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笑道:“最近客商的油水都给倭寇刮得差不多了,生意难做得很。难得这艘船上都是有钱人,我想来想去,还是拼了这把老骨头跟着诸位走一趟,怎么也可以粘一身油水回去烧汤喝。”
敖广讷讷笑道:“公子说笑了。敖某虽然薄有赀财,但家大业大,难免开销也就大一些,老朽已经六十三了,又有七个儿子,九个女儿,二十三个孙儿孙女,遇上个娶妇嫁女,生子诞孙,招待亲朋好友左右邻居,这些年吃都吃穷了,哪里还有什么油水。”
敖广道:“公子取笑了。敖某哪里敢要公子什么?方大人不是要付给公子一万两的船资么,公子翩翩佳质,自然不会受这些俗物之累,老朽头十天的开销,便出在方大人身上了。”
敖广大喜道:“这么说,公子是答应了?”
兰葩低声道:“既然人员已定,今晚我就先吩咐头等舱厨房准备十二位客人的饮食?”
众人怔了一怔,怀玉走到谢杉面前,抬手敲了敲谢杉身旁的那个红木箱子:“日之西矣,牛羊下来。兄乃何辜,仍栖于埘?”
怀玉笑道:“有人,但不是个普通人。”
唐仙儿上前了两步。仔细看了看木箱上的锁,摇了摇头,疑惑望了怀玉一眼:“那你说里边是个什么人?”
唐仙儿沉下脸。挥手一掌向木箱劈去,木箱应声而碎。
旁边的朝颜一愣——这个人她认得。
唐仙儿没想到这个人被自己从行李中提了出来,居然还大摇大摆的坐着拍灰。她上前一步,抬手指着那人的鼻子道:“你是什么人?”
唐仙儿听她就这么坦然承认了,反倒是一怔,问:“贼?那你在我的行李里做什么?”
唐仙儿指着碎成好几片的木箱,道:“我带回去的礼物都被你偷走了?”
唐仙儿气的打颤:“扔了?你为什么扔了?”
唐仙儿指着大门道:“你难道没有腿,不会自己走上来?”
唐仙儿气的咬牙道:“好!那你上船来偷什么?”
唐仙儿咬牙道:“好大的贼架子。你知道我通常是怎么对待贼的么?”她顿了顿,重重的道:“那就是在他身上种个十几颗铁做的蒺藜,再乱棍打出去。”说着伸手往腰间的鹿皮袋探去。
唐仙儿瞥了他一眼,道:“人言孟尝鸡鸣狗盗,莫非怀玉公子也是一样?”
唐仙儿疑惑的望了怀玉一眼:“什么贼这么厉害?”
唐仙儿有些疑然,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椅子上的黑衣人,突道:“难道他是花无泪?”
众人又是一惊。
不过他虽然是个神偷,但却绝不贪财。不贪财的小偷全天下也许只他一个。他只贪一种东西,就是奇怪的东西,而且越怪越好。所以他偷过的东西不仅是别人偷不着的,也是别人根本想不到要偷的。
不过花无泪生性孤僻,无亲无友,见过他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容,所以今天以这幅尊容出现也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面孔。小偷习惯易容,这是经久不变的定理。
怀玉摸着下巴道:“唐大小姐当然不怕,不过花无泪虽然是贼,总是个雅贼,唐小姐何不给他个面子,看他究竟盗的是什么,也是苍茫海程中一乐事,唐小姐以为如何?”
怀玉笑道:“方大人放心,这位小哥既然是花无泪,就决不会动你那些‘土产’。”
怀玉道:“不知道唐大小姐那些礼物是不是抵得过两位的船钱?”
怀玉笑道:“不敢,唐小姐若还想坐我的船,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在下的。”
花无泪瞥了一眼众人,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怀玉。道:“给我一间干净的房间,我不想和任何男人住隔壁。”
花无泪道:“那也无所谓。”言罢也不待兰葩领路,自己上楼去了。
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长笛——大威天朝号在经过百年沉睡后,终于再次扬帆启航了。
兰葩将怀玉一行领到天字房,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虽然房间已整齐得一丝不苟,但阿桥还是习惯性的上前替怀玉整理床幔,细心的照顾他的起居。
怀玉伸手接过来看了看,道:“这种样式来自高丽,传入中原不到十年,漏杯状如水滴,支架是银质的,整个晶莹剔透,每滴到六个时辰,漏杯会因自身重量的变化自动翻转。边陲小国,用具能精致到此,也算是难能可贵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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