裹中。
她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五年,就没见他笑过。
朝颜有点挫败的垂下头,手指把玩着头发,暗自发誓一定要夙澜成为自己的人,对,一定!
“主子,主子!”
朝颜有点窝火,没好气的抬起眼睛,懒洋洋的问:“怎么了?”
朝颜蹙眉,不悦的打断她:“主你妹啊!我娘亲都死了那么久了,都给我改了称呼!叫她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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