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半夏私语时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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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助理已经接到我了,他现在准备送我回家。”

    她刚发完短信,忽见李严回过身来,看着她:“赵总,怎么了?”

    赵思语神情自然地摆摆手:“没什么,我刚接到广告电话,就直接挂掉了。”

    她这条短信发出还不到两分钟,手机屏幕上就立刻跳出夏臻的名字——他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如果没什么事,夏臻多半不会直接打电话给她,最多最多回复一个“知道了”这样的话。可是他现在直接打电话给她,怕是麻烦了。

    她看了看周遭,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底下停车场根本没有人,而他们也走到了李严的车边上。

    她接起电话,语气还算自然地喂了一声。

    只听夏臻道:“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等下会过来找你,我说得都这么清楚了,你还会跟李严走?”

    赵思语倒是很想反问他,为什么他没让李严来,李严还能在他之前接到她,他才应该反省下自己的效率吧。

    但是很快夏臻又道:“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本来想立刻出门,但是被人耽搁了二十分钟。你现在不用回答我任何问题,只要听我说话就行。”

    赵思语嗯了一声。

    “现在开始,你就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李严走,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照办,也不要多话去问他任何问题,更加不要暗地里跟我通风报信。”夏臻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一个喜欢多说多错的人,非常时期你最好不说话。”

    赵思语偷偷瞟了李严一眼,只见他帮她打开驾驶座的门,确定她坐进去后,还顺便把车门给锁住了,她只得道:“我知道了……”

    “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你就当这是次旅游吧。”

    赵思语忍不住吐槽:“这根本不是旅游吧,你见过旅行是这样的吗?”

    李严忽然笑问:“你在跟夏总通电话吗?”

    赵思语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手机屏幕,幸好夏臻已经挂掉了电话,便肯定地回答他:“没有,又是小广告。”

    李严微妙地看着她,轻声道:“你跟小广告……还能聊这么久……”

    ——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赵思语不得不瞪大眼睛看着他,回答:“我跟谁都能聊这么久。”

    李严伸出手来,微笑道:“可以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

    赵思语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放在他的手上:“呐,你随便用吧,不用还了。”

    李严合起手指,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像是有点不确信:“你不问我借手机用来干什么吗?”

    赵思语把副驾的椅子靠背角度调整了一下,还认真地扣上安全带,配合地问:“请问,你借我的手机想干什么?”

    李严打开她的手机,直接调到通话记录,只见最上面的那个电话就是夏臻打进来的。他若有所思:“是夏总教你这么做的吗?老实说,我最佩服的人之一就是夏臻,他真的很厉害,做起事来也是滴水不漏。”

    赵思语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你想借我的手机干什么?”

    李严把她的手机收好,发动汽车:“既然夏臻都跟你通过电话了,你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应该不必再问我了吧?”

    赵思语看着他,心想,李严明明还很年轻,怎么会记性这么差,如果他年纪大了,估计会拿着牙刷刷牙刷一半的时候忘记掉自己正在刷牙吧:“你忘记了……是你非要让我问你,你要拿我的手机有什么用,我是在配合你。”

    车身微一震动,但是很快恢复正常行驶。李严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好意思,刚才错踩到刹车了。”

    “没事,我不在意。”赵思语宽宏大量地说,“只要你在路上不违反交通规则,或者跟人擦碰,就不会有交警把你拦下来的。”

    “你原来知道你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不不,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的,夏臻肯定告诉过你了。”

    “我真的不知道。”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好吧,我知道。真是的,你非要揭穿自己的意图,这会很有成就感吗?”

    李严顿了顿,决定不再跟她说任何话,这个女人总是在胡言乱语。他一边开车,一边还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他曾经也想过,如果中途被赵思语发现了他的意图,他应该怎么做,他准备好哥罗芳和眼罩,也准备在非常时期直接把她打昏再带人走,结果现在那个被绑架的人一点都没有被绑架的自觉,还扣好安全带跟练坐似得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开始觉得他在做一件超级愚蠢的事情。

    ——

    他开车到郊区的一个停车场,刚停好车就见一个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李严摇下车窗,只见容四那张秀丽的面孔探进来,跟赵思语正对上。他立刻笑道:“原来李助理很有怜香惜玉之心啊,都没把赵小姐你打昏。”

    赵思语看着对方,容四是那种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给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男人,她思索一下,回答:“我会很听话的,你可以不打晕我吗?我怕痛。”

    李严的脸色都要绿了。

    他真心觉得自己真是蠢货,不然怎么会费心去绑架这样一个蠢货。他很怀疑就算他们绑架了赵思语,夏臻根本不会就范。

    容四大笑起来,佯装思考了片刻:“嗯,其实我也是很有怜香惜玉之心的人,我当然不会弄伤你了。”

    李严忍不住道:“容四少,以我所见,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你知道容爷的手段——”

    容四收起笑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直接让他打了个冷颤,还是道:“容爷他……”容四拍拍他的肩:“二叔是怎么样的手段,我从小到大也见多了。没事,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一直都喜欢听话的人。李严,你要乖乖听话。”

    赵思语若有所思地看着容四,忽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西索?”

    容四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我喜欢奇犽。”他动手按下车门的解锁键,示意她下车:“我们换一辆车。”

    赵思语十分配合地跟着他们走到监控死角,上了另外一辆车。容四开车,李严跟她坐在后座。沉默片刻,赵思语抬起手肘捅了捅李严:“你们绑架我是为了威胁夏臻吗?”

    李严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反倒是容四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们,笑着回答:“是啊。二叔想要一份资料,不过只有夏臻手上有,李助理又太无能,怎么都弄不到手,只好用这种办法了。”

    赵思语以为自己已经是很坦诚的人了,谁知容四比她还坦诚,她称赞道:“你果然是坦率的人,我喜欢。”

    李严面部表情扭曲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样的对话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白痴。

    “可是,你觉得绑架我,夏臻就会听你们的吗?”

    李严在心里道,如果他是夏臻,他一定不会管赵思语死活。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二叔觉得会吧。如果不成,就直接弃尸好了。”容四笑着道,“王水的腐蚀度很高的,清理掉皮肉,就只要把骨头分开处理,就死无对证了。”

    赵思语道:“我觉得你绝对是喜欢西索的,对了,最近的动画新番有没有追?”

    李严:“……”

    容四道:“有啊,我还收藏了很多原版漫画。”

    “那可以借我看吗?被绑架了没事做很无聊的。”

    “不行,你万一把书弄脏了怎么办?”

    李严清了清嗓子:“容少,要不要把眼罩给她戴上,至少不能让她看到路线。”

    赵思语立刻回答:“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路盲,不用担心我记住路线再逃出去。”

    李严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副黑色眼罩,强行给她戴上:“你可以闭上嘴休息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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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上眼罩之后,眼前就是密不透光的黑暗。赵思语也安静下来,她还真的没有焦虑紧张或者害怕之类的情绪,好像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心想,如果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很普遍的,那她以前的生活未免也太可怕了。

    她听着半开的车窗外面吹进来的风,还有间或的汽车鸣笛声,坐在边上的李严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语。而容四开车的技术很不错——因为她全程都没有感觉到车子刹车和加速的动静。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听见外面响起轰隆隆的车库门开启的声音。

    她忽然眼前一亮,眼罩已经被李严取了下来。李严的身材本来就比她高大许多,再加上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力量相差悬殊,他捏着她,就跟捏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容四下了车,按了按车库的密码锁,电子音响过后,那扇门便开了。

    他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赵思语沿着楼梯走上去,那楼梯很短,几步便到了别墅工人房外面的围廊。容四径自走到客厅,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请坐。”又转头对一边站立在那里的保镖道:“请二叔下来罢。”

    “不用特意上来叫我了,”容念慈很快就从楼上走下来,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思语啊,你好。”

    赵思语道:“我真的不好了。”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容念慈依然穿着一套黑色的丝绸中式衣服,走到她身边,表情挺慈祥,“我只是想叫夏臻来一趟,不得已只好先叫你过来,然后再通知他。”他也十分客气,让她坐下来,又是水果又是糕点地请她吃。

    赵思语越来越奇怪,忍不住道:“你觉得夏臻真的会来吗?”

    容念慈笑着看她:“为何不会?你不是他的妻子吗?他自然会来的,而且还会带来我想要的东西。”

    赵思语拿起牙签戳了一块苹果:“中国有一句话古话,叫做升官发财死老婆。我觉得夏臻正好快到那个黄金年龄了。”

    李严嘴角抽搐地开口:“容爷,她自从出了车祸以后,脑子撞坏了,经常胡言乱语,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车祸是车祸,而且我是失忆,又不是别的。”赵思语看了李严一眼,“你这家伙当商业间谍,还是绑架我的主谋,你已经足够居心不良了。”

    容念慈抬手阻止了李严下面还要说的话,温和地笑道:“你说给我听吧,不用管他。”

    赵思语转了转眼珠:“容爷爷,你想呀,夏臻已经升职,这算是小小地发财了吧。然后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他完全可以不来的,只要顺手报个警就好。一旦他报了警,你们就会觉得处境很危险,然后就想撕票,一撕票,他就死了老婆。然后人生最快乐的三件事都成真了。”

    “这话倒不是全无道理,不过我觉得夏贤侄不是那种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还觉得李助理长得一表斯文像个君子呢。”

    被点到名的李严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倒是容四坐在靠近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驾着腿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赵思语又道:“再说了,就算最后你从夏臻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夏臻还是报了警,你不是也有很大的麻烦?限制公民人身安全哎,这也是刑事罪了吧。”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撕票了,就是夏臻最快乐的第三件事。这样我可以拿到他手上的东西,他也可以得偿所愿,岂不是更好?”

    赵思语心道,她果然还是说不过这老j巨猾的老狐狸,只两三句话便被他堵住了话头。她极认真地问:“那你到底会不会撕票?”

    容念慈道:“看情况了。”

    说了等于白说。

    她想了想,又点了李严的名字:“容爷爷,你不觉得这个人很蠢吗,这么久了事情都没进展,他根本连一个称职的商业间谍都算不上吧。要不这样,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你要的东西从夏臻手里拿给你,这样大家都不用犯刑事罪了。”

    李严怒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容四端起骨瓷制的咖啡杯,莞尔:“我也相信你比他聪明多了。可是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真不知道是你的思维跟普通人有异,还是你被绑架太多次都习惯了。”

    她也恰好在怀疑这一点。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并没有太过害怕的情绪,只是略微有些担忧。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这样的事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走到客厅,低下头凑在容念慈耳边细语几句,他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然后转过头望着李严:“赵小姐的手机在你这里吗?”

    李严点头应是,立刻把之前从赵思语那里拿来的手机拿给他。容念慈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一片漆黑,看来已经关机了,便抛过去给容四:“你用这个手机给夏臻打电话,约他出来。打完之后立刻关机,然后让李严把它处理掉。”

    容四把手机开机,直接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按了扬声键,只听长长的通话音响了两声,便有人接起电话。

    赵思语也清晰地听到夏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们约在哪里见面?”他的语气冷静而克制,赵思语恍惚中觉得她似乎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怪圈,他们在座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冷静,而夏臻更是如此。

    ——

    容四握着手机,微微停顿了一下,忽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我会再那里等你三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数。”

    赵思语顿时惊讶地张开嘴,想说话但是又忍住。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如果夏臻如同她那样度过童年估计也不会陌生的,那分明是哈利波特中的桥段。首先,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这本书,感觉上似乎不会;其次,这个城市哪有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夏臻也没有对这个不清不楚的地址提出任何疑问,只是问了句:“赵思语在你们手上,是否还安好?”

    容四抬起头,看着赵思语,他的眼神幽深,那一瞬间的感觉,似乎让她看到了夏臻那双深沉的眼睛一样。他微笑着问:“赵小姐,请你说句话,表明你现在的情况。”

    赵思语飞快地思考着,她倒是想用一句话隐晦地透露出一些消息给夏臻,可问题是,她一路上过来都是被蒙着眼睛的,现在到了室内,她更加没有办法判断所在的位置。她想了想,便道:“夏臻,容家的房子很大也很舒适,我目前还是过得十分愉快。你不用太着急过来。”

    她看了看周围的装修便知道这个屋子绝对不可能是临时租用的,因为室内装修实在是太豪华了。壁炉后面的墙体是完整的大理石,从光泽度看来,还是进口的基础材料,这种材料就是一平方也是高价,更何况这一整面墙都是完整的。而她现在所坐的沙发和面前的茶几,都是红酸枝木,可是制作出来的款式却是古典欧式,这种制材的家具,早些时期一般都是制作成纯中式的。如果这家具是比较新的,那么这一套价值也是不菲。

    如果有人有这样的财力去搭配出这样的室内装修,当然不会差租金了。

    假如夏臻要从这座房子的所有人入手调查,应该会容易些。

    夏臻停顿一下,回答:“好,你等我来找你。”

    容四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抛回给李严,站起身道:“二叔,那么我出门了。”

    容念慈给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你跟着一块儿去,人多也有照应。”他等李严跟容四出门了,又听到车库门打开的声音之后,才从把面前的箱子打开,拆开一包注射器。他装上针头,刺入一瓶药水中,缓缓抽出一截液体来,又拍拍手,只见一个看上去身材魁梧的女人疾步而来,毕恭毕敬地问:“容爷,您要我做什么?”

    容念慈把注射器交给她,又指指赵思语:“她今天很累了,就让她睡一会儿吧。”

    赵思语这才感觉到有危机感,紧张地开口:“不不不,我困了自己会睡,不要给我用这个!”她看了看大门的位置,又看了看眼前那个身材高壮的女人,再对比了容念慈这样干瘦的老头,瞬时跳起来想往外跑,直接被那个女人一把拧住她的胳膊。

    赵思语拼命挣扎,还顺便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咬了一口。对方立刻缩回手。

    可是当她冲过容老爷子身边的时候,只觉得她的后颈被人捏了一下,只觉得一股酸痛贯穿了中枢神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如一滩稀泥般歪倒在地毯了。失去意识前,她只模糊地看到容念慈蹲□来,似乎朝她微笑了一下,那微笑十分诡异:“别担心,我不会真的把你撕票了,因为你的用处至少是一箭双雕。”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夏臻当然不会觉得现实生活中会有这种科幻故事中的情节会发生。他打开网页,搜索本市地体,把几条地铁线路都放大,又标记出离公司最近的那个地铁站。那个地铁站正好是在几条主要线路的中间。如果要匡算出离标的站点九站到十站的位置,应该就是远洋大街、南京路、云河路和东西大道。

    而这四条路正好又形成互相交叉的状态。

    他把这四条路周边都设定为目标路线,然后无限放大,用地图度量尺计算四分之三点的位置,又分别得出8个位置。

    他看见这8个位置中,有一家正是科幻主题的书吧。他查找好具体地址,拿起西装外套,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又拨了个电话出去:“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妻子被绑架了,我刚刚得知见面地点,等下有情况具体再跟你说……”

    他下到地下停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子,发动汽车,沿着刚才查找好的路线去寻找那家书吧。现在还不到下班高峰,又不是周末前夕,路上的车流量并不大。他绕第一圈的时候没有找到那家书吧,便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又在这条路的另一边找第二遍。索性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书吧隐藏在一个窄小的路口。

    他转向进去,那附近正好有个居民区,他便把车子停在临时停靠位上,朝书吧走去。

    书吧的玻璃门是茶色的毛玻璃,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陈设,门把上方还挂着一串木质风铃。

    夏臻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只见门口正坐着三三两两看书的人,他们听见动静也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

    夏臻走进书吧,环顾了一下周遭环境,径自朝吧台走去。只见书吧的老板是位女性,她见客人来了,便站起身来,温柔地微笑道:“请问你想喝点什么?这是菜单。”

    夏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敏锐,让对方有点异样起来,便又干笑着问了句:“您想喝点什么?我其实可以为您推荐的,我们这里的招牌——”

    她并不知情。

    夏臻有点疑惑,难道是他弄错了?他极其勉强地开口:“这里有哈利波特这本书吗?”

    对方立刻停下话头,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有的,等我找一找。”

    总算还是找对了,他的判断到目前为止还是准确的,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容四报给他的暗号会这么奇特,这个主意简直都像是赵思语想出来的。不过她就算再顽劣,应该不会帮助别人来绑架自己吧。

    老板娘很快就找到了一本书,她飞快地把一张字条按在书上:“先生,你知道这本书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夏臻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

    老板娘微微一笑:“最后的结局是,教授是卧底哦。”

    夏臻扫了一眼字条,上面还是一个地址,不过是在荒凉的郊区。他又看了一眼,把地址仔细记住,转过身道:“谢谢,不过我要的不是这一本。”

    他走出书吧,又回到自己的车子边上,再次拨出一个电话:“我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用麻烦你帮忙了,回头请你吃饭。”

    ——

    赵思语清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她摸摸后颈,转头看着窗外,很遗憾,外面的窗户也被封死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只有些许阳光透过木条的缝隙,让她知道现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整个房间里就一张大床,床边是两个床头柜,还有立式台灯,没有桌子,另外附有一个卫生间。她跳下床来,扑到门前,用力转动门把手,果然是纹丝不动。她又用力敲着墙壁,触手的感觉却是柔软的。

    原来墙面上包裹着厚厚的记忆胶。

    她猛地撞在墙上,果然一点都不痛。她有点意外,为什么要在墙面包裹上记忆胶呢?难道是防止她自杀?其实她才不会这么壮烈,她很怕疼痛,更加不会选择这种很容易不成功的自杀方式。

    她回过身坐在床上,开始翻床头柜,可是床头柜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在房间里爬上跳下,查看各处的死角,看看会不会有摄像机探头。

    她忙碌了一阵,忽听门外有了点动静,很快一个托盘从门下面的开口里塞了进来。外面的人送完饭,又要把那个开口锁上。

    赵思语忙扑到那个口子上:“喂喂,你就不能打开门把饭菜送进来吗?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像被喂养的宠物狗啊!”

    送饭的人没理睬她,锁好那个送饭的口子之后,就收起钥匙走远了。

    赵思语看着托盘里的晚餐,里面正好有白切鸡,她填饱肚子之后,就用筷子沾了酱油,在墙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一”——这是她住进来的第一天。

    到了睡觉的点,她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启动,慢慢沉入梦乡。反正她对现在的局面什么办法都没有,是否熟睡都没有太大区别。

    她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时,听见门外有动静,那动静还不小,她虽然想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始终做不到。

    终于,在最后一声嘭得关门声后,赵思语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连忙翻身下床,因为一下子起得太猛,还有点头昏。她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把房间里的灯都打亮,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躺在地面上,脑后还潦草地包着纱布,看那件弄皱了的西装外套的款式,像是夏臻的。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身后,把人翻过来,她吃了一惊,这个人真的是夏臻。

    她忽然觉得,她这次是不是真的死定了,他怎么也一起进来了?

    章节目录 22022

    赵思语弯下腰,双手绕过夏臻的手臂,想把他往床上拖。看得出他现在的状况不是太好,头上包着的纱布上隐约还有血迹渗出来。可是这个用力的姿势,她看电视剧上的人做都十分轻松,但轮到她时,就觉得夏臻实在太重了。

    “要是还有机会出去,”赵思语喃喃道,“你一定得减肥,减成瘦竹竿——哇,真的好重!”话音刚落,她不堪重负地松开手,眼见着夏臻又要再次头着地,她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头。夏臻的脸色很苍白,还紧紧地皱着眉。

    赵思语伸手把他的口袋摸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通讯工具,只找出一支钢笔,打开笔帽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觉这支钢笔跟普通钢笔的不同之处。

    她是搬不动人了,索性也不再挣扎,直接从床上拿下枕头和被子,把枕头垫好,被子盖上,算是完成了使命。

    她重新回到床上,把灯都关掉,枕着手臂望着被木条封死的窗户。她想起容念慈蹲在她面前时诡异的笑容,他说这是“一箭双雕”,到底是在特指什么呢?

    ——

    她在天亮之际才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再次睁开时,只见有一张英俊而颓废的面容离她很近,她惊得睁大眼睛,正要张嘴呼救,就被直接捂住嘴。

    “你的声音太刺耳,会刺激到我的神经。”

    那是夏臻的声音。赵思语松了口气,掰开他的手:“如果你醒过来,发觉有个人把脸贴过来,虎视眈眈地怒视着你,你也会吓到的。”

    夏臻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上:“也就是你可以在这种时候还睡得这么安心。”

    赵思语立刻反问:“睡得不安心就可以安全出去了吗?不可以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睡一觉?”

    夏臻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突然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真是小孩子气。”

    赵思语用手肘捅捅他:“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还以为你听懂我在电话里的暗示了呢,我的意思是这个房子装修很好,所以不可能是租来的,那么就是他们的个人私产,从这个角度去查,就能查到的。”

    夏臻揉了揉太阳岤,似乎觉得后脑的伤还在一抽一抽地发疼。他安静地开口:“虽然你这个想法不错,但并不实用。首先,他们相关的私产太多了,一个个排查很满,另外还要去调查别人的私人房产,你以为这个是很容易的事吗?再者,就算前面一切都很顺利,我也找到了地方,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把你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他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就是“不能拿你冒险”。

    赵思语遗憾地看着他:“可是现在你也被抓进来了,这下我们两个是不是都死定了?”

    “也许吧。”

    “要不你把文件给他们吧?”

    “现在再给,也未必有活路。”

    夏臻昨日在那间书吧得知最后的见面地址后,又只身开车到郊区。那边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地块,地才刚刚在招标会上卖给了本地的房地产开发商,还没有开始动工地基部分。

    他停好车,便走到预先约定的地方,到了地方上,还是空空荡荡,没有人出现。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刚刚到达容四约定的三小时为限的时间点上,他并没有迟到。

    他想回电话给容四,摸摸口袋却发觉手机放在车上了,便走回到自己的车边上,打开车门去取里面的手机。他感觉到一些异样,就抬头看着车窗,正好映出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根棒球棍。

    他眼疾手快立刻闪开,那人这一棍子便打在车门上,车门立刻凹陷进去,车载报警器立刻鸣声大作。虽然那个在背后袭击他的人戴着口罩,但是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他还是立刻认了出来,那个人是容四。

    他立刻飞扑过去,一把拽住那根棒球棍,想把这个武器夺过来。他的印象中,容四一直都是身体虚弱的公子哥,可是这次交手,他却觉得他的力量也是极大的,他们僵持在那里,谁都无法取胜。

    忽然,他觉得后脑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顿时失了,容四趁势握住他的颈,用擒拿术将他按在地上,一边接过手下扔过来的毛巾,捂住他的嘴。

    然后他便失去意识了。

    他醒来之后,便发觉自己就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身上的手机钱包钥匙全部都不见了,唯独只留下一支钢笔——大概他们觉得钢笔并非危险品,就没有收走。

    他把整个事情经过大致跟赵思语说了一下,赵思语望着他头上的纱布,呐呐问:“你现在还好吗?他们没有给你医治过,只随便包了下伤口,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夏臻苦笑道:“能给你包一下伤口就很不错了,难道你还想他们把我送去医院缝针?”

    ——

    他们面面相觑,都没有任何办法。

    赵思语忍不住皱眉:“你说我们是不是死定了?我现在还真的开始有点觉得害怕了……”

    她竟然才开始害怕,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夏臻真是有点哭笑不得,迟疑了片刻,伸手拍拍她的背:“没事的……应该会没事的。”

    赵思语忽然扑到他怀里,还有点发抖:“你说前半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说后半句?”

    夏臻抱住她,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就再没有动作。隔了片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也不用害怕,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赵思语瞪着他:“还有什么办法?”

    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容念慈很快出现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当然是有的,只要夏臻你把我要的文件交给我,我会让手下人影印一份,把原版留给你,这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穿着黑色的唐装,身后站着几个高大魁梧的保镖,还带着电棍之类的武器,如果要硬闯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激怒对方。

    他走进房间,手下人很快就搬进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

    容念慈整了整衣襟,颇有气度地坐下来,看着他们:“思语,我之前就说过夏臻他一定会来的,我看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不会看错的。现在你放心了吧?”

    她有什么好放心的?她现在是被囚禁了,也许还会有性命之虞。

    赵思语指指夏臻:“他的头上在流血,你就不能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吗?”

    容念慈笑道:“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夏贤侄肯把我要的文件交出来,别说是送你去医院了,就是让我赔罪都没有问题。”

    夏臻的语气依然十分冷静:“如果容爷真的有这个诚意,那就先把她送回去,我自然会履约的。”

    容念慈摇摇头:“我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小心使得万年船,思语就是我手中的筹码,分量可重得很,我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赵思语正要开口,就被夏臻阻止了。他连思考都不必,就知道赵思语接下来要说得一句话肯定是类似于她的体重又不重之类的废话,他欠了欠身:“容爷,我只有这个要求,请你答应我。”

    容念慈脸上微微变色,怫然道:“让我考虑考虑,你这边如果想改变主意,考虑好了就尽量早点告诉我。毕竟你的伤势拖不得。”

    他站起身,手下人就把椅子给收走了。很快的,所有人退得干干净净,门外的人把门锁上,还仔细地检查了三遍才离开。

    ——

    赵思语见他们都走了,又等待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可以把文件交出来的,这件事如果我不说出去,肯定也没有人知道,非常时期只好这么做了。”

    夏臻摇摇头:“我的要求……只是想让他先把你放出去,