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半夏私语时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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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大概她顶着一张二十七岁的脸来做二十岁的事,实在让夏臻有点把持不住,他终于还是接过那本本子,翻开到第一页,那里面的内容真是五花八门,从生日星座血型到身高体重最喜欢喝的茶最喜欢看的书。

    如果全部都要回答,他今晚恐怕都不用睡了。

    赵思语特体贴地说:“不用急着今天就回答我的,给你一周的时间好啦,你填得不够快没关系,只要认真就行。”

    夏臻把本子合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赵思语假装害羞地低垂下头:“讨厌啦你这么直接,让人家怎么回答……我觉得我们还要再互相了解多一点才能发展更加深层次的关系啊……”

    夏臻深呼吸,忽然站起身回到客房去,还把门给关紧了。这么没有幽默感,怎么再继续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赵思语摇摇头,经过客房时,正要说话,忽听里面的门锁发出咔得一声轻响。

    他把门反锁了!

    他至于把门反锁嘛,她又不能把人怎么样!

    这心理防线,实在是太脆弱。

    ——

    她就睡觉从来不反锁门,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想赖床不去上班,还会在早上准时被夏臻拖起来。

    她都不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难怪下属的员工都怕她,起床气这么重,脾气会好才怪。她不敢喷夏臻,那就只好去喷下属了。

    今天工作上也是无事,她就在办公室里憋着声音看电视剧,忽见燕尧出现在门口,满面春风地敲门,立刻把视频和网页统统都关掉,坐正了身体严肃地开口:“进来。”

    燕尧也没跟她东拉西扯,直接进入主题:“恭喜你。”

    赵思语一听是好事,顿时来了精神:“喜从何来?”她最近也是霉运连连,出个车祸记忆混乱,住院回来,对于工作上的事说是一知半解还算抬举她了,她现在每天上班都是心跳加速手心出

    汗,跟打仗似的。

    燕尧笑道:“夏臻升职了,他现在是首席资政,你没看邮箱吗,任命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赵思语顿觉无趣,“等到我升职了你再来恭喜我不迟。”

    燕尧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个嘛,可能很有难度。”他一看赵思语的表情,又立即改口:“不过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有时候升职这回事,也并不是只靠个人能力。”

    他还真是不会说话,他这样不是等于直接在说她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吗?虽然这是事实,但也是不好听的事实,她根本不想知道。

    “除了人美很重要之外,脑子也很重要,心灵美就放一边吧。”

    燕尧肃容道:“那天对不起,我的确没有资格那样说话。”

    赵思语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啊,我很随和的。”

    “那我们今后还算是朋友吧?”

    赵思语嫌弃地看着他,如此烂俗的一句话竟然也说得出口!那不是两个荡漾地手拉手奔向通-j之路的狗男女的对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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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思语轻咳两声,尽己所能地委婉:“我觉得吧,男人女人脑回路不同就不要勉强在一起了,做朋友的话还是比较辛苦,我觉得勉强让你的脑回路接上我的实在是件不人道的事。但是你要找个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我还是能胜任的。”

    燕尧笑着挑眉:“狐朋狗友?你是狗还是我是狐?”

    “你这两个选项有差异吗?”

    燕尧忽然拿起两罐可乐放在她面前:“我请你喝。”

    赵思语怀疑地看着面前的易拉罐,颠来倒去看了几遍:“你没在里面下迷幻药吧?”

    燕尧有点哭笑不得:“要不要我都尝一口你再喝?”

    “那不用了。”赵思语拿过一罐可乐,直接打开拉环就喝。开什么玩笑,如果要等燕尧每一罐都喝一口她才喝,她岂不是要吃他的口水的份?她才没有这么不讲究。

    她也是耐不住心事的人,想起昨晚在画框上看到的“不要相信他”几个字就有些疑惑,那个字看上去像是她自己手写上去的,但是她当时写得时候怎么就不写全呢,她那时候到底是要写不要相信夏臻还是不要相信燕尧或者是其他什么男人?虽然她当时用了“他”这个字眼,但是也极有可能是“她”。这大海捞针的范围也未免太大了。

    她喝着可乐,随意跟他聊聊天,聊到兴头上,就跟燕尧深情地聊起她那些破碎又不靠谱的记忆:“我看见自己站在一扇大铁门外面,门上有风铃还有紫藤,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家。”

    燕尧不以为意:“你也可以把自己家装扮成这个样子。”

    “不不不,不一样的,我在梦里看到这个场景,就感动得想流泪,那扇铁门明明就很普通,我都觉得上面附带着神圣的光环。”

    他们正就这个话题聊得火热,忽听外面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我真羡慕你们现在上班都闲得无事可做。”

    赵思语抬头往外看,只见夏臻握着门把手,走进来,极其优雅地拉开她对面的座椅。她笑着回答:“那是因为夏老师你职责重大,片刻都不能离开,夏老师光芒万丈普照大地,我当然不敢跟你比了。”

    夏老师很满意地嗯了一声。

    燕尧握着空了的易拉罐,手指关节忽然用力,咔擦一下就把罐头捏扁了,但他还是没松手,有点神经质地用力:“我也觉得太对不起给我的工资了,我还是认真点回去做事吧。你们慢聊。”

    赵思语道:“他就一跟我一样混吃等死的家伙,现在严肃也太晚了,还不如像我那样前后保持统一风格呢。”

    夏臻微笑:“他比你要好。”

    赵思语气哼哼地转了下椅子:“我才不会信你这诋毁之词。”

    夏臻把昨晚她给他的问题本放到她面前:“这个还给你。我还有事,先上去了,有事再叫我。”

    赵思语嘀咕着:“这也太没诚意,好歹也要挣扎着回答一些问题再还吧。”她打开本子,只见里面写得密密麻麻,他竟然把所有的问题都填完了。赵思语震惊地前后翻看着,找到最后一题“最喜欢的异性类型”,夏臻填的答案是“反正不是你这样”。

    这种口是心非又别扭的语气,她当然是最懂了,嘴上说不是,其实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她忽然想起一早上到现在正事都还没做,查找了一下人力资源部的内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帮我找一下燕尧跟夏臻的简历,直接邮件给我就行……对,谢谢。”

    ——

    有特权的人生总是十分美好。

    赵思语先打开燕尧的简历,上面还有一张彩色两寸照,如此严肃的证件照,他的头发竟然还是剪坏了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缺少了那么一小块,简直把他那张英俊的面孔衬托得有点傻。赵思语嘲笑了这张证件照一会儿,就继续往下看。燕尧的简历很普通,实在毫无亮点,大学一毕业就在这家集团公司总部工作,做的是国际业务。

    她在燕尧的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他父亲的名字,看名字她记得是常年驻外的一位副总。燕尧跟她都是一类人,还是混吃等死的那种。

    她打开夏臻的那份,瞬间又被惊诧到了,她早就知道夏臻最开始是在大学当讲师的,后来又跟朋友合伙开了律师事务所,现在又跳槽过来当法务,但是他简历里那一排证书实在震慑到她了。

    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她在画框上面写的那句“不要相信他”应该并不是说夏臻。夏臻原本跟朋友开事务所开得好好的,跟她结婚之后就来这里当法务,他其实应该是付出很多才对,肯终止掉自己的事业的男人,应该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吧。

    再说了,夏臻又能图谋她什么?她长得也一般般,全都靠打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一般人都说谋财谋色,首先这“色”,她就不足了。若是谋财,她自己又没什么真本事,父母是股东和董事会候补成员,那经济大权可是牢牢地控制在她的父母手里,这么一来,论“财”她似乎也不够资格。

    她现在财色都没有,夏臻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还是为了真爱不成?

    下班以后,她依旧跟着夏臻去吃饭,她自己家的厨房干净得要命,连一点油烟痕迹都没有,可见她以前肯定是不做饭的。

    夏臻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地方不算大,还是在有点陈旧的小巷子里,门口挂着的竹帘随风摇曳。门口的雕花花架看上去很美,她还停留了五分钟在那里看那雕花。

    夏臻则站在里间跟老板聊天,他们似乎很熟,时不时还往她这里看几眼。赵思语怀疑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便走过去,他们果然立刻停下话头来。老板笑道:“包厢已经安排好了,两位请跟我来。”

    要让人说真心话,首先就要先跟人掏心窝子。

    待落座之后,赵思语就坐在夏臻的身边,托着下巴道:“其实,我跟燕尧真没什么,就算以前有什么,现在也肯定不会有什么了,你放心。”

    夏臻本来正要端起杯子来喝茶,闻言连动作都停顿住:“……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那你也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

    “是吗?”赵思语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肯定是紧张的,不然你绝对不会在我跟燕尧聊天聊得正开心的时候进来,你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真没有。”

    “我以前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换到现在我肯定不会写的,太羞耻了。从日记内容看,我大概喜欢过燕尧?当然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明显你要比他好多了。”

    夏臻是成熟的精英男人,而燕尧就孩子气多了,只要她的审美不出错,肯定会觉得夏臻更有魅力。

    夏臻极淡定地开口:“你喜欢燕尧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就有门道了,他肯谈起燕尧,那就说明对方的防线已经松动。赵思语再接再厉:“其实说到好看,我觉得你长得比他还好看。我以前大概是比较喜欢你的吧。”

    夏臻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所以说,你只是喜欢长相好看的男人而已。”

    ——

    赵思语只能语塞,心中恨极,这样让她怎么继续后面的话题?她还无辜地被夏臻定义为“只看长相的女色狼”,除了语塞还心塞。

    但是此时开始上菜,她就先管饱自己的口腹之欲了。等到她快吃完了,放慢动作,开口道:“你说我只看长相,那你干嘛还跟我结婚?”

    夏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隔了片刻才缓缓道:“怎么,这个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我四次,你很关心我婚姻状况?”

    “你的婚姻状况就是我的婚姻状况,售后调查一下不行么?”

    “你的问卷调查,我有权不回答。”

    “我都说让你不要太紧张了,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跟你是谁和谁啊。”

    夏臻直接站起身来,出去付账了。

    他这样越是回避,她就越是好奇,她亦步亦趋地跟出去。夏臻没回头,就知道她跟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这就吃饱了?”

    赵思语沉默以对。

    夏臻走了几步楼梯,还没得到她的答复,就转过头去:“又怎么了?”

    赵思语疾步向前,攥紧了他的手臂:“你放心,虽然我现在失忆了,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臻又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他就以这种被赵思语紧紧抱住手臂的姿势走下楼梯,餐厅老板见到他还笑着调侃:“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的菜还能让情侣突然变得如胶似漆,以后就以这个主题做菜单吧。”

    赵思语笑眯眯地回答:“分明是如胶似漆的夫妻,我有结婚证的。”

    老板大笑:“夏臻我真是羡慕你。”

    夏臻等走到停车场才呼出一口气:“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赵思语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倒也没生气,夏臻这种人肯定是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就很希望如此,对待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她最有把握了:“我今天没吃药,就吃了你请的这顿饭。一定是你请客吃的饭的缘故。”

    “我是说,你失忆了,所以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你现在不但很容易接受了我们的关系,还表现得这么……奇怪,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思语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我在努力跟你拉近关系啊。”

    “拉近关系……做什么?”

    “拉近关系跟你在一起啊。”

    “……”夏臻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过头去,却从她的手中把手臂抽出来,转而握住她的手,“算了,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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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思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手指也秀气,可是接触起来却觉得手指有茧,掌心有些粗糙。这就是男人的手。赵思语拉着他的手,觉得既安心又平静,明明只是手指相握,却好像通过这一个动作让温度直击内心。她忽然觉得,虽然她对过去都没有印象,但是如果从前曾有这么一个人牵过她的手,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直到回到家都还维持着这种飘飘然的情绪: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她实在太勇敢,居然敢去跟夏臻拉关系。

    赵思语打开玄关的灯,只觉眼前大亮,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抱住她的肩,将她身子一转,推到墙边。她仰起头,正见夏臻若有所思的面孔,便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夏臻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赵思语看着夏臻慢慢靠近过来,他的唇落在自己的额上,然后又慢慢滑到眼睛,沿着鼻梁贴近她

    的嘴唇。她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的气息轻轻拂到她的脸孔,痒痒的有点微妙。

    她感觉到夏臻的嘴唇跟她的有了接触,温暖柔和,他的动作也就此静止下来,就这样浅浅的触碰,似乎是怕她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进度。

    赵思语忽然觉得鼻腔发痒,想强自忍住,但还是没有做到,直接打了一个喷嚏。

    夏臻立刻向后退开,用一种极其微妙地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

    她听见从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欲哭无泪:怎么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她现在跟他说,重头来过还行不行?

    ——

    赵思语躺在床上翻来滚去,无法接受这种现实。她居然在如此关键如此粉红到冒泡的时刻打了个喷嚏,简直太丢脸。她滚到一半,就听外面洗手间里的水声停止了,夏臻走到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如果你准备睡了,就该关门。”

    赵思语闷声道:“我正在检讨我自己。”

    夏臻微微一笑:“别检讨得太晚了,明天要去我家。”

    赵思语忙坐起身,惊道:“这么快!”

    完了,她要见家长了,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应该怎么做,进了人家家门要不要做家务?如果夏臻的父母不让她做事,她应该坚持做还是顺着台阶而下?

    她心潮涌动,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都眼睛肿胀,呵欠连连。

    这天也是周五,周末近在眼前,大部分员工都有些心不在焉,便也衬托着她的无所事事不太明显。

    刚到下班的点,她就站起身来拿钥匙锁门,只听身后有财务叫住她:“赵总,真的很对不起,可是这份文件急着需要你签字,能不能再给我几分钟时间?”

    赵思语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行。”

    那个员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之露出“果然是这样的”的神情:“那就下周一再说吧,耽搁赵总你下班了。”

    赵思语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如果你再多求我一句,我就给你签了啊,真是太没有诚意了……”

    她走了安全通道到夏臻那层,正巧见他快步走来,瞧见她微微一愣,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臻所在的那层楼已经是顶层,上面便是天台。他拿出一串钥匙来,用其中一枚打开杂物间的门,又示意她也进来。

    赵思语不解,但是也听话地跟了进去。夏臻反手把杂物间的门关上,两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层楼的杂物间是堆放各类清洁工具的,很多用具都还是新的,层层堆叠在一起,两个人站着很是拥挤。

    赵思语顿时有了不太雅观的联想,孤男寡女挤在一起,实在太容易天雷勾动地火了,而夏臻看上去相貌堂堂,斯文儒雅,居然也会有这种爱好,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和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她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一切对方可能提出的不当行为,就见夏臻抬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线道:“别说话。”

    他又摸着钥匙,把杂物间另一面的小门打开,外面是一个消防通道的平台,他扶着平台上的栏杆,动作敏捷地顺着栏杆上狭窄的通道往下攀爬。这段扶梯通道很短,大概才一米多高,只能通过一个人,赵思语看了一会儿也说不出这个扶梯的作用是什么,难道是失火时方便消防队员攀爬

    吗?

    她越来越好奇,就贴在那里不动。

    很快的,就听见底下传来手机铃声。

    她恍然大悟,这个位置正对下去,就是楼下的洗手间。扶梯正好通到洗手间之上的天窗。只听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停止了,有人打开几个隔间的门,似乎在查看里面有没有人,最后又打开了水龙头,把水量打开最大。

    赵思语蹲下身,伸手拉拉底下正攀着护栏的夏臻的袖子,他这样西装革履地挂在半空中实在有点好笑。她用口型问:“你到底想干什么?cos蜘蛛侠?”

    夏臻抬头看她,抬手做了个手势:“嘘。”

    这时候,底下洗手间果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份文件是夏臻负责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弄到……他向来都是小心谨慎,对,他根本不让我接手……”

    赵思语这下明白了,原来他在抓商业间谍,洗手间是不会安装监控,的确是打私密电话的好地方。而这种场景她向来都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至今缘悭一面,没想到在今天倒是有幸见识到了。

    “容总,这不是我不愿意为您办事,而是现在真的找不到机会,如果以后我找到机会了,一定……”

    夏臻很快回到平台上来,走进杂物间,又把门关上。他打开手上的录音笔,把音量调到最大,正好把刚才他们都听见的那个电话给回放了一遍。

    赵思语激动得声音颤抖,却也尽力压低了:“你都捉-j在床了为什么不去掀被子,很明显那个j-夫就躲在被子下面啊。”

    夏臻打开另一边朝向安全通道的门,把她推了出去,又回过身锁门:“捉-j在床是这么用的吗?”

    “我觉得可以用啊,难道不行吗?”

    夏臻嘴角微微一抽,但立刻恢复到正经的表情:“没必要去当场揭穿他,我留个证据在手上就行了。”

    赵思语露出生吞鸡蛋的表情:“这……也太腹黑了。”对方甚至都不知道夏臻知道了他的秘密,还要拿出最好的演技来在他面前表演,结果夏臻早就知道了,只是看戏看得很高兴而已。

    “腹黑是什么?”

    “你真的很落伍啊,这么浅显易懂的网络用语你都没听说过。”赵思语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这是个舶来词,字面上的意思呢,就是说肚子很黑,既然肚子很黑呢,就说明他的心肝肺都是黑的,对于内里这么黑的人来说,他一定是——”

    她这段科普还没说完,就被夏臻打断:“如果心肝肺都是黑的话,应该是严重的恶性黑色素肿瘤。”

    赵思语敲敲额头:“算了,只是我们年龄差距太大产生了不可逾越的代沟而已——刚才在洗手间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夏臻极其淡定地回答:“是我的助理。”

    “……那真的是很腹黑啊。”赵思语为夏老师的助理默哀。

    ——

    他们下了楼,还在地下停车场碰到了夏臻的助理李严。他提着公事包,黑西装白衬衫带着眼镜,衣冠楚楚,模样清秀,还笑着跟夏臻打招呼:“夏总,你跟赵总要回去了?”

    赵思语心道,果然衣冠都是跟禽兽挂钩的,还是吃里扒外的那种,这种人要是被暴露出来,哪个公司还敢用他。

    夏臻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周末准备怎么过?”

    年轻助理顿时笑道:“夏总,你该不是准备开始跟我秀恩爱吧,那我也太可怜了。”

    夏臻自然而然地拉起赵思语的手:“一般而言,恩爱根本不用表现给别人看,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等到助理走开了,赵思语压低声音问:“你说,你们明明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是一只拔光毛的大公鸡,为什么就不干脆点变成黄鼠狼扑食?”

    夏臻握了握她的手指:“李严他跟你差不多岁数,但比你能干多了,学着点。”

    赵思语理所当然道:“比我能干不是很正常的吗?要是还不如我能干,这才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一件事了。”

    夏臻无法反驳,隔了片刻才道:“……你还真是坦率。”

    “哈,不用这么夸奖我的,我知道这是我身上很珍贵的优点。”

    “我没有夸奖你。”

    “我觉得呢,你就是太不坦率了,不过幸好我一直把你说的好话都是正着听,剩下的那部分都是反着听。”

    夏臻单手握着方向盘,有点想笑又忍住:“我以前就不太明白,你这样想法奇异的家伙,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吃喝拉撒,新陈代谢,不管别人说什么只选自己喜欢听的,不管需要做什么只选自己喜欢做的,不浪费粮食,也不贪心。”赵思语想起她失忆之后重回公司做事之后下属们的反应,她知道自己向来表现得十分严苛,试想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怎么需要用臭脸也表现自己的威严,可能她在失忆前对自己肩上的负担实在太过看重了,“还有就是,要保持前后风格的统一,不然大家都会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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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臻开车到半路上,突然接到电话,他一边看路一边语焉不详地应和两声,也听不出是跟谁在通话。等他按掉电话后,才对赵思语道:“我父母今天到不了,要明天才到家。”

    赵思语忽然松了口气。

    她的反应太明显,他就是想当成没看见都不行。很显然,她嘴上一直说要快速地跟他拉近关系,可他们现在毕竟还是陌生的,虽然有婚姻关系。

    夏臻家是在郊区,是独栋的别墅,外面的花园面积很大。门口的几株柚子树都挂满了青色的果实,压得枝条有些变形。

    赵思语看着花园里隔离出来的花棚,更是惊讶:“这样打理起来,真的很费功夫,你从哪里请来的园丁啊?”她东看西看,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忽见牡丹丛中蹿出一只四脚蛇来,她还真被这脏兮兮的爬行动物吓了一跳。

    可是惊魂未定之刻,身后突然有人暴喝道:“你是谁?你在干什么?这里的花弄坏了你赔不起!”

    那声音实在中气太足,赵思语都被吓到了,险些一脚踏进那些尚未还是绿枝头的牡丹丛,但总算反应迅速,改变身体的重心,朝夏臻那边倒去。夏臻的反应也快,在她还没扑倒在自己面前时,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赵思语拍拍身上的衣服,转过头道:“我是夏臻的朋友……不对,是妻子,你又是谁?”她打量了面前的老人几眼,只见他晒得肤色黝黑,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工作服,手上还带着园艺手套,看样子也不过是个园丁,她都没有把花踩坏,他就这样凶神恶煞地对她。

    老人看了看夏臻,又转头看着她:“这里的花都是很好的品种,你不要再这附近走动,万一弄坏了苗木你赔不起。”

    赵思语抬起双手以示无辜:“我没有想摘花,又怎么会想弄坏它们呢?外面这么多柚子,我都没有动过去摘一个的心思。”

    “你要摘柚子就尽管去摘,这里的花你一根指头都别碰!”

    实在欺人太甚,连园丁伯伯都可以当着夏臻的面教训她,真不知道是夏臻镇不住人家,还是这园丁向来就很嚣张。赵思语正要开口反击,就听夏臻用一种极其冷静且毫无波澜的声音阻断了她的企图:“爷爷。”

    赵思语倒抽一口气:“爷爷……?”

    老人捡起丢在地上的园艺剪刀,看着她:“你不用这么勉强地叫爷爷。”说完,老人家就很酷帅地、健步如飞地离去,直接把她丢在原地。

    赵思语转头看夏臻:“我会不会得罪你爷爷了?”

    夏臻很肯定地回答她:“没有。”

    ——

    他们吃饭的时候,夏臻的爷爷也没有露面,阿姨说他早就吃过了,现在正出门散步去了。据说老人家每天都至少快走十公里,风雨无阻。

    赵思语听了只得咋舌。她虽然年轻,可是让她爬个十层楼梯就得不行了。

    他们才刚吃完饭,就听阿姨对夏臻说:“夏先生,外面有位姓容的老先生来拜访。”夏臻接过她递过来的名片,匆匆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等下帮我泡壶茶送到客厅。”

    赵思语正要好奇地凑过去看名片,他也没避讳,直接把名片交给她:“他在我们这一行也很有名气,不过你现在是不记得了,你父母是认识他的。”

    赵思语把名片上的名字读了出来:“容念慈……他是原来就叫这个,还是后来改的名字啊?”

    夏臻没作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又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连解下来的领带都打了回去。

    “不过按照一般剧情发展的定律,叫这种名字的肯定都是反派。”

    夏臻终于看了她一眼:“虽然你的逻辑思维很有问题,不过最后的结论差不太大,他就是收买李严的那个人。”

    赵思语一下子都没想起李严是谁,再一回想,才想起是夏臻的那位偷偷摸摸地洗手间打电话的助理:“那你还准备招待他?还是你准备把人迎接进了屋子之后就为所欲为,关起门来毒打一顿再放出去?”

    夏臻眼角微一抽搐:“那是违法的。”

    她跟着夏臻一起走到门口去见那位容先生,只见他两鬓斑白,穿着黑色的唐装,手上还戴着一个玉扳指,看上去就不像是社会良民。他主动伸出手来,谈笑风生:“夏贤侄真是一表人才。”

    夏臻立刻伸出手去,握了握对方的手:“容先生太过奖。”

    容念慈看了看赵思语,又问:“想必这位是赵小姐吧。”

    夏臻正要回答,赵思语已经抢先应道:“是啊是我。”

    容念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跟你父亲也是很熟悉的。”他转过头,又对夏臻道:“你年纪轻轻到今天这个职位也是难得,不过太拼命也没必要。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比较重要,别像我,一直都有偏头痛的老毛病,有时候晚上头痛得睡不着,还要找医生催眠。”

    赵思语不知道夏臻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反正她觉得这位容老先生果然也有老年人的通病,就是超级啰嗦,本来只要一句“注意身体”就可以解决的话,偏偏拉拉杂杂展开出一堆他有偏头痛还要医生催眠治疗。

    她就是受不了跟人说客套话,找了个借口就溜到外面的花园里去了。

    夏臻的爷爷不让她碰花园里的花,可是她偏偏就要碰,再说她又不会去故意搞破坏。她从窗子下面的工具袋里找出园艺剪,带上手套,开始给牡丹修枝叶,有些叶子被虫蛀掉了,她就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都剪掉。

    她正聚精会神地做这件事,忽听身后有人开口:“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碰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赵思语手一抖,直接把一截完好的花茎给剪了下来,但她还是淡定地把证据塞进了边上的矮黄杨木里。她转过头,笑着说:“爷爷,你要觉得我做不好,那就教教我怎么做,然后我不就还能帮你的忙了吗?”

    她一直是笑脸迎人,还用那种眼巴巴的眼神望着老人。夏臻的爷爷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怒意,从她手里拿过剪刀,他到底还是做不到伸手去打笑脸人的事来:“算了吧,年轻人哪有耐心做这些?”

    赵思语忙跟上去:“爷爷,你说夏臻算不算年轻人?”

    “你这丫头说话真是古里古怪的。”

    “可是你看夏臻,他穿的睡衣都是丝绸睡袍,只喝茶,又喜欢听昆曲,还表现得很像大叔。”她话锋一转,“现在换成是我,你怎么就确信我不会有耐心了?”

    夏老爷子看了看她,终于露出点笑容:“强词夺理。”他提起墙角的锄头,指着花棚外面的一堆泥土:“你既然这么喜欢做事,那就把这些土翻松吧。”

    赵思语接过他手里的锄头,手臂立刻往下沉,但是大话已经说在前面,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做不了,连手套都不戴就在那里翻土。

    夏臻的爷爷进屋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带了茶给她。赵思语立刻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啊,这个茶味道不错。”她回味了一下:“好像有桂圆和花香味,这是花果茶?”

    夏老爷子摇摇头:“我就知道你分不出茶味,这是正山小种,是红茶。”

    赵思语又喝了几口,直接把一杯茶喝完:“真是很香甜,不过红茶我只知道金骏眉。”她自己的办公室就摆着一盒金骏眉,是为客人准备的,每天对着看,也就特别熟悉了。

    夏老爷子接过她手上的锄头,当着她的面细细碾碎土堆里的结块,指指边上的铁艺椅子:“坐下来罢。”

    赵思语正口渴,就又倒了一杯茶,叼着杯子等老爷子训话。

    “你住院的时候,我也打电话给夏臻过,他说你出了车祸,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赵思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